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玲霜六十多岁的身体里,爆发出狮吼般的音量。
说完,狠狠瞪向贺林。
段名扬太了解祝玲霜在楚家的地位,冷汗湿透了衬衫,却完全不敢违抗,拿起水晶鞋,颤抖着手使劲儿抠下一枚碎钻。
所有人看着段名扬将碎钻放进嘴里,囫囵个儿吞下。
张蕊站在门边,眼圈儿通红,浑身抖得无法自持。她自觉把脸都丢到太平洋了!但是,她认为害她丢脸的人不是段名扬,而是贺林,是楚香凝!
她在背后恨恨地瞪着楚香凝,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贺林一向不喜与人争强,可是,这一次,段名扬真得是触到他的逆鳞了。
看着段名扬吃下几颗碎钻后,楚香凝暗暗捏了捏贺林的手,示意他算了。
贺林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浅显的笑意,打开了手中的另外一只鞋盒。
“趁这个时间,咱们试试这双鞋吧!”贺林说话间,取出一只暗紫色的细带凉鞋,一指宽的带子上印着描金的花纹。
这双鞋看起来不像镶了碎钻的水晶鞋一样奢华,可是,楚香凝却眼前一亮,第一眼就看上。
她娇羞地伸出右脚,让贺林帮她试鞋。鞋子上暗金的花纹似是藤蔓上或怒放、或含苞的花朵,一路攀延上她纤细嫩白的小腿。
“喜欢吗?”贺林仰头,问她。
楚香凝开心地点头。
此时的办公室内,充斥着两幅截然相反的画面。
两对情人,一对在浓情蜜意地试鞋,另外一对两眼热泪地吞钻石。
楚彩云忍不了女儿女婿被欺负,看到贺林拿出的第二双鞋,立刻嘲笑:“贺林,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全球限量十双的水晶鞋拿出来装b,留一双丑不拉几的破鞋给香凝穿?”
楚彩云说话时撇着嘴,说到“破鞋”两个字时咬字极重。
楚家人全都会议地笑了,但是碍于魏青在场,全都不敢大声笑,但是,低低的笑声如同窃窃私语般,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魏青瞟众人一眼,笑声戛然而止。
贺林仍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继续为楚香凝穿第二只鞋,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大姑平时喜欢收藏名画,知道维菲伽吗?”
“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油画大师,自然是知道!”楚彩云看傻子一样看向贺林。
这个问题,就好像是在问一个立志当作家的人知不知道鲁迅是谁!
贺林没再说话。
gs的店员上前一步,激动地介绍:“这双鞋子上的花纹,就是出自维菲伽大师之手!”
全场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店员笑眯眯看向楚彩云:“这位女土,您了解维菲伽大师的话,就会知道,他有一个原则,同样的作品绝不会重复画第二次。他与我们gs的合作,也仅限于这一双鞋!”
“换言之,穿在楚小姐脚上这双‘紫金’,全世界仅此一双!价值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不是水晶鞋可以比的!”
全场肃然。
就连始终仪态得体的楚香凝,都慌到下意识地想要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
贺林按住她的脚背,制止她的动作,抬头递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告诉她,你值得这双鞋。
楚香凝的脸,刷得红了。
张蕊盯着楚香凝脚上一双资金,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祝玲霜轻笑一声,才算打破了办公室里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祝玲霜:“贺林作为魏总的朋友,能买这般昂贵的鞋子给我孙女,我老太太很开心!香凝,快谢谢魏总。”
楚香凝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谢魏青,可是,在场的楚家人却听出了老太太话中的端倪。
难道说,这双鞋,是魏青买给楚香凝?
段名扬被碎钻呛得一阵猛咳,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魏青仍旧坐在祝玲霜的办公桌上,慵懒地瞥一眼放在他身边的鞋盒,对店员说:“既然来了,就顺道也帮忙验一下这双鞋吧。”
“是,魏总!”店员恭敬,打开鞋盒。
段名扬忽然瞪圆眼睛,一副被吓到的神情,作势要走过去,被魏青不轻不重地瞟了一眼,吓得不敢上前。
店员只简单看几眼鞋子,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魏总,这双鞋是A货。”
全场哗然。
祝玲霜不相信贺林买得起几十万的鞋子,更没料到自已最器重的孙女婿会买假货作为婚鞋送给张蕊。
剧烈的反差!
张蕊气到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一个大嘴巴子抽在段名扬脸上,随后夺门而去。
在场的,除了楚彩云以外的所有人,都对段名扬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祝玲霜重重叹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周兰倒是开心了,拉着楚国雄跑去看那双假鞋,好奇地问店员怎么分辨鞋子的真假?店员一一告知,她一边使劲儿“嗯嗯”,一边重重点头。
一场闹剧,以段名扬吃光水晶鞋上所有碎钻而结束。
魏青满意了,对段名扬说:“工作时间无故旷工,扣一个月工资。”
段名扬低声:“魏总,这不符合用人合同的规定!”
魏青:“你去投诉我呀!”
说完,心情大好地笑着离开楚氏。
周兰昂首挺胸,带领一家四口走出楚氏,看到楚氏的员工一律拿鼻孔对着人家。自从嫁进楚家以来,她第一天心情如此舒爽。
站在写字楼下,周兰笑着拍了拍贺林的肩膀:“想不到我女婿这么有钱!我们二老和楚瑶的鞋子,也拜托你了!”
“好!”贺林笑眯眯地答应下来,取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取出来递给周兰,“妈,给香凝买鞋不小心把钱都花光了,这是目前全部的积蓄,都给您!”
周兰看着他手上捏着的两张百元纸笔和几张零钱,脸刷得苍白了。
贺林完全不看她的表情,忸怩一下,说道:“我现在身上没钱了,下个月的伙食,还要靠爸妈支持!”
周兰拉着楚国雄,气呼呼地立刻闪人。
看着父母避贺林唯恐不及的样子,楚香凝不禁哑然失笑,抬起一双水波动人的大眼睛看向贺林:“你一向待人温和宽厚,为什么这一次不肯饶了段名扬?”
贺林注视着楚香凝的眼睛,说:“因为,他欺负过你。所以,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