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香凝无波无澜的眼睛,贺林忽然想起那个《狼来了》的故事。
最终,再也没人上山。
贺林苦涩中带着一丝迫切,追问楚香凝:“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他甚至卑微到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两平,再重新开始。
然而,楚香凝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
贺林:“……”
他的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有再发出声音。
人群中,不停有人问贺林事情的真相,更多的人在七嘴八舌地说贺林心里有鬼,四周围吵得要命。
贺林心思烦乱,伸手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拉过王可儿。
“你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开了你们家的气阀?!”贺林怒道。
王可儿没料到自已会忽然被拉出来,被贺林一喝,就吓得缩了脖子,瑟瑟发抖:“我……我……”
“你这混蛋,吓唬我女儿做什么?”王金凤使劲儿掰开贺林的手,对王可儿说,“别怕,看到什么就勇敢地告诉大家。他不过是一个窝囊废而已,还能反了天不成?!”
王可儿畏畏缩缩地看了眼张浪。
张浪此时也不嚎了,捂着鼻子对王可儿说:“我看到贺林从你的窗口跳出来,就是贺林开的煤气阀,对不?”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阴狠。
王可儿晃了一下神儿,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对,就是贺林,我亲眼看见。”
王金凤:“傻丫头,你看到他开我们家煤气阀,怎么不阻止嘞?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煤气!”
众人:“……”
场面一时变得很无语。
王可儿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害怕!”
她描述了一个相当符合逻辑的场景,凶神恶煞的歹徒趁着月黑风高进屋行凶,腰柔体弱的小姐就算看到了却只敢把自已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地假装睡着。
多么令人揪心的画面。
所有人一边儿倒地选择相信王可儿,以一种看十恶不赦歹徒的眼神看向贺林。
每个人都义愤填膺,有人高喊“报警”,有人大叫“把他赶出去”,有人提议“揍他一顿”。
贺林冷眼瞧着这些人,冷笑一声,问王可儿:“你家厨房就有窗户,我为什么要从你卧室跳窗出来?”
王可儿:“你……”
贺林的问题,可谓一击毙命,王可儿张着嘴,满脸通红。
“对呀,你为什么从人家黄花大闺女的房间跳窗?”
“天啊!”
“臭小子,你不会还想做那事儿吧?有了一个楚香凝还不够?!”
听到这话,贺林下意识地看向楚香凝,她仍旧一脸冷漠,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贺林,你个小王八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周兰扬着胳膊,就要过来拧贺林耳朵,“我们香凝没有那个丑八怪好看,还是怎样?你几天不回家,回来就跳王家的窗户?!真是把我们楚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王金凤紧张地问王可儿:“他对你做了什么?”
王可儿显然被吓到了,使劲儿摇头,没忍住哭出声来。
她一哭,别人就更相信贺林欺负她。
张浪坐在地上,暗暗对王可儿竖大拇指,王可儿冲他眨巴眨巴眼睛,害怕、紧张是真的,得意也是真的。
贺林侧身,躲过周兰伸到他耳朵上的爪子。
他忽然一脸坏笑地问王金凤:“你是睡得多死?都没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吗?”
众人愕然。
楚香凝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里。
贺林偷眼瞧楚香凝一眼,她眼底一片幽沉,始终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漠神情。
她是真得不在意他了!
贺林失神的时候,周兰终于找到机会,拧到了贺林的耳朵。
她翘着脚,才勉强够到贺林的耳垂,整个人像是挂在贺林身上,动作极其滑稽。
“说,你跟王可儿几次了?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回家!”周兰恶狠狠地逼问。
贺林耳朵上没感觉疼,就没管她,转头喝问王可儿:“几次了?”
王可儿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看向张浪。
张浪吓得赶忙撇清:“你看我做什么?”
贺林冷笑:“她看你,自然有看你的道理,几次了,嗯?”
张浪从地上爬起来,鼻血总算止住,冲着贺林吼:“你们几次,我怎么可能知道?”
“但你们几次,你总知道的吧?!”贺林厉声问。
现场所有人,登时愣住。
贺林拽掉周兰拧在他耳朵上的手,环视众人:“煤气泄漏这种事,你们经历得还少吗?不怀疑该怀疑的人,在这里假装正以地声讨我,你们是瞎吗?!”
贺林心中郁郁,话语间不自觉带上几分戾气。
这群每天用鼻孔冲着贺林的邻居,忽然之间,谁都不敢说话了。
刘大爷摇着扇子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他看向贺林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恐惧。
按理说,被别人指桑骂槐地叫骂自已儿子,张云翠早就要跳脚对骂了。可是,现在她只是使劲儿瞪圆了一双眼睛,半天没敢吐出一个字。
人群陷入诡异的寂静。
“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在干什么呢?”巷子口,一道手电的光扫过来。
光束的背后,两名警察并肩走了过来。
“谁报警了?”王金凤问。
张云翠指着贺林,恶狠狠地说道:“警察来了,看你还怎么嚣张!让警察把你抓走!”
按照巷子里居民的习惯,警察一来,所有人都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全都在说话。
警察喊了几次停,才稳定了现场。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懂了,这位同志半夜跑进邻居家放煤气,还欺负了邻居家的小姑娘,是这样吗?”一个年龄稍大的警察问。
“对,就是这样!”
“警察先生,你一定要严惩歹徒!”
人们七嘴八舌道。
贺林冷眼看着众人:“你们真得认为是我做的?”
众人全都错开眼,不看他。
张浪擦了把鼻子下的血迹,得意地冲他笑。
这些人嘴上正义凛然,实则是畏惧张浪的卑劣手段,即便心里清楚一切都是张浪所为,也宁愿栽赃给这条巷子里的弱者,贺林。
贺林转头问楚香凝:“你也认为是我做的?”
楚香凝呆了一下,像是没有听见贺林的问话一样,对周兰说:“妈,我困了,回去睡了。”
在贺林成为众矢之的时,楚香凝身穿睡裙,沿着破败的木楼梯,一步步走回家。
贺林心里难受得,像是整个天空的乌云都压在了他心上。
一个警察拿着出警单问:“是谁报的警?”
贺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