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范先生,不,师公,求求你放过我们丁家吧!”
丁仁杰匍匐在地,诚惶诚恐。
他那一声“师公”叫的,一点也不含糊,好像范坚真的是他师公一样。
范坚无言以对。
他和丁义山打赌,让丁义山给他叫师傅,纯粹就是一个玩笑。
想不到丁仁杰一把年纪,居然真的脸不红心不跳地叫出“师公”,这得多不要脸。
“我们愿意付出丁家的一切,只求保住丁家老小。师公,我们知错了,我们都知错了。只求师公不要把我们赶出江都。我们虽然有谋害师公家人的想法,可最后并没有对师公的家人造成一丁点伤害。求师公开恩,放过我们这些不长眼的徒子徒孙吧!俊儿,快给师祖磕头道歉!”
丁仁杰真是拼了,转头命令丁俊也开口。
丁俊此时整个人都魂飞魄散,呆滞的就像是一个木偶。
可他还是有一些反应,看向范坚的时候,目光当时阴沉了一下。
他曾经任意凌辱的范坚,居然一眨眼成了他的师祖。这辈分排的,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丁家今夜遭遇的一切,早已成为一种恐惧深深扎根丁俊心中。
一想到神龙会馆公然闯进丁家,将丁家的人如同猪狗一样驱赶到一个院落,他就心如死灰。
丁家不是没有反抗,可在神龙会馆强势碾压下,所有反抗的人都被打成了残废。
那种惨烈情状,比他当初在神龙会馆惨烈十倍。
那简直是一群恶魔。
而引来这群恶魔的,正是范坚。
这个废物赘婿,他究竟通过什么手段说动了神龙会馆?
他不相信,仅凭那一次救治龙爷,龙爷就会如此维护范坚,不惜动用十年未用过的灭族之力。
这一切已不是他能理解的,他也根本想不通。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跟随父亲丁仁杰的脚步,向范坚屈服,求范坚放过他们。
可是,他真的好不甘心。
“俊儿,你说话啊,还发什么呆?”丁仁杰再次开口,带着怒斥的语气。
丁俊面部一抽,突然怪笑了起来。
接着,丁俊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叫喊着:“师祖饶命,师祖饶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惹师祖生气了。”
磕的头破血流,丁俊突然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像是疯了一样,手舞足蹈,兴奋地叫喊着:“师祖饶命,师祖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师祖有仇必报,师祖好可怕,不,师祖对我可好了。”
看到丁俊突然发疯,丁仁杰的面部一抽,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他赶紧跪爬去拉丁俊,不忘道:“俊儿,俊儿,你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不要拉我,我要去找师祖。”丁俊猛地甩开丁仁杰的手臂,怒瞪丁仁杰,接着又急剧恐惧,瑟瑟缩缩,颤颤巍巍,“师祖不要啊,师祖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欺负师祖了。”
丁俊已然疯掉,可眼前的事情还没有完。
丁仁杰又悲又痛,转头又磕头和范坚道:“师公,你看俊儿都成这样了,求求你救救俊儿啊!”
丁义山也已面如缟素,整个人痴痴呆呆。
说起来,丁义山是最倒霉的。
丁义山有真才实学,的确称得上“妙手无双”。他并没有招惹范坚,只是被自已的儿子和孙子连累了。
即便如此,他此时也和丁仁杰一起向范坚求情。
“师傅身怀神医妙术,请师傅救救俊儿,保住我丁家这最后一点血脉。徒儿丁义山给你磕头了!”
望着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丁义山给自已磕头,范坚的心脏突然一抽。
他要说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可让他救丁俊,那也是不可能的。
丁俊医术欠缺,害得他父亲肾衰竭变成了尿毒症,丁俊从来没有道过歉。
他若是救了丁俊,对得起他的父亲吗?
他父亲可是忍受了三年的病床痛苦,那滋味范坚纵使没有承受过,却也亲眼看着,煎熬了三年。
还有丁仁杰,也从来没有为丁俊的过错道过歉。
从事情爆发后,丁仁杰一直以势压人,让范坚把一切憋屈恼火都吞回了肚子里。
他放过丁仁杰,那他承受的压力,承受的一切屈辱,又该怎么算?
是,丁家是完了。
可只要丁义山和丁仁杰在,依靠着医术,丁家依旧有翻身的机会。
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将丁家全部的希望掐灭。
可他并不想这样。
纵使他决定要做最狠最毒的那个人,他终究没法狠到极点。
“你们走吧,我也救不了丁俊。不要让我在江都再看到你们,不然,我真的会来一个斩草除根!”
范坚总算开口了。
而范坚一开口,一直在旁边的洪飞愣了一下。
“范先生,你确定要放过他们?今天放过他们,他们可能会卷土重来。毕竟,丁家的医术不是虚的。”
洪飞提醒着范坚,显得不希望范坚后来还要处理这种小尾巴。
可范坚目光锐利,冷视丁家祖孙三人,冷冷道:“我今天能灭他们丁家一次,便能灭他们第二次。若他们不知悔改,我不介意让丁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丁家除了丁俊,还有旁系吧!”
范坚一句“旁系”,让丁义山和丁仁杰浑身都打颤。
何止是旁系,他们丁家从丁义山那一辈算起,仍然还有兄弟子孙。
只不过,丁义山这一支比较强大,掌控了整个丁家而已。
但今天晚上,这些丁家的所有人全部被神龙会馆软禁。只等范坚一句话,丁家满门都会人间蒸发。
丁义山和丁仁杰来见范坚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丁家还有希望。
若范坚真的斩草除根,让整个丁家从江都人间蒸发,他们可就真的成了丁家的罪人。
丁家不能灭,丁家无论如何不能灭。
“师公,我们愿意离开江都,我们现在就离开江都。从今以后,师公绝不会再见到我们,绝不会!”
“是啊,还请师傅开恩,给我们丁家一条生路。我们愿意离开江都,只求师傅不要赶尽杀绝!”
范坚眸光冰冷,冷哼一声。
“现在想着不要让我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对付我的家人可有想过不要赶尽杀绝?恐怕,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对我范家赶尽杀绝吧?”
闻听此言,丁仁杰当时匍匐在地,颤颤巍巍。
丁义山一把老骨头,也想和丁仁杰一样匍匐表达着敬畏,却不想两眼一歪,直接给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