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的画面,是一个俯视角度的监控录像,寂静无声。
婚礼的宾客们此时以各色不同的“精彩”表情紧盯大屏幕,却统一张大嘴巴,全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露脸的男人是段名扬。
再仔细看他身旁的一男一女,每个人都有种汗毛往外出寒气的感觉。
那个女人从发型到身形,都与张蕊极其相似。
而画面中的女人,竟然一个翻身,化被动为主动,将矮小瘦弱的男人压在身下……
场面一下子乱起来,张蕊吓得在台上尖叫,拿着话筒,带着哭音地喊:“关掉录像!快点儿关掉!”
放映师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之下摁错了好几次电脑按键,直到强制关机才终止了录像的放映。
灯光再次亮起,台上台下乱作一团,段家的父母已经上台,质问录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段名扬已经傻了,恨恨地瞪向张蕊。
张蕊面色惨白,大量的出汗花了新娘妆,求助地看向娘家人这边。
楚家这边却个个面色难看,却安静地吓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解围。
楚彩云心疼自已闺女,几次想站起身,都被祝玲霜拉着手腕儿,硬是给摁在座位上。
“妈!”楚彩云的表情很急切。
“闭嘴!”祝玲霜冷冷呵斥,低头沉默地思索着什么,嘴巴抿得很紧,嘴角的皱纹都比平时多了好几根。
楚家的其他人,有的注视着段家人的情绪,有的头差点儿低到桌子底下。
只有楚香凝惊讶地看向贺林:“你怎么……”会有这段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多的问题,她一下子无法全部问出口,可是,只消一个眼神,贺林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谁敢欺负你,我必加倍奉还!”他答。
在对上贺林真诚的眼神时,楚香凝像是被刺中一样,立刻别开眼。
楚香凝现在完全不知道,L大神就是与她朝夕相处的“老公”。严重的婚姻道德感和契约精神,让她在结束婚姻前完全没办法接受别的男人的示好。
她低头,小声说了声:“谢谢。”
楚香凝的脸红到耳根儿,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的狂跳。
贺林看着她粉色的耳垂,男性的原始冲动就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本能。
“满意吗?”贺林低声问。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一个女人在自已的婚礼上丢人,更能让她痛苦一辈子的了。
但是,如果楚香凝不满意,贺林还可以让张蕊更惨。
楚香凝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瞥了一眼台上泪如雨下的张蕊,叹口气,说:“就到这里吧。”
她站起身向外走,贺林默契地跟在她身旁。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台上,很少有人发现二人离席。
段家人情绪激动,一个个冲到台上,对张蕊怒目而视。未来婆婆把张蕊挤到角落,非得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张蕊慌了神儿,完全没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哭得窘迫又难看,膝盖软得几乎要给未来婆婆跪下,想求她放过自已。
祝玲霜眉头紧锁,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低头在大女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既然没露脸,就死也不要承认。”
楚彩云离弦的箭一般,一个箭步冲上台,拉着亲家母的胳膊。
她表情恶毒,却没真敢把亲家母推开,悬殊的经济实力差异,让她养成了巴结段家的习惯。
“亲家母,你别急嘛!听小蕊把话说清楚。”楚彩云憋着一肚子气,说道。
段名扬的妈妈名叫乐婷,是一名高中英语老师,听到楚彩云的话更不悦,冷着脸怼道:“我一直让她把话说清楚!”
楚彩云的脸色变了又变,不敢跟乐婷硬碰,立刻贴着张蕊的耳朵,把祝玲霜的话复述一遍。
“你就随便说个人名!”楚彩云对女儿挤挤眼睛,说道,“段家肯定也不想搞得难看,给个坡儿才好下驴。”
张蕊的脸上,露出一种拨云见日的表情,很快,这种轻松的表情里又浮现出一丝丝得意。
贺林和楚香凝尚未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到音响中传出张蕊的声音:“视频里那个女人不是我,是楚香凝!”
混乱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楚香凝像是被人兜头打了一棍,顿住脚步,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人性的恶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她像一根柱子似的僵立在宴会厅门口。
张蕊继续说道:“了解我们楚氏的人,没有不知道楚香凝出国三年的吧?可是,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出国吗?真是留学吗?”
来宾里,有不少楚氏的高层员工,听到这话便议论纷纷。
其他不了解楚氏的人,听到有人议论,也开始议论。
宴会厅里,顿时像是捣了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
曾经被泼脏水、被冤枉的往事,海啸一般涌上楚香凝的心头。那些日子百口莫辩的无奈、异国他乡的苦日子……似乎又全部回到了她身上。
楚香凝紧闭着眼睛,用两只手紧紧捂住耳朵。
张蕊忽然一指楚香凝,冷笑道:“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干净纯洁!她从很早开始,就在勾引名扬,处心积虑地想要爬上名扬的床!刚刚你们看到的视频,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在名扬的单身派对上,她给名扬下了药。”
宴会厅里,人声四起,沸沸扬扬。
“她给新郎下药,却当着新郎的面儿跟别的男人苟且?说不通啊!”有人追问。
张蕊走到段名扬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一脸自豪:“我们家名扬才看不上她,就算是下了药,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鬼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摸到天台。楚香凝还真是饥不择食,是个男人就行啊!”
一句句尖锐的嘲讽,像是利箭一样,几乎把楚香凝扎成刺猬。
贺林的手早已握成拳头,恨不得上台揍张蕊一顿,可是,他却看到楚香凝在发抖。
“闭嘴!”贺林怒吼。
全场瞬间寂静下去,人们的视线转向会议室门口,楚香凝身子一软,倒进贺林怀里。
台上,楚瑶端着一盆毛血旺,快步绕到张蕊身后。
一抬手,整盆毛血旺扣到张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