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红油,沿着头发、眼睛、脸……一路流到白色的婚纱上,张蕊顿时成了一个“血人”。
周兰一家在楚家地位最低,一向忍气吞声,这种情况,任何人都没有料到。
宴会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张蕊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楚瑶对着张蕊泼完毛血旺后,气得“咣当”一声把白瓷碗砸在舞台上,指着张蕊的鼻子开骂:“你少在这里满口喷粪得造谣!我姐昨天夜里睡在家里,绝不可能是视频里的那个龌龊女人!倒是你这个新娘子,新婚前一夜本该在闺房守洁,却无缘无故失踪了!害得我们全家一早就被喊出去找你!”
“你胡说!”张蕊睁不开眼睛,尖着嗓子吼。
段家人都在台上,可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帮她。
楚彩云气得浑身发抖,趁楚瑶不注意,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这个死丫头,赶快给我滚下去!”又冲着尾桌吼,“周兰,还不赶快上来管管你女儿!真是没教养!”
周兰局促地跟楚国雄对视一眼,起身往舞台走去。
张蕊冤枉楚香凝,她其实也气得不轻,可是,她不敢得罪楚彩云。楚国雄收入微薄,楚瑶又快上大学了,现在全家都指望着楚香凝能够在楚氏有个好前程。
得罪楚彩云,就等于断了自家的粮草。
她一眼没看住,楚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台,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现在既感觉出了气,又觉得害怕,只想着赶快上台把楚瑶拉下去。
然而,她还没摸到舞台的边儿,楚瑶忽然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甩在张蕊脸上。
“你妈是我长辈,我不能打她,但是我也不是个受气包儿。她打我,我就打你!”楚瑶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对张蕊说明情况。
张蕊仍旧睁不开眼睛,一睁眼辣油就往眼睛里流:“?”
楚彩云看到自已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被欺负,气得伸手就薅楚瑶头发。
楚瑶完全不打愣,在楚彩云薅住她头发的时候,她就立刻薅住了张蕊的头发,用的力气比楚彩云更大。
台上乱作一片,整个二楼都回荡着张蕊凄惨的尖叫声。
周兰慢吞吞爬上舞台,都不知道该怎么插手,楚彩云一边儿心疼女儿一边儿对着周兰破口大骂。
段家人早就变了脸色,乐婷面色难堪地使劲儿拉段名扬下台,半强势半委屈地说:“这婚我们不结了!”
对于台下的众多宾客而言,这可能是他们有生以来参加过的最热闹的一场婚礼了。
宴会厅门口处,贺林将楚香凝打横抱进怀中,勃然大怒:“够了!”
离门最近的尾桌上,楚国雄猛然打了个哆嗦。
全场寂静,台上,楚彩云、楚瑶、张蕊保持着薅头发的姿势,发怔地看向台下,所有人都朝贺林看过来。
他抱着楚香凝,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戴着面具的贺林是年少轻狂的L大神,没有人敢拦他的路。
他此刻抱着楚香凝,42码的皮鞋穿在她36码的脚上,像是套了宽大的拖鞋,随着走路的频率微微摇晃。
贺林光脚踩在地毯上。
楚家人、段名扬、易世员工……几乎所有跟贺林和楚香凝二人沾上关系的人,此时全部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祝玲霜死死地盯住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之前一直对楚香凝献殷勤的是魏青,今天怎么变成L大神了?
这个L大神跟魏青,到底是什么关系?谁更有钱?
贺林戴着面具,没有一丝表情地走上舞台,与此同时,楚香凝在他怀中轻轻蹙了下眉,醒转过来。
看到张蕊时,她明显颤抖了一下。
贺林低头,贴着她的耳朵说:“别怕!”
楚香凝这才发现自已被L大神抱在怀里,脸刷得红了,急忙说:“放我下来。”
“你……可以吗?”贺林挑着眉头问。
“可以。”楚香凝无比笃定地答,不过在贺林放下她时,腿还是不由得一软,差点儿跌倒,借助贺林的力气才重新站稳。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楚香凝一落地就下意识地想要逃走,晕倒之前一盆脏水兜头浇下来,现在站在所有面前于她而言无异于一场审判。
她打心底恐惧!
贺林看到楚香凝的眼神,就心疼地不行,忍不住将她护在身后,再次对她说:“别怕。”
贺林扬手,只消一个犀利的眼神,段名扬就乖乖地将话筒递给他。
L大神有话要讲,全场都开始兴奋,楚瑶能跟偶像并肩而立,幸福到眩晕。
段家人不认识L大神,乐婷见自家的婚礼被别人抢占了风头,气得想赶L大神下台,吓得段名扬死死拉住她。
贺林拿起话筒:“把人带进来。”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小男人,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押进宴会厅。
男人一直低着头,但仍有人看得到他猥琐的长相,走到舞台前他猛然抬头,看着张蕊笑着舔了下嘴唇。
张蕊的脸色瞬间铁青,吓得倒退一步:“你?”
“你认识他?”贺林立刻追问。
张蕊一脸红油得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认识!没见过!”
贺林面色蓦然一愣,厉声问她:“不认识这个在录像里多次露脸的男人,却能认出女人的身份?张蕊,你当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你急于否定自已认识他的事实,究竟想要掩饰什么?”
张蕊慌得不行:“我……我……”
贺林一指猥琐男:“告诉所有人,昨天夜里的女人究竟是谁?昨天一整夜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猥琐男被押上台,把张蕊指使他侮辱张蕊,后来张蕊被L大神所救,他悄悄摸到风华酒店天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部讲出来。
不过,他不傻,主动隐去了贺林设计张蕊和段名扬的桥段。
这样一来,所有的桥段拼拼凑凑,就变成了张蕊情欲大发主动勾引他。
“贱货!”乐婷气得一巴掌甩在张蕊脸上,拉着段名扬就要走。
张蕊情急之下拉住段名扬的手腕儿,哭着说男人是楚香凝买通来冤枉她的。
猥琐男:“你大腿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
这种隐私被爆出来,全场哗然,乐婷愕然地看向段名扬,看到他点头,承认猥琐男说的都是对的。
大腿内侧,隐蔽而又敏感的部位,倘若不是脱光衣服,谁能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