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坚跟着杨勇走进了房间,整个房间都显得昏暗。
随着杨勇把房门一关,房间内更是一点亮光都没有。
这样一个情况,怎么看都不正常。
范坚倒是不担心自身的安危,毕竟杨勇的体质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更重要的是,即便房间昏暗,范坚的视力也不受影响。
几乎一眼,他就瞅见了里屋的一个情况。
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在主卧房间内,一个女人正在床上痛苦折腾,手脚还被用绳子捆住了。
范坚泛起了嘀咕。
这是什么样的症状,需要把人用绳子捆起来?
这杨勇杨教授也是够狠的。
“啪嗒!”
就在这时,客厅内的灯打开了。
“过来坐吧!”
杨勇指着客厅的沙发,并开始给范坚冲茶叶水。
至于卧室内的惨叫,杨勇置若罔闻。
范坚一时间对这个杨勇的好感度降了不少。
里屋的人正在承受痛苦煎熬,杨勇怎么一点动容都没有?
但很快,范坚想到了什么,开始叹着气。
久病床前无孝子,不管里屋的人是杨勇什么人,杨勇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对方,已经很厉害了。
一个病人,真的可以拖垮一家人。
“坐吧,我现在已经离开三院,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能帮的一定知无不言!”
杨勇的话,让范坚错愕了一下。
他倒是忘了,杨勇还不知道范爱国的病已经彻底好了。
包括和范家来往的一些人,也不真正的知晓。
“杨教授,谢谢你的关心,我来此,不是为了我父亲!”范坚道。
“不是为了令尊?难道,令尊已经……”杨勇的脸色一变,“可我听说,令尊的病情明明已经好转了。”
范坚知道杨勇误会了。
“杨教授放心,我父亲已经没事了。用不了多久,他会彻底康复的!”
“这样?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杨勇舒了一口气,“那你来此是……”
“哦,我来此是为了你!”
“为了我?”
“是啊,听说你离开了三院,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机会,希望你能去试试!”
“以我现在的情况,什么医院还敢要我?”
杨勇自嘲一声,已然有些自暴自弃。
“杨教授,你有真才实学,是一个好医生,谁会不要你?”
“真才实学?”杨勇冷嗤一声,“真才实学也得会站队,会阿谀奉承。况且,我名声已经坏了!”
“你的名声……我怎么没听说啊?”
“快了,就这两天,等三院正式发通告,整个江都不会有医院收留我的!”
范坚更迷糊了。
杨勇不是因为站队丁家,被原先的副院长清除吗?
仅仅这一个原因,不会影响他的名声啊!
看样子,这里面还有其他事。
范坚正想着怎么开口询问,杨勇先开口了。
“违反医院规定,违背医生的职责操守,我给病人服用了大麻,让病人染上毒瘾,我还有什么好名声?”
“这……”
范坚实在没想到,杨勇居然干过这种事。
这倒是说得通了。
先不说大麻的用药管制有多严,单凭杨勇让人染上毒瘾,这都可以判刑了。
一时间,范坚也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疼,疼,杨勇,救我,救我……”
卧室里的人突然发出更凄厉的惨叫,杨勇终于有所动容,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范坚犹豫之后,也跟了过去。
接着,范坚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病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大面积的烫伤由头部一直朝下延伸,血淋淋地刺激着人的眼球。
病人已经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怪物。
而杨勇一进房间,就拿了一个针管,抽了一下酒精灯上方金属勺子里的液体,便开始给病人注射。
看着那酒精灯装置,范坚的眼睛都瞪了一瞪。
原来,杨勇口中让一个病人染上了毒瘾,就是眼前这位人不人鬼不鬼的病人。
打了一针之后,病人立马消停了下来。
杨勇却没有闲着,而是对着病人各处检查着,生怕病人身上出现什么破损一样。
范坚看的清楚,那病人好多地方的烫伤还没有好,甚至还有些地方仍溃烂的吓人。
范坚突然明白,病人为什么被捆束手脚了。
这是为了防止病人因痛苦剧烈运动,或者产生自残的想法,进而导致伤患进一步扩大。
有这样一个病人拖着,杨勇的日子能好才怪。
终于,杨勇把一切搞定之后,再次和范坚开口:“走吧,我们去外面继续聊!”
“不了,杨教授,我们就在这里聊吧!”范坚突然态度坚定,直视杨勇,“这位是你什么人?”
范坚如此直接询问,显得很不礼貌。
杨勇的表情难看了几分。
经过几秒挣扎,杨勇才又道:“我们去外面说吧!”
“不用去外面,就在这里说吧。也许,这对你来说很痛苦,可我觉得你需要直面这种痛苦!”
“你……”
杨勇给了范坚一个愤怒的眼神。
显然,在杨勇看来,范坚这是在报复。
范坚的父亲在病危之际,杨勇没有竭尽全力,范坚当时的绝望与痛苦没人能体会。
范坚这是在揭他的伤疤,让他极尽痛苦。
“好吧,这是我的妻子。她是因为一次意外严重烧伤,我这些年基本都是在为她奔波。范坚,我知晓你恨我,恨我没有在当时留你父亲继续住院,可我当时也有苦衷。”
“我明白你有苦衷,这么严重的烧伤,光住lcu得花多少钱。加上这缓解痛苦的……药,你的工资根本不可能够。”
“所以,我只能出卖灵魂,委身丁家。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想失去我的妻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只有一线生机,你都要试,哪怕违法?”
“我已经违法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妻子痊愈,你愿不愿意再试一试?”
“你说什么?”
杨勇突然受到了强烈刺激,猛地抓住了范坚的衣领。
那样一双几近疯狂的眼神,看的范坚都有些怕。
果然,人在绝望的时候,在不受任何道德法律束缚的时候,是最为可怕的。
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