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十分熟络的将自已那满是肥肉的右臂搭在了杨林的肩头。
杨林抬头笑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儿说?”
胖子狡黠一笑:“好事!”
杨林起身将胳膊同样搭在了胖子的肩头,二人就这样像传说中的狐朋狗友一样,互相搂着肩头向外走去,背影尽显二流子风范。
不过这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要放在胖子的身上,不知为何,今天的胖子走起路来,总感觉有些飘忽不定。
一步三摇头,就好似喝醉了那般。
可正面看去,胖子却是一脸的肃穆,哪里有喝醉的模样。
二人走至门口,谁都没有先开口,而是心有灵犀的看向的一个方向。
黄区,他们自黄区开始,踏上了属于他们二人的征程,这一路,经历了很多,让二人的关系也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从刚开始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一个同路的伙伴,发展到现在的兄弟情。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不经意间就从指间流走了,在没有听到杨林离去的消息时,胖子从来都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至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过,刚才那一刻的嬉戏玩闹顿时化为虚无。
胖子哑然失笑,看向一旁铮铮铁骨的杨林:“时间好快呀,不绝间就要分别了。”
杨林偏头垂眸,没好气道:“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见了,搞得这么庄重干什么。”
胖子视线不动,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杨林,那双漆黑色的瞳孔里面闪烁着光芒,继而黯淡。
“我都知道了。”
“兄弟缘尽至此,不过这都是暂时的,你杨林冥冥之中,还是无法摆脱我这个累赘的。”胖子边说边咧嘴笑着,笑容是那样的勉强。
杨林从未见过胖子会这样严肃的装模作样,他在强力的抑制着自已的情感表露出来,可这样,却是弄巧成拙。
杨林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胖子的掩饰。
这一刻,杨林怎么也笑不出来,嘴角的弧度停滞不动,表情似雕塑般石化。
不管胖子是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异常的,今天,确实是最后的别离了。
以后想要见面,绝无可能。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天区到黄区,而是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
无间地狱作为独立于地球又包含在其中的一个空间,二者永远都不可能融合,这层界限,也不能够被打破。
面对这些凶残暴力的修炼者,外界的那些平头百姓根本无法抵挡。
无间地狱的结界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被打破。
胖子嘿嘿一笑,有些自嘲般的挠了挠头:“这一路上我也没怎么帮你,转眼间就要分别了,竟然对你有些不舍。”
胖子也算是个坦率的性子,心里想的是什么就说出来,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折扣去打。
对于兄弟,他脑袋里面没有那么多所谓的花花肠子,更没有那些所谓的诡计多端。
那些在风花雪月的场子里面所得到的道理,都只能够以彼之身还彼之道。
面对兄弟,天地之间唯真情可以。
杨林拍了拍胖子的肩头,手腕微微一抖,一道黑影落入胖子的口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的恩情,杨林一辈子铭记于心!”
“切,你可别跟我扯这些官话套话,说点能听的,这种话听起来太别扭了。”
“这个时候不是让你显露自已才华的时候,而是让你用真情流露,好歹咱们兄弟一场,你总不能够走的时候给我留下这种不好的印象吧。”
胖子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
“去了天区之后就收敛点你的臭脾气,别动不动的就跟仗义执言的正义大侠一样,满脑子都是英雄救美,满脑子都是世间正道……”
胖子开始喋喋不休,发挥出了自已嘴皮子这一方面的特长。
这一次,也是杨林唯一听得很认真,且每一句话都听进去的一次。
不再像之前那样左耳进右耳出,听完之后还要回怼胖子两句,让他以后在嘴皮子这一方面还是少费点力气,纯粹浪费唾沫,没有一点收获。
胖子说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小见大,这些话不断的回荡在杨林的耳中,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没想到最终还是得经历这样一场别离,原以为咬咬牙就过去了,哎,怎么生的了这样一个性格,太过于重情重义了。
为情所困,为义所绊,不过这些都是说说而已,对于自已的这种性格,杨林从未有过任何的不满。
哪怕因为这种观念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危机,他也依旧不改初心,不改自已的坚持。
活在这世间,无情无义,那还不如这世间的一棵草,一朵花,一棵树,人家还能够为整个世界贡献一点氧气,努力的吸收二氧化碳。
可无情无义,纯粹就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还要浪费人民币。
不知听了多长时间,杨林突然觉得眼前一湿,瞳孔尽力的聚焦,可依旧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胖子,他也只能够看到滔滔不绝的一张嘴还未停下。
杨林猛地睁大双眼,尽全力的让自已的眼泪疯狂的回涌,这可不行,要是让胖子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那绝对会成为这一辈子他都洗不掉的污点。
下一次,胖子绝对会翻来覆去地嘲讽他,胖子的嘴,骗人的鬼,能够说的死人回魂,铁树开花。
杨林觉得,什么时候得让胖子跟小人参交锋,看一看这二人之间到底谁更强一点,谁的嘴皮子更溜,谁的大脑反应更快。
可惜,没有下一次了。
这一次就是永久的别离,杨林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胖子跟他,短短的只是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胖子的身上,他却看到了以前那些兄弟的身影,痞里痞气,小事絮絮叨叨,遇到大事绝不含糊。
平时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斗嘴,因为动手伤财,至于说和气,彼此碰撞的次数越多,感情会越深。
这一方面可是有先例的,眼前所经历的这一切,让杨林不得不去回想以前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