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酒店,顶楼游泳池天台。
霓虹漫天,辣妹比基尼,段名扬的单身派对办得相当奢华。
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花泳裤,白天里被晒过的皮肤发红破皮,脖子下面黑白分明的界限刚好是衬衫衣领的形状。
贺林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段名扬被张蕊一脚踹进泳池里,随后一边哭一边和岸边两个身穿比基尼的女人厮打在一起。
女人身上的比基尼,节省得跟老奶奶裹脚布的布料差不多,撕扯之中,很容易走光。
她们虽然人数上占优势,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谁也不敢放开了跟张蕊撕,反而落了下风。
张蕊一改执行女强人的做派,边嚎啕大哭,边拽着两个女人的头发,使劲儿往水里摁:“装什么清纯?刚才不是还往男人身上贴吗?在更衣室里什么肮脏的事情都干了,现在知道要脸了?!”
两个女人被拽得惊声尖叫,在场的人全都围成一圈儿,没人再理会仍在播放的劲爆派对音乐。
他们都是受了段名扬的邀请,来参加单身派对,如今看到现场的状况,全都尴尬到无语。
有和事佬想缓和氛围,可是,伸出去的手真得不知道该拉张蕊,还是该拉那两个跟光着身子没多大差别的女人。
有人看到贺林和魏青到来,立刻惊喜地使劲儿朝他们招手:“L大神!”
那是一种见到救星的表情。
贺林此时脸戴半边银质面具,行走间气场强大,面上毫无笑意。
魏青走在他身侧,高声喊了句:“段名扬。”
段名扬本来一直躲在水底装死,半天都不冒出头来,现在却像是鲤鱼跃龙门一样,蹭得钻出水面,哈着腰跑向魏青:“魏总!”
又敬畏地看向贺林,称了句:“L大神!”
“真是三生有幸,能得到二位莅临我的小派对!”段名扬满脸谄媚,如果他现在穿着衣服,必然会立刻掏出烟来敬上。
段名扬立刻吩咐服务生:“快给两位领导上酒,要好酒!”
魏青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此时,用一种恨不能吃人的眼神看向张蕊,声音却冰冷:“怎么回事?”
他语速轻快,像是再问一件并不关心的事情。
在公司里,有些领导偶尔会顺口问一个问题,但转身就忘到脑后,得到什么样子的答案都没太大关系。
魏青此时给段名扬的,正是这种感觉。
段名扬深谙职场之道,心里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闹着玩儿呢!单身派对嘛,最后的疯狂!领导,您懂的!”
他快步走到张蕊身旁,一把拉起她。
张蕊和段名扬同是职场人,全都以捧高踩低的逢迎之术见长,一见到魏青到来,就条件反射地停下了撕扯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看着魏青身边戴面具的男人。
段名扬:“正式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领导,魏总,L大神!”
张蕊很职场地冲二人伸出手,想要握手,却谁也没正眼瞧她一眼。
张蕊的手扬在半空,尴尬地嘴角直抽抽。
段名扬此时的尴尬不比张蕊少,赶鸭子似地立刻说:“这是贱内,张蕊。明天我们的婚礼,希望有幸能得到二位领导的大驾光临!”
段名扬壮着胆子发出邀请,就期待地看向魏青和贺林,然而,同样谁都没理他。
这时候,段名扬才发现魏青的脸色不对。
他的顶头上司,现在正一脸愠怒地注视着他的未婚妻,而她的未婚妻在偷看L大神。
L大神戴着半边面具,但眼神比魏总更可怕。
段名扬心里一个激灵,就见L大神端起酒杯,声音低沉地说道:“恭喜你们。”
领导先端杯,张蕊和段名扬受宠若惊,慌乱中找了两杯酒就要跟贺林碰杯,可是,贺林却又放下了杯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现场的氛围,一度陷入凝滞般的尴尬状态。
忽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僵局。
“蕊蕊,名扬,怎么可以让领导先敬酒?快点儿自罚一杯,跟领导谢罪!”
祝玲霜意外地出现在顶楼,身后跟着楚彩云、楚家业、楚彩霞姐弟三人,以及他们的家人。
看到现场奢靡、凌乱的布置,楚家人又气又恼,只有祝玲霜始终沉稳,拖住要冲上去扇段名扬巴掌的楚彩云,稳稳地走向人群中心。
段名扬看到楚家人都来了,瞬间慌了神,忙低头跟身旁的人吩咐几句。
单身派对立刻结束,人群散去,顶楼只剩下贺林、魏青、段名扬和楚家人。
在祝玲霜的命令下,张蕊和段名扬仰头干杯,再凝神去看,魏青和贺林的杯子就摆在一旁的桌子上,滴酒未动。
巨大的阶层差异,令他们不敢跟这二位神掰扯酒桌礼节,心中明显窝火,却仍要陪着笑脸。
张蕊:“外婆,你们怎么来了?”
祝玲霜宠溺地看着她:“蕊蕊,你怎么了?刚喝点儿就健忘了吗?不是你发消息让我们过来这里吗?”
张蕊:“我?”
楚彩云一把拉住女儿的手:“闺女,你受委屈了是不?妈给你出气!”
“退下!”祝玲霜余光里瞟着魏青和贺林,大喝一声,吓得楚彩云一哆嗦,不敢再多说话。
祝玲霜走上前,笑容可掬:“魏总和L大神都是年轻人,比我这老婆子更懂年轻人的心思,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年轻人不小心犯的错误,希望二位不要太在意。蕊蕊和名扬的婚事能得到二位的祝福,使他们前世的造化,我替他们谢谢二位!”
祝玲霜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比长满青苔的地球仪都更圆滑。
贺林根本不搭她的茬儿,冷笑着反问:“不小心犯的错误?!”
张蕊对楚香凝做的一切,也是不小心犯的错误吗?
魏青:“祝总,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今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哪里?”
祝玲霜一滞:“我今天晚上一直在家里为蕊蕊的婚事做准备。”
魏青:“张蕊今天在哪里?跟你在一起吗?”
祝玲霜:“不在呀!蕊蕊说她想买条项链,就自已出门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祝玲霜回答得顺畅,对于张蕊的行踪丝毫没有掩饰,看得出,她没在撒谎,是真得不知道张蕊对楚香凝的所作所为。
贺林冲魏青点点头。
魏青咧嘴笑:“没事,只是单纯地好奇。既然派对散场了,我们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贺林和魏青一前一后乘坐电梯下行。
祝玲霜狠狠地批评段名扬后,带着一家人乘电梯下楼,留张蕊和段名扬自已聊聊。
婚礼前夜,未婚夫公然偷腥,任哪个女人也无法承受。
张蕊气得大喊大叫,可是,没多会儿就感觉浑身无力,像块儿抹布一样软下去。
段名扬同样扶着额头,晕得站不直,一头栽在地上就昏迷过去。
黑暗之中,一个土行孙一般的小个儿猥琐男走出来,在张蕊惊恐的视线里,一步一步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