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笔墨纸砚备齐。
姜玉堂:“早闻李家有女,书法与琴音皆是一绝。今日终于能亲眼一睹了,李小姐请吧。”
李子秋手里拿着毛笔,看了看李正平,又看了看姜玉堂。
心说:我踏马招你惹你了,非要整我。是李子秋会写,不是我会写!用圆珠笔行不行啊。
李正平:“还在等什么。”
李子秋:“呃..我写。”
李子秋轻吸口气,沾了沾黑墨,又刮了刮。
随即就在白纸之上,一笔一划的写起了字。
然后...
是安静的氛围,众人都没说话,静静看着。
李子秋倒是越写越来劲,很快写出了数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李正平嘴角一抽,有些怒火的看向李子秋:“你故意的?”
李子秋:“爹..我真的尽力了。”
李正平瞪了一眼李子秋,然后看向姜玉堂:“小女冒犯,还请公子勿怪。她以前写的字秀外慧中,若公子有兴趣,我可以拿她以前写的给公子过目。”
姜玉堂抬手打断,然后拿起了白纸,仔细看着。
就听姜玉堂喃喃念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话落,李正平等人皆是一怔,细细回味其中诗意。
李子延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好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短短几句,勾起无数个夜晚。好一句赢得生前身后名!又好一句可怜白发生!父亲,四妹这词..是写给您的。”
李正平有些恍惚,看向李子秋,似是有些不认识。
李子秋:“爹,您有白发了。”
李正平心中一颤,自已才五十不到,可确实已经生了几缕白发。
姜玉堂身后老者:“李将军有如此才女,当真让人羡慕啊。”
李正平回过神来:“过奖了,小女献丑。”
姜玉堂:“词是绝顶好词,就是这字..嘶...”
姜玉堂连连摇头,实在想笑。
就这写的字,连三岁的小娃娃都不如。
李正平重新看向李子秋:“诗词写得大有进步,但这字..是为何?”
李子秋沉默。
见状,李正平脸一冷:“罚你闭门三日,抄写此诗词百遍。”
李子秋:“是。”
姜玉堂:“不至于不至于。”
李正平:“李家家规如此,公子不必求情。”
李子秋:“那我回房了。”
说罢,李子秋都不待李正平点头,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李正平嘴巴动了动,没有说。
姜玉堂无奈,再次拾起白纸。
“李将军家风过于严苛啦,字虽不好,但诗词绝佳,可将功抵过嘛。”
李正平:“若是写不好也就算了,但她明明能写好,还故意如此。那就不可轻饶了。”
姜玉堂摇头:“唉,父皇也说你刚正不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李正平没有说什么。
姜玉堂将白纸轻轻叠起:“此诗词送于我,可好?我想带回去给父皇看。”
李正平:“殿下尽管拿去就是,只是我怕小女这字,陛下看了后...不如我让她重新写一份..”
姜玉堂一笑:“不必了,就这份挺好,我喜欢!哈哈哈..”
随后,姜玉堂二人离开了李府。
...
夜晚。
李子秋在房间抄写诗词。
边抄边在心中骂街。
这时,房门敲响。
屋外传来李正平的声音:“秋儿,睡了吗。”
“睡了。”
“呃..睡了怎么还点着灯。”
李子秋没说话,继续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我进来了。”
房门推开,李正平走了进来。
就见李子秋没有抬头,坐在桌前,拿着毛笔,‘奋笔疾书’。
李正平看向地上,满地的纸张,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体。
“咳咳..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李子秋不说话。
此刻的李正平,脸上尽显愧疚之色。
原因是这样的:
小兰见李子秋如此,就把苏晓晓欲嫁小姐的事说了,并推测小姐绝食三日,导致的后遗症,这才写不好字。
听罢之后的李正平恍然大悟,竟还有这种事!
不是李子秋故意写丑字,让他丢脸,而是因为绝食的后遗症。如今再看到这满地的纸张上面,还是歪歪扭扭的字,就愈加证明了猜测。
而且白天,李子秋的一首绝唱之词,写得那叫一个好!更关键的是,人家还是心疼自已爹爹,专门为父亲写的诗词。
到最后,自已没搞清楚原因,还惩罚了女儿。
李正平此刻只觉得:我真该死啊!!
“秋儿,小兰都跟我讲了,是爹错怪你了。”
李子秋还是不搭理,而且还扭过了身,背朝李正平。
见状,李正平尴尬一笑,知道女儿还在生气。
于是上前一步:“爹真的知道错了,写字的事不急,慢慢恢复就是。你姨娘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灵州城徐家确实是名门望族,但他家的儿子可配不上我李正平的闺女!”
李子秋知道差不多了,得见好就收。
原主记忆中的李正平,可是个严父。疼女儿是疼女儿,但可远远没到女儿奴的那种地步。若不是这次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李正平是不可能主动道歉的。
所以见好就收,别继续作了。
李子秋看向李正平:“爹,你为大弈鞠躬尽瘁,女儿是心疼您。”
李正平眼眶有些泛红:“秋儿长大了,为国尽忠是我们李家的责任。”
说着,李正平看向李子秋的眼神中,多了些别样的复杂。
李子秋:“爹,我有个请求。”
“尽管说,爹一定满足你。”
“我想学武。”
李正平一愣:“你诗词天赋极佳,学武作甚。”
“会拿笔杆子,就不能拿枪杆子了吗。”
“这..小时候教过你一些防身之术,你嫌累不学,哭了好几天。”
“但我现在想学了,而且我想学武、术双修。”
入耳,李正平一怔,久久未言,似在想着什么。
“爹,你怎么了。”
李正平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没事,想起了一些往事。转眼十六岁了,成大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