华叔感动了,他真没有想到,铁卫东竟然会这般对他,在监狱里已经五年时间了,除了自已的律师来看自已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亲人来监狱里探望他,铁卫东的话,让他在凄凉的晚年里,得到了一份亲人般的温暖,让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他,再次燃起了对活着的一份希冀。
华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铁卫东说道:“阿东,你出去之后,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华叔你说就是了,只要我能做到的。”
“帮我找一个人,她叫谢敏芝,今年大概55岁左右,29年前,她是26,没错,今年她应该是55岁,就是滨城人。”华叔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华叔,她是......?”
华叔露出一个稍带尴尬的笑容:“年轻时候犯的错误,唉!误了人家一个好年华,也误了她的一生。”语气很感慨,也很自责。
铁卫东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时我已经结婚了,也有了第一个小孩了,因为我是做工程起家的,当时接了一个滨城的项目,在滨城要待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这期间,我认识了她,她很美丽,也很温柔,令我很迷醉,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考虑离婚跟她在一起。”
华叔的思忆仿佛已经回到那段令他欲罢不能的岁月中去了。
“那后来呢?”
“后来,给我老婆发现了我们的关系,我老婆从b市直接找到了滨城,在我面前要死要活的,当着我的面要自杀,虽然给我拦下来了,但是这个事情还是给敏芝知道了,她很善良,为了不让我搞得家破人亡,主动提出了和我分开,让我从此不要再找她,更加不要念她。”
华叔双目含泪,趁着休息的时间,慢慢走到一边蹲了下来,铁卫东跟在他的身后,然后在他旁边也蹲了下来。
“敏芝离开我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将老婆送回b市后,折回滨城去她家里找她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搬走了,邻居都不知道他们搬到什么地方去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这些年,我也偶尔回去寻找了几次,但最后都没有结果。”
“会不会她离开了滨城呢?”
“不排除这个原因,但是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她,如果能够找到她,我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也能让我这辈子少了一点遗憾。”华叔叹息一声。
“可是,如果......”铁卫东想说,如果这个谢敏芝已经故去了呢?!
他没有说出口,怕伤了华叔的心。
可华叔听出来了,他微微一笑:“你是想说如果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是吧?”
铁卫东点点头。
“如果她真的比我早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我就只能带着这个遗憾和这句“对不起”到地底下跟她忏悔了,在这个世界上,我也没有什么挂念了。”
“那如果找到她,而她又还在呢?”
“我还留有一点财产,现在托管在律师行,如果她还在,就将我的这些财产转交给她,当是我当年对她的伤害做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弥补吧!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够赎罪的方式了。”
铁卫东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华叔,你有什么相关的资料吗?或者一张相片也行。”
“有,有的,我都放在银行的保险箱了,到时,我签一份授权委托书给你,你就可以到银行去开启保险箱了,里面还有一点资产,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吧!”
“不行,华叔,你的东西我不能要,你要找的人,我会尽力去找,你放心好了。”铁卫东一口拒绝他的好意。
华叔一笑,对他说道:“难不成你让华叔再带着遗憾在这里坐牢吗?况且,你出去以后,也需要一点本钱,里面的资产,刚好可以给你当本钱,华叔在里面等着看你指点江山的一天。”
“华叔,这真的......”
“好了,别推辞了,就这么定了,回头律师来看我的时候,我会交代他的了,男子汉,别婆婆妈妈的。”华叔打断了他继续反对的言语,用坚决的语气轻喝了一声。
铁卫东一脸苦笑的表情看着他,却又无可奈何。在内心之中,他特别感激华叔对他的好,也深深地感动着。
最后他只有对华叔说道:“华叔,你放心吧!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去办好的,无论结果是什么,我到时都会第一时间跟你说的。”
“嗯,我相信你。”华叔点头。
他们两人对视一笑。
下午,大约在四点多的时候,铁卫东正在劳作之中,突然听到狱警大声呼喊着自已的名字。
他放下手中的活,站了起来,大声回应了一声:“到!”
狱警走到他的跟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对他说道:“跟我出去一下。”
铁卫东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异常,但不知道有什么不对的,便应了一声,然后跟在他的身后,慢慢走了出去。
来到监舍的时候,狱警突然对他说道:“你去梳洗一下吧!里面有人为你准备好便服了,有人来接你出去,我们监狱会有人随行看守你的。”
他愣了,愕然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狱警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道:“哪来这么多问题,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快点,外面在等着呢!”
铁卫东带着狐疑看了狱警一眼,然后打开监舍的大门,走了进去,果然,自已的床上放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西服,他感觉很是莫名其妙,但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拿起床上放着的西服,然后转身往洗浴室里走了过去,狱警一直在他的身后跟随着。
十几分钟后,他洗浴完了,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服,转回到监舍里,将地上那双皮鞋穿上,跟着狱警往外面走了出去。
走出他所在的4号仓,两名穿着便装的男子站在大门口,看到他走了出来,其中一人从身上拿出一副手铐,拷在他的双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