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贺氏集团”四个字,贺林胸口猛地一震。
如果非要形容他此刻的情绪的话,愤怒多过于惊讶。
脑残到在半山腰建停车场,还非得扒贺林一家的房子,如果不是贺家故意使坏,贺林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贺林跟秦东升保证,三天内必然会让贺氏集团改变规划,如果做不到,就不再阻止他拆房子。
秦东升:“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带着一众村民,大摇大摆地走了。
常鑫要回道观,贺林让孙小峰回宾馆找小胡,他独自站在阔别多年的家门前,取出钥匙,插入已经上了锈的锁芯儿。
“林儿,放学啦?快来吃饭!”母亲像是能掐会算一样,总能在贺林踏入家门的一刻,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吃什么饭?成绩出来了吗?快把试卷儿给爸爸看看!”父亲丢下手里的活儿,反反复复擦了许多遍手,才会珍而重之地接过贺林的满分试卷儿,大笑着把他举得老高,“我贺霄的儿子就是棒!”
曾经,这座小小的庭院里,总是回荡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只是,现在,贺林再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只有满院子半人高的荒草,和布满了墙角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
贺林身板儿站得笔直,对着院内说一句:“爸、妈,我回来了!”
空寂的院子里,无人回应。
贺林一回到家就立刻着手打扫,用镰刀将院子里的荒草割净,打来一桶水,反复擦洗屋子里的家具,一直从傍晚干到月上柳梢,才总算把家收拾成能住人的样子。
院子的东南角,有一个凸起的土堆。
贺林双膝跪地,对着土堆拜了三拜,叫一声:“妈!”
强忍着没有留下眼泪。
当初,母亲病重,贺林放下尊严去贺家借钱,结果却被一番羞辱后扫地出门。
母亲弥留之际,抓着他的手,虚弱地嘱咐他说,在她死后一定要把她埋在自已家的院子里,她要在家里等他父亲回来。
贺林伸手把坟前的几根杂草摘净:“妈,还是没有爸的消息,我动用了全部的信息网,可是,爸却像人间蒸发一样。”
“妈,您嘱咐我一定要找到爸。儿子一定会竭尽全力,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五年、十年……一直到我死,我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带爸回家看您。”
贺林就好像真得在母亲身边一样,跟她说了许许多多的心里话。
木质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响,是有人推了门,随后一个身穿鹅黄色碎花裙子的女孩儿走进院子:“贺林哥,你回来啦!”
女孩儿长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一对小虎牙,笑起来酒窝很深。
“月儿!”贺林认出女孩儿。
花容月,比贺林小两岁,从小一起长大,用言情小说里的设定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小时候玩儿过家家,月儿总是闹着要玩儿新郎新娘结婚的戏码,然后拉着贺林给她当新郎。
长大后再次相见,月儿比小时候漂亮多了,属于可爱型的女孩儿,随便扔进哪所大学也都是个班花般的存在。
“月儿都长这么大了呀,交男朋友没有呀?”贺林走过去,伸手揉了揉花容月的齐耳短发,用一种宠自家妹妹的眼神看她。
她的身高还不到贺林的肩膀,小小的一只,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花容月:“没有,贺林哥,你呢?”
贺林:“我……”
他想说结了,但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又心塞地把话咽了回去,问月儿:“你找我,什么事呀?”
花容月:“噢,对了,我妈让我来喊你去我家吃饭。”
两家离得不远,家长关系很好,他们小时候也经常到对方家里吃饭。反正贺林今晚也开不了伙儿,毫不客气地就跟花容月去了花家。
“花叔,花婶儿!”贺林低头,钻进低矮的堂屋门。
花叔、花婶儿对他依旧热情,一边儿招呼他吃饭,一边跟他聊村子里这几年的变化,言谈之中颇有几分怀念贺林父母再世时那段时光。
说着说着,花婶儿就低头擦眼睛:“贺林啊,如果村长那波人非要扒你家房子,你可千万别跟他们斗,知道吗?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贺林明白花婶儿的意思,沉默着没有答应。
他环顾四周,看看昏暗、破旧的老房子,打算明天让小胡去县里取点儿钱,给他们送过来。
吃完饭,贺林又陪花叔、花婶儿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花叔一根烟抽完,把贺林拉到一边儿,语重心长地说:“明天秦东升给他爹半八十大寿,你拎点儿礼物上门,活动活动,好办事。”
贺林点头。
月儿走过来,说要送贺林回家。
贺林“噗嗤”笑出声来:“你还怕我迷路呀?”
月儿脸红红的,说:“不是。”
花婶儿塞给贺林一盘蚊香,在一旁说道:“村儿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你多年不走了,冷不丁就会崴了脚,就让月儿送你一段儿吧。”
贺林应声,跟月儿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了一段儿路,一直到花家看不到的位置,贺林站定脚步,问月儿:“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你把我送回家,我不放心,还要再把你给送回来。”
月儿“啊”了一声,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贺林哥,你……你能娶我吗?”
贺林愣住,借着月光看着月儿的短发柔柔地贴在脸颊上。
没得到贺林的答案,月儿的手指在衣摆上绞了不知道多少圈儿。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过了许久,月儿抬头问贺林:“贺林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贺林喜欢月儿,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如果问他在青涩的少年时光里,有没有一瞬间对月儿动过心,应该是有的。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见到漂亮女孩儿,必然会想多看几眼。
可是,关于爱,贺林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张脸,一定是楚香凝。
这个话题,令他有些不舒服。
花容月:“秦二胖明天也会回来。”
说完,她低着头一路小跑地回了家,只留贺林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发呆。
秦二胖,秦东升家的二儿子,从小贼溜溜地盯着月儿,被他打哭过无数次,磕头认他做老大的那个小胖墩儿。
贺林看着月亮想,秦二胖小时候的脸可真圆啊,跟这天上的月亮一样,白胖白胖的。
不过,月儿为什么要突然告诉他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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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成,(*^▽^*)女作者写男频,可能感情上会写得过于细腻,若大家有不适应一定要告诉我!还有,有读者说男主卑微,其实吧,在女人眼中,胸怀天下却独宠一人的男人,堪称完美典范。不自觉往就那方向去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