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爱国神色萎靡,意识有点模糊。
迟钝了两秒,他才认出说话的是自已的儿子。
他的老泪刹那间纵横,沙哑着嗓子道:“坚儿,苦了你了。爸对不起你,爸害了你一辈子!”
“爸,这些话都不要说了。来,把这一粒药丸吃了。”
父子之情,大多数是沉默如山。
曾经,范爱国和范坚之间也是如此。
可随着范爱国病情加重,每一次看到范坚,范爱国都心里愧疚。
久而久之,范爱国唯有通过话语表达出来,才能舒服一些。
看着范爱国把净化丸服下,范坚满带紧张。
过了两秒,范爱国眼睛大瞪,激动的血丝都出来了。
“坚儿,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范坚脸色一变。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范坚真怕净化丸有什么副作用。
“不不不,我没有感觉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范爱国一改萎靡,两只眼睛都熠熠生辉,“我感觉我的胸膛多了些清新之气,呼吸也顺畅起来,就好像……就好像我的身体在开始恢复。”
“真的?”
范坚满脸欢喜。
范爱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垃圾桶,垃圾桶……”
听到范爱国的要求,范坚赶紧把垃圾桶递到范爱国近前。
范爱国对着垃圾桶连咳几下,咳出一团黑色的粘稠之物。
就这样一直咳了几分钟,范爱国精神面貌大好。
这还没有完,范爱国又道:“坚儿,我,我想上厕所!”
范坚急忙扶着范爱国去了厕所。
而范爱国在厕所里一待便是一个多小时。
等到范爱国从厕所里出来,范爱国已经不需要范坚扶着,甚至还挥动着手臂,活动起身体来。
看到这一幕,范坚震惊的同时,两只眼睛开始泛着泪光。
三年了!
这是父亲第一次露出笑容,第一次如此精神活跃。
这三年,范坚遭受了太多的屈辱,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他无数次梦到父亲像今天这般精神饱满,可每一次都是现实给予他更无情的打击。
“坚儿,你没事吧?”
范爱国看到范坚神色不对,忙问了一句。
“没,没事!”范坚把泪水压下,“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精神从未有过的好,好像完全恢复了一样。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药,居然如此神奇!”
“我,我刚才在楼下从一个药贩子手里买的。”范坚赶紧找个理由搪塞,“我本来想试试,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药贩子?”
范爱国眉头一蹙,“不管这些,回头检查一下身体。如果真是药贩子的功劳,那真是要谢谢了。”
“检查身体?对,对,检查身体,我们回病房,回病房!”
范坚也等不及通过《诡医神功》,看看父亲的身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肾衰竭是否有所好转。
如果父亲的身体恢复得足够好,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治病的几味重要药材,他会更加安心。
陪着父亲回到病房,病房里却出了状况。
只见,病房内出现两个陌生的护土,正在清理他们的东西,安排另一位病人入住。
见自家的东西被护土随便扔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样,范坚的眉头大皱。
“护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给我们换被罩床单?”范坚问道。
护土转头,仔细审视范坚和范爱国两眼,语气不太好:“对不起,你们的床位已经没有了。”
“什么叫我们的床位已经没有了?”范坚面带怒容。
“这个事情是上面安排的,你有什么问题去找杨教授。”护土直接把锅甩给了主治医生杨勇。
范坚还要质问,病房门口传来丁俊愤怒而疯狂的声音:“范坚,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想住在三院?”
丁俊脑袋上缠了一大圈纱布,尤其是下巴,更是用护具给护住。
他嘴巴一动,似乎都疼得受不了,龇牙咧嘴。
可他仍旧嚣张跋扈,神色凶恶。
与此同时,在丁俊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医生。
这个男医生便是杨勇。
杨勇此时也带着一些冰冷目光,使得范坚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看来,他们在三院是待不下去了。
“范坚,我告诉你,做人不能太贪。你们享受了大半年的免费vlP服务,还想赖着不走不成?我们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不要像个无赖一样,剩下个把月的便宜都要占尽,恶不恶心啊?”
丁俊继续出言嘲弄。
范坚却不想理会丁俊,带着一些冷意和杨勇道:“杨教授,为什么突然就不让我们住了?”
“这要问你们自已!”杨勇一张口就冷漠无比,“换肾的费用你们没有及时缴纳,肾源已经给别人了。医院的床位也很紧张,你们既然不换肾,这样优质的vlP病房就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vlP房间我们可以不住,总要给我们安排普通病房吧?”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范坚还是想看看,这世上的人心,三院的人心,究竟能险恶到什么程度。
“普通病房?范坚,你能不能不要搞笑了?”丁俊大笑出声,话语也越来越刺耳,“你不是能起死回生吗?你这么厉害,还需要我们?
对不起啊,你爸的病症太复杂,我们治不了。你要么自已治,要么去其他医院看看。我们这里可容不下你们一家,尤其是容不下吃软饭的!”
听到“吃软饭”的字眼,范坚的神色又是一狞。
他依旧没理丁俊,再次和杨勇道:“杨教授,我父亲一直是您在治疗,您对我父亲的病情最为了解。您现在让我们离开,让我们去哪里?都说医者仁心,还希望您看在我父亲病重的份上……”
“行啦,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杨勇打断了范坚的话,“不是我不给你父亲救治,而是我现在也无能为力。肾源已经给了别人,你父亲留在医院也只能维持一个月。
这么说吧,你与其在我们医院耗着,不如问问你父亲有什么心愿,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过的开心一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丁俊再一次插嘴,气焰再无掩饰,“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不想给你父亲治疗。
穆家已经向我爸施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必须要承担后果。
你要是真厉害,就去求穆家。让穆家给你们找肾源,让穆家给你们治疗。穆家不是说要感谢你吗,你去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