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香并非无故放矢。
最起初神师预言的八个字,将他这位魔君天赋最佳的弟子推到风口浪尖上。
要说当时陈留香的心情,该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但要无可奈何,谁让他倒霉,是修界陈姓里面最知名的一位呢。
再之后,整座圣宫都对他忌惮重重,陈留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尝试盗取六道魔功,叛出魔殿!
盗取失败,陈留香一人独自打伤魔殿数位长老,闯出了圣宫!
那一战,陈留香也遭受到不轻的伤势。
再之后,几经辗转之下,他投效到了陈北玄的麾下,这才有了之后的数年安稳。
任由他如何都不会想到的是,他就随便选择一个合适的栖身之所,竟然跑到了神师预言真正的主人麾下来了。
数年之后,当年那一位在修界翻不起半点波澜的小小都统,如今已经贵为天帅,周旋于天晟魏武两位大王之间。
这本不是重点,重点是牵扯进了神师。
大人没隐瞒他,故而陈留香清楚,神师就是当年无法无天的六大弟子其一的大帝!
而神师为何不理会任何人,独独在意一个陈北玄?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北玄,就是神师预言里面的那一位,天下归陈!
而今,陈留香破天荒的又知道了陈北玄并非陈北玄!
于是乎,对宁君的真正身份更为好奇。
莫不是,他是神师培养出来搅动天下风云的人?
若是真,那就端是可怕!
要知道,在六年前,他家这位大人在修界,还不过就是一只蚂蚱。
不过六年时间,天下何人不知陈北玄?
陈留香不禁的在想,若是再给他家这位大人数年时间,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我的秘密肯定有,但给你说了,不如不说。”
宁君沉吟了片刻,还是道。
“那我就不问了。”陈留香也是洒脱性子,能听出来大人必有苦衷,非要追问到底也没什么意思。
宁君笑了笑,“你能理解就好。”
他宁君身上怀揣着小世界的秘密,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保障。
不是宁君不相信陈留香,而是真不适合让他知晓。
不到晚上,曹品联系宁君的仙铃绽放灵芒。
意料之中。
即便是这边已经主动亲笔书信给曹品,书信也将不日送达南方战场。
但做这等明目张胆越过朝堂自封之举,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没任何君王能接受。
如果曹品不闻不问,反而有失寻常。
“大王!”
仙铃接通,宁君就恭敬开口。
“原来陈天帅的眼里还有我这位大王呀!”曹品冷嘲热讽起来。
对此,宁君没任何情绪波动,平静道:“魏帅失踪,又正值战事,天帅军不可无主!臣这才斗胆越过大王,任天帅!若是大王不满,大可撤了臣的职务!”
听见这话,曹品气的哆嗦。
撤职?
他倒是想!
问题是你陈北玄能轻易答应吗?
嘴上倒是痛快,他要是真这么干,你若是反他怎么办?
曹品一代魏武大王,那能相信你陈北玄的鬼话。
什么天帅军不可一日无主,搞得就像是你陈北玄坐上天帅位还心不甘情不愿一样?
如果不是暗中布置许久,你陈北玄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坐上去。
甚至曹品敢肯定,魏延书失踪,绝对和你陈北玄脱不开关系。
不联系还好,这一联系,曹品就火冒三丈。
“天帅之位本就一直由陈家人坐,如今魏延书失踪不明,你成为天帅,也算是众望所归。陈北玄,虽然你升帅之事草率了些,但寡人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因为你未报而行之举怪罪!”
尽管曹品心里早已经想将陈北玄千刀万剐,但面上却是不得不接受陈北玄升帅的结果。
没办法啊!
如今的魏武朝,已经岌岌可危。
他不敢再将手握天帅军大权的陈北玄给逼到对立面。
“谢大王体谅!”宁君言简意赅道。
这样结果,半分不意外。
曹品再不满意,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
宁君更犯不着得了便宜还卖乖,废话一通。
“你已为天帅,便得担当起我威武天帅重担,守卫我魏武江山!如今战事局面吃惊,你可有什么御敌良策?”
紧接着,曹品就问道。
最后这问题,才是曹品联系宁君的真正原因。
如果陈北玄成为天帅,能提魏武抵御住神眉军,那这件事也不算坏。
到此这一步,曹品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反正现在,曹品最担心都已经不是南方战场,而是牧天这边的天帅军。
假如陈北玄是禹城的人,那魏武就真的危了。
若是早知道今日,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陈北玄回魏武之后,给一官半职。
但那时候,曹品那里能猜到禹城会在三年后,派遣天晟大军大举入侵魏武?
更不会去想,陈北玄回魏武朝,会不会别有用意。
到现在,他都不敢确定,陈北玄到底效忠的是哪边?
“无非死战尔!但凡臣一息尚存,便绝不叫天晟军踏我魏武江山!”宁君立即明志道。
也就是说,没有策略。
没营养的又交流了一番,仙铃挂断。
而到此,宁君的天帅位,算是真正的坐稳。
如今牧天地界的兵权尽归宁君手里,等于牧天地界的防线也全在宁君的手上。
魏武的其他兵力十之八九全被牵制在南方战场,对于曹品而言,牧天战场已经失去了掌控。
他不想信任陈北玄,但已经不得不信了。
这一晚上,宁君通夜未眠。
并非忧心如何守成,而是破局的问题。
成为天帅,是他计划里面至关重要的一步,但并非是最后的一步!
他游刃于禹城和曹品之间,渔翁得利不假。
但要守住这利益,却是不容易。
稍有不慎,就是船翻帆毁的下场。
他还需要做到两件事,其一是逼退天晟大军!
其二是,进一步争权!
他不止要做魏武天帅,还得成魏武的兵马大元帅,独掌魏武兵权!
并非宁君已经被权势蒙眼,而是不争不行。
禹城和曹品对他已经恨之入骨,如果最终结果天晟军打下了魏武,他宁君不会有好结果。
同时,如果魏武最终有惊无险的度过这场灭国之战,以曹品的为人迟早和他秋后算账。
手里权势不够,他自保不住。
大世界小世界,古往今来,哪一位权臣的路不是逼出来的?
宁君如今所处的位置,唯有力争一途,别无回头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