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执拗的脾气，真不知随了谁！
贺林烦躁地合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得疼。
魏青重新回到办公室，拿着一纸报表，兴奋地对贺林说：“《天启》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成绩已经是《天耀》当年的三倍，注册量还在持续增长，贺林，我们成功了！”
贺林重点看了报表上几个关键数据，跟他的预估出入不大。
“让技术部重点监测网络安全。”他说。
对于无故消失的黑客，他始终有心结。
“明白。”魏青担心着同样的事情，不过，抓黑客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倒是有另一桩棘手的事情，“香凝那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读书时可真看不出来，香凝竟是一朵带刺儿的霸王花！”
他用带着些微调侃的语气，说着对楚香凝的敬重。
带刺的霸王花，诱人中带着冷冽，多少男人趋之若鹜却爱而不得的宠儿。
贺林苦笑：“可不是嘛！”
都说脾气好的人一旦生起气来，就会产生一种海啸般摧枯拉朽的效果。反而不像那些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人，很容易哄好。
因为，她们活得太认真！
贺林起身，站到落地窗边，拧着眉头思索。
很快，助理又回来：“贺总，海氏的财务人员跟楚小姐进行过交涉，明确告知海氏地产的手机福利项目，如果她坚决闭店的话，会影响海氏的信誉。”
这也正是贺林担心的事情，之一。
“香凝怎么说？”他问道。
助理：“楚小姐说，她未曾签过合同，一切责任都得……”
助理犹豫一下，小声说：“……您来背。”
贺林背手而立，望着窗对面的写字楼，忍不住笑出声：“我来背就我来背！”
他勾了勾手指，把助理招到身边，耳语几句。
“啊？……是！”助理立刻退出办公室。
魏青很想知道贺林有什么奇招，可是，贺林始终笑而不语，对他说：“给我安排出差，马上走。”
“出差？”魏青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丢出去，“开什么玩笑？你倒是说说看，我们哪个客户认识你这尊大佛？”
自从创建易世以来，贺林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从不出差，场面活儿都是魏青在安排，现在冷不丁地要出差，魏青挠破脑袋也想不出能送他去哪儿。
“去燕京。”贺林眯了眸子，眼底一片冷漠的光。
魏青愣了愣：“好，我马上去安排车子。”
“不，我乘高铁去。”贺林说。
“为什么？”魏青诧异，易世最底层的出差标准都是高铁商务座，大boss要乘高铁出差？若是让外人知道，真不知道要怎么编排笑话易世了！
贺林苦笑：“因为，高铁有票。”
他所谓的“出差”，无非就是为了躲避跟楚香凝离婚，一定要有个证据证明他离开了海城，高铁票是最佳证据。
而且，楚香凝对他有钱人的身份已经很反感了，他真不敢再弄张头等舱的机票去气她。
易世的员工效率很快，立刻帮他网上订了票，最早一班，下午两点十分，去燕京。
魏青要派人陪他去，被贺林拒绝。
他这次去燕京，有一些私人事务要处理，不方便带人。
距离高铁开车，还有一段时间，贺林又干了一件大事。
他直接派人把张蕊绑了，送到郊区一处废弃工厂，安排人对她进行了审讯。
贺林没有亲自露面，只是站在半截残垣之后，安静地听着。
“说，你为什么要坑害楚香凝？”审讯者是个五大三粗的屠夫，自带戾气，属于家长经常拿来吓唬熊孩子的那种人。
张蕊被吓得脸色惨白，期期艾艾半天，才老实交代，是社会上的混混儿给了钱，让她这么做。
这个回答，倒是着实出乎贺林的意料。
屠夫：“混混儿？什么混混儿？！你要是敢骗我，小心我手里的刀不长眼睛！在这里埋个人，几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张蕊吓得大哭，连连说自已不敢骗人，指天发誓，就是混混儿让她做的。
“我听那些人都叫他……辉哥。”
辉哥？
贺林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屠夫问出了答案，拎着菜刀吓唬张蕊：“你如果再敢坑害楚香凝，我一刀剁了你！滚吧！”
张蕊一开始不敢走，后来发现屠夫是真得要放她走，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出厂房，跑进一人高的野草里。
屠夫走到残垣后，有些担忧地请示：“就这么把那娘们儿放了，万一她报警？”
贺林摆摆手，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虽然贺林嘴上不说，但屠夫也明白了，没有实质性伤害，就算报了警，贺林也搞得定，不会牵连到他。
屠夫松一口气，收回刀：“我听说那娘们儿昨天刚结婚？”
贺林点点头，看着屠夫。
屠夫挠挠头：“其实也没啥，就是刚刚绑她的时候，她男人看见了。可是，却完全没有阻止，一句话没说，出门儿遛狗去了。”
屠夫的话，让贺林陷入长久的沉默。
有时候，看似没有被惩罚的人，其实，已经陷入了人生的大狱。
比法律的严惩，更令她痛苦。
下午两点，贺林从高铁站的站台往出站口走，正在排队等车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停下脚步，用手机拍了张车票的照片，发给楚香凝。
楚香凝的电话立刻打来：“贺林，你不许跟我玩开这种玩笑。你一个送外卖的出什么差……”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贺林已经不是“送外卖的”了。
“总之，今天下午不许出差，我们还要去办理离婚。”
贺林把手机举在耳边，看着通体白色的和谐号闪着两盏灯，快速驶来。
“你有时间出去吗？”他听着电话里吵杂的声音，狡黠地问道。
楚香凝愣一下：“是你让我奶奶过来逼我开门？”
贺林笑：“你猜？”
楚香凝气得想骂人，可是，良好的修养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祝玲霜亲自跑到店里，劈头盖脸地把楚香凝教育一顿，气她不开门营业。
楚香凝不敢忤逆，只能老老实实地开门。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到店里买手机，其中有一个楚香凝见过，是魏青的助理，据说是想从店里买几部手机，回去跟楚氏送来的第一批货做对比，以保证自已收到的货跟店里的质量一致。
祝玲霜对他态度极佳，楚香凝当时就猜到，这事儿跟助理有关系。
后来，祝玲霜前脚刚走，买手机的人就像洪水一样涌进店里。
她现在的库存已经卖光了，如果不从总部调货过来，根本无法应付持续涌入的客人。
楚香凝本想以缺货为理由，再度结束营业。
可是，祝玲霜打电话过来说，最大的供应商突然发话，有一批九万台手机的库存，急需楚氏帮忙处理一下。如果楚氏拒绝，以后就断绝跟楚氏的合作。
楚香凝咬牙：“贺林……”
贺林：“香凝，不离婚，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