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土明咬了咬牙,这是救儿子唯一的机会,就算老脸不要了也要求那位先生救救儿子。
他走了过去,九十度鞠躬,诚恳地说:
“张先生,刚刚我们庞家无礼冒犯先生,我诚恳致歉。只要张先生出手救小儿,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啊!
众皆哗然,庞总竟然九十度鞠躬,这礼数也太大了吧。
苏清浅一时手足无措,连忙道:“庞总,你不要这样,我们没放在心上。”
她只挨了一巴掌,庞夫人整个脸都被张宁打烂了,庞家还伤了那么多保镖,说起来是庞家吃亏了。
而且庞总是何等人物,他们怎么受得起庞总如此大礼。
张宁却是一脸从容,说道:“庞总,你儿子我救不了,你不必如此。”
啊!
庞土明顿时脸色悲怆,张先生肯定是介怀刚刚对他们无礼,不肯救儿子。
“张先生,庞某只此一个儿子,平时疏于管教,有此大祸,如今悔恨不已。还请张先生务必慈悲为怀,庞家上下感念先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说得极为恳切,众医都很感动。
庞总礼贤下土,受人尊敬,今天更是如此谦卑地向一个年轻人恳求,不论如何也足够了吧。
苏清浅都被感动了,要是她有那个本事,肯定立刻答应了。
但是她知道她没有,张宁也没有。
说道:“庞总,他是会一些中医技能,接骨他就很厉害,可是庞少爷的伤他真的治不了。”
张宁的接骨术确实很厉害,至少在苏清浅的认识里,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
但是庞少爷的伤,不仅仅是骨头碎裂,内脏的伤也很严重,张宁救不了的。
张宁淡淡道:“庞总,令公子的伤还在其次,最重要此次灾祸乃是因果循环、命数所在,所以我救不了。”
他对庞土明还算客气,也是看在庞土明待人谦逊,礼贤下土的份上。
要不然他早扭头走了。
顿时,众医都愤然了,这小子也太能摆谱了,庞总都这么谦卑相求了,还在那里高高在上。
因为庞土明不论多么谦卑,张宁总是那副淡淡然,心安理得的样子。
好像堂堂庞总给他九十度鞠躬是理所当然的似的。
这就让众医十分不能接受。
在他们看来,张宁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
他们根本不相信张宁能有多高的医术。
庞总只是救子心切才相信韩乐天的话,认为这小子有本事。
黄培元率先发难,冷哼道:“荒谬,伤病就是伤病,能不能救乃是医学的问题。
扯什么因果、命数,无稽之谈。没那个本事就早点承认,还想欺世盗名吗?”
张宁看向黄培元,这山羊胡应该有点本事,可是因果、命数,你不懂便视为无稽,实在幼稚至极。
淡淡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无知之徒,又岂能窥此门径。”
“你……黄毛小儿,竟敢如此狂妄!”
黄培元气得脸色通红,竟敢骂他无知之徒,遍观阳城谁敢如此无礼。
苏清浅也是一惊,张宁怎么能这么说黄会长。
黄会长可是阳城医界领军人物,学问源深,深受尊崇的。
抬头去看张宁,但见他泰然自若,如山一样稳健。
心里有些异样,张宁说的什么她听不懂,但是好高深,好有道理的样子。
她都有点崇拜了。
张宁:“鹏翔于九天之上,欲乘风而南下,蜩与学鸠也认为它狂妄。见识太过浅薄而已。”
并不是张宁狂妄,只是他跟这些人完全不在一个境界上,随便说几句真话他们就觉得他狂妄了。
“你……你……”黄培元气得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伶牙俐齿,有种拿出真本事来,别扯什么因果命数救不了人。”
众医也都对张宁怒目而视,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而且他根本拿不出任何本事。
在众医看来,张宁只是以狂妄来掩饰自已的无能。
苏清浅看着张宁眼睛都有些冒星星了,这家伙原来这么有才吗?
那些古书上的东西信手拈来,而且比喻得恰到好处。
以前真是小看了他了。
张宁看向黄培元,嘴角微微一翘:“你四十二岁丧妻,至今一人鳏居。此生遗憾没有儿子,膝下只有一女。”
啊!
黄培元脸色大变,不可思议看着张宁:“你……你怎么知道的?”
又转头恼怒地看着韩乐天说:“韩乐天,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众人中有些人知道黄培元的情况,就算不知道的,此刻也知道张宁说的句句属实。
一时皆是惊愕不已,这个年轻人怎么对黄会长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
随即他们也都想到,肯定是韩乐天告诉他的。
这时韩乐天很认真说道:“黄会长,我绝对没给张老师说过一个关于你的字。”
他也是很惊愕,张老师也太神了吧,他是怎么知道黄会长家庭情况的?
莫非他真是神仙?
张宁看着黄培元淡淡一笑:“黄会长,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已了。我有必要去打听你的事吗?”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二人素不相识,他怎么可能去打听黄培元的家事。
韩乐天也不会无聊到把韩乐天的家事主动拿出来给一个陌生人说。
那他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
黄培元又羞又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张宁又说:“我还知道你七岁丧母,十四岁离家学艺,三十岁前颠沛流离。三十岁后学业有成,生活才渐入佳境。”
啊!
黄培元一脸困惑,张宁说得一字不差,仿佛看着他长大的一样。
众人看黄培元神情,知道张宁又说对了,一时间仿佛遭遇雷击,惊得外焦里嫩。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连黄会长小时候的事都知道。
这绝对不是谁告诉他那么简单的,难道他真的能算人命数?
张宁再度说道:“黄会长,今年以来每日寅卯时分你便心痛难忍,夜不能寐,可是这样?”
“这……这……”黄培元已经惊愕得语无伦次了。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