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贺林抄起桌上的抹布，就丢了过去：“送你一个岛国名儿——坏心眼子！”
老洪抬手接过抹布，笑得一脸皱纹，忽然压低声音：“说实在的，你到底什么身份，能把你老婆给气成这样？刚刚她下车时我可看清楚了，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哭过！”
从别的男人嘴里听到自已媳妇儿哭过，贺林心不由得揪痛。
“我能有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帮你送过多少份外卖。”贺林跟老洪打哈哈，他只想跟楚香凝一个人摊牌，结果还把人家给惹哭了。
老洪一副洞穿世事的表情，起身，像电视剧里跑堂的一样将抹布往胳膊上一甩：“得，当我没问。我老洪权当你是个开劳斯莱斯送外卖的主儿！”
贺林看着老洪领口露出的一寸刺青：“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老洪这个人，一头板寸，皮肤黝黑，不到五十岁的光景。
知天命的年纪，却腰背笔直、结实，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你一眼会让你有一种灵魂被看穿了的错觉。
再热的天，都穿着长袖，贺林觉得，他一定是在遮掩身上的刺青。领口冒出的几笔青色，似乎是龙须！
老洪愕然回头，对上贺林似笑非笑的眼神。
二人谁都没说话，对视三秒后，哈哈大笑。
明明什么都没讲，却又好像什么都讲了。
老洪收摊儿后，贺林才磨磨蹭蹭地回家。
已是深夜，楚家人都睡了，只有铁皮屋子里还亮着灯。
贺林轻手轻脚上楼。
门锁了，他在门外站了足足两分钟，才鼓足勇气开口：“香凝……”
灯光瞬间熄灭。
屋子里没了亮光，贺林才注意到，门边摆放着一个行李箱，打开，里面是贺林的衣服。
楚香凝这是要赶他走？！
贺林血气上涌，急得再也顾不上此时是深夜，伸手拍门：“香凝，你开开门，听我解释！”
屋内，始终没有声音，贺林知道楚香凝醒着，可她偏偏就不理他。
倒是吵醒了邻居，怒骂道：“小兔崽子，还不睡觉，半夜发什么疯？”
铁皮屋子里，传出低沉的声音：“你走吧！”
楚香凝之所以开口，应该是怕他打扰邻居。
贺林执拗：“我不走！”
“你坚持不开门的话，我就站在门外跟你解释！”
所谓“先动心的人就输了”，贺林注定拗不过楚香凝，可是，他绝不能不明不白地被赶走：“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爸爸说……”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刻报警。”楚香凝的声音很是冰冷。
贺林愕然，扶在门板上的手缓缓地紧握成拳。
贺林抱着膝盖，在门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楚香凝开门时，他立刻站起身，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期待地注视着她。
“香凝，你终于愿意听我解释啦？！”他强力微笑。
楚香凝淡漠地扫他一眼：“去民政局吧。”
贺林定住。
楚香凝：“你说过，饭局之后如果我仍旧坚持的话，你就同意离婚。”
***
贺林嘴唇干涩，使劲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民政局，长桌对面坐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女人：“虽然你们今天已经坐在这里了，我仍旧要例行询问。请问，二位是自愿离婚吗？”
楚香凝：“自愿。”
贺林喉结上下滚动：“……被迫！”
他始终做不到心甘情愿签下一纸离婚协议，像是一条落在岸上的鱼，还想再挣扎一下。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着二人。
楚香凝愠怒：“贺林，你不要搞事情！你别忘了自已说过的话。”
贺林已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打心眼儿里不想跟楚香凝离婚。
他干脆也不要脸了，往椅背上一靠，对工作人员说：“我牛皮吹破了，她逼我兑现承诺，非拉我过来离婚。”
楚香凝：“贺林！”
她真是被贺林气到了，胸口一起一伏，咬着牙半晌没说出话来。
工作人员见过太多离婚的夫妻，在民政局大打出手的也不是没有，看着二人就有点儿见惯不怪的意思。
“要不，您二位回家再考虑考虑？”工作人员把结婚证推还给他们。
楚香凝急忙说：“不用考虑了，同志，我们真是自愿离婚。”
贺林知道，离婚的念头在楚香凝脑子里转了不是一两天了。他能够替她找出一万个合情合理的离婚理由。
可是，现在看着楚香凝急于离婚的样子，贺林忽然就有些灰心了。
“香凝，你先坐下，我问你一个问题。”贺林沉默了一会儿，看到楚香凝坐下平复心情，才问道，“你坚持跟我离婚，是想跟L在一起，对吗？”
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儿问这个问题，让楚香凝很尴尬。不过，她却不是一个会回避问题的人。
她目光微凉地看向贺林：“对，我爱上了L。”
工作人员看楚香凝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微妙。
楚香凝无暇顾及，只负气地问贺林：“现在你愿意签字离婚了吗？”
贺林使劲儿挠头，感觉自已像是被困在一条死胡同里，颓丧地说：“不愿意。”
他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已就是L。
“我的真实身份是……”贺林最终打算和盘托出。
“打住。”楚香凝以掌心对他，明显更生气，“你是想告诉我，我到底被你骗得多惨吗？”
“欠你的钱，我会还。你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
贺林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老洪口中的“凤”。
凤女一身傲骨，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从不依附于谁。
它凌然立于世间，不落俗尘，眼中揉不得沙。
若俗人对它起了轻薄之意，那么，它便再也与你无关。
贺林越来越后悔，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她一切真相？！
现在，楚香凝离婚的态度坚决，如果想要不领离婚证的话，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贺林叹口气，假装无奈：“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同意离婚，只要你开心。”
他重新把结婚证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楚香凝也把结婚证推过去。
工作人员又说了几句例行公事的话，刚要往电脑里输入资料时，突然……
停电了！
——
作者有话说：
一更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