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林眸光微敛,父亲自从失踪后就音讯全无,一直都是他的一大心病。
贺林从小跟着父母在农村长大,除了父母对他的教育更重视以外,其它都跟普通的农村孩子没任何差别。
直到父亲失踪前夕,才跟他提起贺家,以及自已和妻子林婉柔之间的往事。
贺林始终感觉,父亲似乎知道自已会遭遇不测……
“失踪七年的人,想找回来谈何容易,不急!”贺林苦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他嘴上说不急,但魏青心里清楚,父亲失踪后的每一天贺林都在担惊受怕。
大学时,贺林经常会一头冷汗地从梦中惊醒,虽然他从没说出自已梦到了什么,但是,魏青猜测大抵就是梦到了父亲。
活见人、死见尸,不明不白地失踪才最令人恐惧!
贺林曾经怀疑过,父亲是被贺氏的人绑架回去。可是,如今贺氏因为继承人空缺找上了他,这个猜想就不再成立。
到底是谁,绑架了父亲?
贺林骑着小电驴回到弄堂时,白色的宝马5系又停在弄堂最中央,一群闲人摇着蒲扇又围着车子嚼舌根儿。
见到贺林回来,自然免不了讽刺几句。
贺林抬头望一眼楼顶,楚家的窗户和顶楼的蓝皮小屋,全都亮着灯。
他懒得理会一群乌合之众,直接上楼。
家门紧锁,贺林直接用钥匙打开门,只见到周兰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儿嗑着瓜子儿,一边儿看电视。
贺林一回来,周兰立刻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震得人耳膜疼。
“陆海涛在哪儿?”贺林问。
虽然问了问题,但是,贺林却并不期待周兰的回答,心里的那个答案令他心慌。
他快步穿过客厅,准备上楼,周兰却“噌”地跳起身,像是一堵肉墙一样挡住阳台门,恶狠狠地瞪着贺林:“贺林,我跟你说,香凝在楼上,海涛也在楼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什么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吧?识相的就立刻给我滚蛋。”
贺林的手握成拳头。
“干什么?你还想打我?!”周兰从没看到过贺林生气的样子,他周身迸发的气势令她明显发虚,声音越来越小。
贺林秉着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冷冷地注视着周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香凝有你这样的母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你……”周兰被贺林气到,扬手就要打贺林的脸,却忽然迎上他冰冷的眼神,吓得手顿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贺林拿出手机,拨打楚香凝的电话号码。
“香凝,我到家了。”他说。
说香凝和陆海涛之间有什么,贺林绝不相信,可是,他很担心陆海涛那个混球会欺负香凝。
周兰见贺林只讲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脸上乐开了嘲讽的花儿:“我就说吧,香凝的心已经在海涛那儿了,根本就懒得跟你说话。”
“等他们俩生米煮成熟饭,你呀,就别再当癞皮狗了,要点儿脸,麻溜地收拾东西滚蛋!”
带刺的话,句句入耳。
贺林面沉如水,沉默地看向周兰。
铁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楚香凝蹙着眉头站到周兰身后,一张俏脸儿涨得通红:“妈,你说什么呢?”
周兰吓了一跳,回头错愕地看向自家闺女:“你……你怎么下来了?”
“我老公回家了,我当然要下来呀!”楚香凝表情阴沉地从周兰身边挤过,站到贺林身旁。
周兰安排她在楼上接待陆海涛时,她就很反感。但周兰一玩儿高血压、心脏病的一套,她就没辙了,只能听话照做。
陆海涛跟她一起下楼,站在周兰身后。
她故意大声说贺林是她老公,说给周兰听,也说给陆海涛听。
“老公,你今天累不累呀?!”她站在贺林身侧,仰起头,笑靥如花。
贺林低头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眸子,不禁怔住。
手臂上忽然有了滑嫩的触感,贺林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楚香凝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靠着他:“老公,你发什么呆呀?”
淡淡的体香传来,贺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不累。”他下意识回答。
贺林的手臂内侧紧贴着楚香凝的小臂,柔滑软嫩的触感让他新奇又激动,原来,女人的手臂这么软!
楚香凝还叫了他“老公”!
突如其来的幸福,令他所有的心塞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吵嚷的电视剧,忽然进入一段缠绵的吻戏,声音令人闻之羞涩,贺林整个身体都烫了起来。
香凝的手臂……好软!
陆海涛站在周兰身后,看着楚香凝和贺林卿卿我我,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刚才在铁皮屋子里,她可是连个笑脸儿都没给他!一转脸儿就对贺林嘘寒问暖,看得他一肚子气。
周兰小心翼翼地观察陆海涛的脸色,厉声对楚香凝说道:“松开贺林,他刚从外面一身臭汗回来,脏都脏死了?!”
见女儿不松手,她又捂住胸口,期期艾艾地叫:“哎呦,心脏疼……”
楚香凝无奈,只好松开贺林,恼火地转身关掉电视机。
周兰拧着眉头看向贺林:“海涛有事儿要找你。”
周兰说罢,拉着楚香凝回房,“砰”地把门关上。
周兰咬牙切齿地在楚香凝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死丫头,你到底懂不懂妈妈的用心良苦呀?妈可全都是为你着想,你可好,当着海涛的面儿跟臭窝囊废眉来眼去,你真想气死我吗?!”
楚香凝被掐痛,好看的眉毛蹙起:“妈,贺林真是我老公。”
“狗屁‘老公’,立刻给我离婚!”周兰捂着心口坐在床上,这回是真得气到心脏痛了。
客厅里,贺林和陆海涛相对而立,没了电视的聒噪,一片寂静。
陆海涛从钱包里取出两百块钱:“拿着钱,去跟魏青说,让他把易世的钱存进我们银行,听懂了吗?!”
陆海涛扬手,想将钱砸在贺林脸上,却被他轻巧躲过。
“呵,魏青为什么要听我的?”贺林冷笑地看向陆海涛,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漠表情。
“你和他是大学死党,他为了你,破坏了和我们银行的合作!”陆海涛咬牙,低声说道。
以前,他一直认为,魏青身居高处,早已跟贺林这种穷屌丝割断了联系,没想到,魏青竟然这么顾念旧情,不惜为了他驳宁处的面子。
陆海涛不得不重新估量贺林和魏青的关系。
可是,如果他们关系真得好的话,魏青一手经营着易世这种互联网巨头公司,会眼睁睁看着自已的好兄弟像条狗一样在底层苟活?!
陆海涛觉得,魏青只是借贺林说事,本来就没打算往他们银行存钱。
现在,宁志军让他过来摆平贺林,他就做做样子。
贺林听话照做,他就放过他,否则的话……
“别逼我动粗!”陆海涛露出“獠牙”。
贺林几乎被他逗笑,挑眉问他一句:“还想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