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宝马车撞毁路障,冲了出去。
贺林稳坐驾驶室,调整方向,将奥迪车重新开回车道。
车子停稳的时候,楚香凝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捂着胸口大口呼吸,许久才勉强说出一句:“我们活下来了?”
贺林擦一把额角的汗,扬眉说道:“你当你老公吃素的?”
他的手伸向楚香凝的小手……
贺林现在牵楚香凝的手牵上瘾了,柔柔嫩嫩的触感,实在太舒服了。
然而,贺林的手才刚碰到楚香凝的手背,她就直接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黑洞洞的浮烟山盘山路上,二人一前一后走向路障的位置,在即将靠近的时候,贺林快走几步,将楚香凝挡在身后。
因为修路,产生一段类似悬崖的空缺。
隐约听到汽车引擎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他……”楚香凝表面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小手冰凉。
贺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照去。
手机光束之下,赫然出现一张沾满血的脸。
“救我!”
白色的宝马车,架在一棵参天大树上,颤巍巍地晃悠,车轮仍在飞速旋转。
陆海涛从宝马车里爬出来,艰难地抓住崖壁上的石头,虚弱地冲着贺林喊:“救命!”
贺林和楚香凝对视一眼。
陆海涛:“如果我死了,你们逃不了干系!”
贺林本来想拉他上来,听到这话,伸出去的手又收回了,抱着双臂,笑道:“记得刚刚有人说过,警察来了,会定性为交通意外。”
如果贺林的车被倒着撞下山崖,警察一定会调查。但是,陆海涛的车是自已开下去的!
贺林看一眼挂在树上的宝马车,轻笑一声:“破宝马。”
自已的原话被贺林原封不动地还回来,陆海涛这才感觉一股凉意爬上脊背,毛骨悚然。
陆海涛拼命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死死扒住崖壁,面目全非地喊:“救我!”
贺林看向楚香凝,寻求她的意见。
楚香凝不想把事情闹大:“拉他上来吧。”
“好。”
贺林扶着一旁的栅栏,慢慢把身子探下手,伸长手臂:“抓住我的手!”
陆海涛命悬一线,拼了吃奶的劲儿,拼命抓住贺林的手。
借着贺林的力气,一步一步往崖上挪。
崖壁上的土石,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全部承托在贺林一条手臂上,楚香凝看到他脖子上梗出的青筋,担忧地问:“可以吗?”
贺林咬牙:“没事。”
陆海涛一路往上,另一只手抓住破碎的栅栏。
眼看就要上来了,他忽然是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下使劲儿。
贺林被一股大力带得跌入山崖,只有一只手还抓在栅栏上。
“陆海涛,你混蛋!”楚香凝惊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贺林的手。
“不要拉我!”贺林担心把楚香凝带入山崖,厉声制止。
楚香凝被吓得怔住,眼睁睁看着陆海涛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把贺林往山崖下推。
“去死吧!”他恶狠狠地诅咒。
楚香凝没想到,一场《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寓言故事,会如此突兀得就在眼前上演。
她一直知道陆海涛人品差,可,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眼看着贺林就要支撑不住,楚香凝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灵机一动,奋力地从山旁的大树上折下一根粗树枝,猛地戳中陆海涛抓住栏杆的手!
陆海涛“啊”得一声,吃痛地松开手。
陆海涛再度坠入山崖,换成他拼命抓紧贺林的手。
“别松手!求你,别松手!”
得意时赶尽杀绝,失意时卑躬屈膝,说的就是陆海涛这种人。他两只手死死攥住贺林一只手,即便贺林松手,他也不会掉下去。
眼看着贺林就要支撑不住,楚香凝心一横,尖锐的树枝猛地刺中陆海涛的手背。
陆海涛惊叫着跌入崖底,始终不敢相信,楚香凝会那么得在意贺林。
楚香凝费尽所有的力气,拉贺林上岸。
两个人都已大汗淋漓,累到脱力,坐在柏油马路上大口喘息。
贺林被楚香凝救下,心里暖烘烘的,看着她傻笑。
楚香凝却忽然哭着抱住贺林,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香软的身体在贺林怀里剧烈颤抖。
她是真得怕了!
“你……怎么了?”贺林迟疑地把手放在楚香凝的肩头,轻轻揽着他。
楚香凝失控地大哭:“你差点儿死掉!”
印象中,自从贺林认识楚香凝开始,就没见她情绪外放地痛哭过。
她总是笑得明艳,哭得时候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始终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现在,她哭了!
抱着贺林,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贺林紧紧抱住她,感动地笑了:“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过了许久,楚香凝才平复情绪,自责道:“我不该让你救陆海涛,都是我的错。”
贺林安慰她:“怎么会,就算你不要求,我也会救他。结果都一样。”
楚香凝低下头,沉思片刻,冷静下来:“贺林,我们报警吧。”
“好。”
贺林报了警,很快,民警、交警、救援队,就齐齐聚到了浮烟山。
黑暗的山路,被各式探照灯照得灯火通明,自带摄影器的无人机一趟趟飞下山崖寻人,穿着代表各部门制服的工作人员忙碌得来来回回地走。
半小时后,陆海涛被固定在担架上,用吊车从崖底吊起,在昏迷之中塞进救护车。
民警把贺林和楚香凝带到一旁,做笔录。
两人不遮不掩,如实交代今天的发生的一切。
楚香凝害怕地低声问贺林:“我们犯罪了吗?”
警察查看着山上的轮胎痕迹,证实贺林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你们这种行为,算是正当防卫。”他在笔录上填下最后一笔。
楚香凝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能回家。
她仍旧坐在贺林的副驾上,可是,直到回到家,都一句话都没跟贺林讲。
忽冷忽热的态度,几乎要把贺林给逼疯了。
洗漱后躺在床上时,贺林实在忍不了,问楚香凝:“你到底怎么了呀?”
楚香凝坐起身,黑暗之中一双晶亮的眸子注视贺林,声音微凉地说道:“好,既然你问了,我们就聊一聊你跟别的女人开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