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汉文面色难看,但也没有瞒着,林川是他兄弟,兄弟面前丢人不算什么。
当年林川因为家中巨变而逃难,没有留下哪怕一封信,让袁汉文以为林川是被那些混混欺负而不敢来学校搬家了。
愤怒中的袁汉文直接冲进了那个混混老巢,一个人生生将十几个混混打的哭爹喊娘,结果事情被路人拍了视频放到网上闹大了,袁汉文因此辍学。
辍学之后,袁汉文外出打工,在工地上认识了送餐小妹馨苑。
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袁汉文长得又不差,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没有一年就因为意外怀孕被女方家人发现了,闹着让袁汉文必须拿彩礼结婚。
袁汉文家里砸锅卖铁终于凑够了彩礼和房子,但没想到等孩子生下来,竟然发现有先天性心脏病,刚刚有些起色的家庭,猛然就陷入了绝望中。
馨苑撑了一年就受不了孩子这近乎无底洞的先天病,吵着跟他离婚然后卖了房子,只留给了袁汉文一纸离婚协议和一个还不懂事的生病女儿。
袁汉文一边在各个工地打工,一边攒钱给女儿看病。
然而哪怕他一天打三份工,赚的钱也不够孩子看病的。
撑到今天,袁汉文已经油尽灯枯,而医生那边也遗憾地宣布,孩子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充其量也就再活一个月而已。
女孩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在死前和妈妈再见一面。
袁汉文这才找到馨苑,求她满足孩子最后一个馨愿,只是见见面,陪孩子玩一玩。
袁汉文不怪馨苑,穷日子太苦了,就算是他也快撑不住了,所以馨苑选择离婚他非但不生气,还替馨苑高兴,因为馨苑有权利追求幸福的生活。
但是他没想到,馨苑竟然连见女儿一面,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这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不给孩子看病,可孩子要死了,见孩子一面有那么难吗?
说到这,袁汉文这个硬骨头的汉子,竟然已经泣不成声。
望着袁汉文憔悴的面容,林川心中一叹,生活这个混蛋,活生生将一个硬汉折磨的不成,人样。
林川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走吧。”
袁汉文擦了擦眼泪,问道:“你去哪儿?”
林川一笑,说道:“什么叫我去哪儿,咱们一起走,去医院瞧瞧我的干女儿。”
他和袁汉文是兄弟,袁汉文的闺女自然就是他闺女。
林川喊了一个计程车,一直开到了郊区的一个筒子楼中非常偏僻的地方。
在一处木板搭起来的破房子里,林川忍受着空气里不断散发的酸腐味道,终于见到了袁汉文的宝贝闺女。
这是个四岁左右的女孩,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一张可爱的脸蛋上充满了憔悴的惨白色,呼吸非常的虚弱。
她面上带着痛苦的 躺在角落的床上,屋里充斥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对林川而言,这中药味反而比外面的酸腐味更好闻一些。
“爸爸,是爸爸回来了吗?”小女孩害怕的说道。
袁汉文紧走了两步,急忙将她抱在怀里,哄着说道:“栗栗,爸爸在这,爸爸永远都不会抛弃你,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女孩抱着袁汉文,嘴角顿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甜甜的道:“爸爸,我相信你。”
袁汉文指着林川,说道:“栗栗,这是爸爸的好兄弟,你要喊干爹。”
栗栗有点害怕的看着林川,小声道:“干爹。”
林川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握住了栗栗的小手。
“栗栗,干爹今天第一次来,想送给你一件礼物,你想要什么?”
栗栗瞪着大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渴望,问道:“干爹,我能把这个礼物让给爸爸吗,我想给爸爸换一双鞋,他的鞋好破了。”
袁汉文双目含泪,这个女儿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林川一笑,说道:“栗栗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今天这个礼物啊只能给你,等明天咱们一起去给爸爸买鞋买衣服,也给栗栗买小裙子和水晶鞋,好不好?”
栗栗眼中雀跃,但马上又面露伤心的说道:“干爹,我不能跟你去的,我身上很疼,走不动路的,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
林川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寒意,这个医生固然说的是真话,可是对一个只有四岁说这种话,真的是抱着善意说的吗?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找麻烦的时候,他拿出银针和丹药。
“栗栗,那个医生是庸医,你这么可爱又这么懂事,怎么可能会死呢。”
“栗栗的病很好治,乖乖把药吃了睡一觉病就好了,然后就有力气走路了,咱们到时候去买衣服买鞋子,再去吃蛋糕,还要去游乐场。”
栗栗眼睛有着光芒闪烁,憧憬的看着林川问道:“干爹,我真的能吃蛋糕,去游乐场吗?”
“等我好了,我能不能把钱省下来,给爸爸再买一身新衣服啊,爸爸给我看病,已经好久没有衣服了。”
袁汉文用力的捂着嘴,他怕自已张开嘴,立刻就会撕心裂肺的哭。
林川心里也疼得厉害,这个女孩太懂事了,但懂事的也太让人心疼了。
她没有怨恨父亲把她生下来就伴随贫穷和疾病,反而一直关心着爸爸。
她这短短的几年生命,没有一天享受过好日子,可是却用最柔,软的心面对这个世界。
“栗栗,你就放心吧,只要干爹在这,以后你和爸爸都不会再过穷日子了。”
栗栗乖乖的将丹药吃了,随即一股暖意传遍全身,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袁汉文静静的看着林川用银针给栗栗扎针,没有阻拦,他相信林川不会对他有恶意,林川既然敢做,肯定是真的能救好栗栗。
“林川,这是什么?”袁汉文好奇的问道。
“丹药,中药熬煮出来的精华伴随一些药泥,对小孩子的刺激性小,更容易治愈她的病。”
林川看出袁汉文的担心,笑道:“老袁你放心,这个病我已经治愈好几例了,没有任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