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即时传出一声回应,然后跑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中年女子,估计是老李的爱人,另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少妇,那个少妇对着老李喊了一声:“爸!你回来了。”
“铁先生,这是我老伴,这个是我儿媳妇,小秋。”
老李的老伴和儿媳妇看到老李对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大胡子乞讨者这么毕恭毕敬的,先是纳闷了一下,跟着听到老李称他为“铁先生”,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就是老李平时口里那个很厉害的铁先生了。
老李一家热情地将铁卫东和老陈请进了屋里。
“小秋,阿敬呢?”
小秋一边倒茶,一边回答说道:“他带着安安到隔壁去了。”
“让他快点回来,说我有事找他。”
小秋将两杯茶放在铁卫东和老陈面前,应允了一声,疾步走了出去。
很快,老李的儿子带着小孩跟在小秋的身后回来了。
刚一进门,老李便叫道:“铁先生你见过了,现在去镇上给先生买几套衣服回来,两套西服,两套休闲服,两双鞋,挑最好的买,铁先生,你穿多大的鞋码?”
“不用买这么多了两套衣服就行了,日后我再去买就是了,我穿41的鞋,谢谢!”铁卫东对着阿敬点了点头。
“铁先生在家先喝茶,我很快就回来的了。”阿敬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你出去的时候顺便让理发店的师傅带着工具到我们家来,铁先生一会要理个发。”
“好咧,知道了,爸!”说完,跑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一个理发师开着一部摩托车来到了老李的家里。
当理发师得知自已来这里为这个一身脏兮兮、蓬头盖脸的流浪者理发时,脸上露出了一缕嫌弃的表情,但是碍于老李的颜面,又不敢随便地表现出来,只有硬着头皮,准备好自已的理发工具,给铁卫东理发。
这是两年来,铁卫东第一次在镜子里面看到自已,里面那个满头乱发,满脸胡须,脏不拉几的人,竟然就是自已现在的形象,他心里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曾经的自已,在镜子里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了,里面的这个人,俨然就是一个流浪者的形象,哪里还有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样子。
理发师小心翼翼地为他剪起了头发,那被剪掉纷扬飘落的碎发,就如同他的过去一般,离开了他的躯体,他知道,随着这些头发的剪去,他将告别自已的过去,不管曾经经历了多少的悲痛和艰难,从今天开始,都会变成自已生命中的一段风景,即使这段风景并不那么秀美和令人神往。
剪完了头发,理发师拿起刮胡刀,小心翼翼地为他刮起了胡子,他知道自已长得一脸的胡须,但是也是今天才真正看到,自已的胡须竟然长得这么长,这么浓密,这两年来,他罔顾自已的形象,从一个绅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浪者,满脸的胡须似乎就说明了他这两年来的沧桑和艰难的经历。
当他的胡子也被刮去之后,露出了一个英朗刚阳的样子,这让老陈他们,不由暗自惊讶,原来这个铁先生的尊容是这个样子的,三四十岁的样子,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唇薄齿皓,一对眼睛神光内敛,充满了睿智和深邃,与他流浪者的形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就连老李的儿媳妇从里间走出来见到铁卫东的形象之后,心里也不免荡漾了一下,暗自赞道:好一个俊朗帅气的成熟男人。
看到剪短了头发,刮去了胡子的自已,铁卫东心里也暗暗感叹,原来,这个才是真正的自已。
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已,在心里,也慢慢找回了已经远离自已两年的那份壮志豪情。
过去的枝枝蔓蔓,从今天开始,将全部从他身上砍去,他需要轻装上阵,他会砥砺前行,用自已的双手,再次创造出一个辉煌。
四年前的打击,将变得无足轻重;两年前父亲的离世,他的悲痛也已经慢慢抚平。为了不让在天堂里看着自已的父亲失望,他将重拾信心,从零开始自已的后半生,尽管他知道这比八年前从西河出来时,更加艰难与坎坷。
他看到了自已的两鬓已经霜发隐现,凭添了几分沧桑感,但是他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也因为这缕缕霜发,而让他更显成熟魅力,给人一种稳重而内敛的感觉。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已,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这是他两年多来,第一次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个笑容,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征程。
“真是想不到,铁先生还这么年轻,看来,那一把大胡子,将你的尊容和真实年龄都掩盖住了,现在这样,挺不错的,帅气英朗。”老李夸赞道。
“是啊!铁先生,我们还以为你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呢!没有想到,你比我们年轻多了,这让我们两个老头子都感到汗颜了。”老陈斐然说道。
“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又有什么资格让两位来汗颜呢?”铁卫东有些黯然。
这时,阿敬从外面买衣服回来,他将买回来的衣服和鞋袜交给老李,说道:“爸,这是我在镇上挑的最好的衣服了,不知道铁先生合不合身。”
已经理完发,刮完胡子的铁卫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他说道:“我跟你的身形差不多,应该合身的。”
“那铁先生先去冲个澡,洗漱一下,我们出去松源楼吃饭。”
铁卫东点点头,拿着装衣服鞋袜的袋子,随着老李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焕然一新的铁卫东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让众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