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愣子！”贺林两眼充血。
秦二愣子曾经无数次向村里人炫耀，说他的烟袋嘴儿是祖上传下来的无价之宝。
村里的大人，许多人都见过这枚烟袋嘴儿，认证物证俱在，他再也抵不掉了。
秦二愣子却丝毫不慌，笑着说了句：“我说我的烟袋嘴儿去哪儿，原来是掉在那儿了，挺好，挺好呀！警察同志，能把它还给我吗？”
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贺林有些怔住。
秦二愣子：“当初东升竞选村长，我想，我当父亲的应该用实际行动支持儿子才对。年纪大了，大事儿咱也做不了，就每天在村子里转悠，平平路，拔拔草，能为村民做一点儿就尽力做一点儿。没想到，就这么，把烟袋嘴儿丢了，原来是酒鬼三儿捡去了，臭小子，也不知道给我送回去。”
秦二愣子一番话，可谓是讲得滴水不漏。
酒鬼三儿看到三个身影，却没办法证明是秦家祖孙三人。
捡到的烟袋嘴儿，也无法证明，就是那天夜里掉落的。
贺林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万万没想到，秦家人的脸皮和心理素质都远超他的预料。
警察面对秦二愣子，也是毫无办法，拍拍贺林的肩膀：“除非找到更直接的证据，否则……”
贺林思忖：“酒鬼三儿说，当天夜里现场还有一个人。”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人身上。
警察：“如果受害人的妻子能够回来指认，案件办理速度会更快。”
贺林没有说话，如果不到非不得已的程度，他不愿意让信哥家嫂子重新拾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当夜，最终，贺林赔偿酒鬼三儿200元牛棚钱，并当场悬赏十万元，寻找另一个目击证人。
“我绝不会饶过你们！”贺林狠狠地警告秦家父子。
贺林郁郁地往家走，远远地，就看到月儿坐在自家门口。
她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两膝之间，走得近了，才发现她一直在哭。
“月儿，怎么了？”贺林赶忙问她。
月儿仰起头，满脸都是泪，哭着喊：“贺林哥！”
然而，无论贺林怎么问，月儿就是不说发生了什么事，贺林只能先打开门，让她进家。
“月儿，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人有三急，贺林去了茅房，很快出来，月儿却不在院子里了。
“月儿……月儿……”贺林疑惑地四处寻找。
她既然来了，就没有理由一声不吭就离开。
月儿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能让她哭成这样，一定不是小事。
贺林心里着急，发现堂屋的房门敞开着。
他走进房间，打开堂屋的电灯，月儿不在，他又走进卧室，刚要开灯，却忽然听到了月儿的声音。
“不要开灯！”她抽泣着，鼻音很重。
“月儿，你怎么……”
院子里冰冷的月光投进屋子里，借着月光，贺林隐约看到月儿躺在自已的床上。
再定睛看去，竟发现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贺林哥，我求求你，娶我，好不好？”月儿伸手去拉贺林的胳膊。
贺林被惊得向后退去。
小时候，两家关系好，他们经常同桌吃饭、同床睡觉，月儿不穿衣服的样子他见过，可是，那会儿她还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儿的黄毛儿小丫头，现在都是大姑娘了。
“月儿，你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贺林别开眼。
他已经有了楚香凝，即便没有，他也绝不可能占月儿的便宜。
月儿坐起身，单薄的被子顺势滑落，露出少女特有的雪骨冰肌，圆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几乎用央求的语气在说：“贺林哥，我想把我给你。”
贺林：“不行。”
“为什么不行？”月儿执拗地追问。
“我已经结婚了！”贺林努力掐灭月儿的念想。
月儿呆住，过了一会儿，却说了一句：“我不在乎。”
贺林：“……”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贺林这一次真吃不透月儿在想什么。
他正抓耳挠腮地为难时，院子里却忽然响起了花叔的声音：“贺林！”
“爹？”月儿像条鱼一样，钻回被子里。
贺林呼吸粗重，走出屋子，迎接花叔。
此时，他的亲女儿脱光光躺在自已的被窝里，如果被发现的话，贺林百口莫辩。
花叔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一进门，就搁在院子中央的小桌子上：“贺林，你在城里过得好，花叔开心，但是，这钱花叔是一万个不能要，你拿回去！”
贺林平复一下心情，跟花叔围着小桌子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凉茶。
花叔：“城里房子贵，你攒着，买房子，娶老婆用！花叔没本事，攒不到钱，我听说海城的房子一平米都好几万，如果你买房遇到困难，跟花叔说，就算叔再没用，也会帮你想办法。”
贺林听着花叔的话，倍感窝心。
“花叔，我已经结过婚了，这钱，你踏踏实实拿着。”
“已经结婚啦？”花叔既惊又喜，“啥时候把媳妇儿带回村，给我和你花婶儿都见见。哈哈哈，不怕你笑话，你花婶儿这几天一直心心念念着，说贺林长成大男人了，出息了，一直想撮合你跟月儿。我可不能同意！”
贺林看向花叔。
花叔哈哈大笑：“我就月儿一个宝贝闺女，我可舍不得让她一个人跑到天边儿那么远的大城市去。万一她被人欺负了，我们两口子去又去不了，帮又帮不上，只能活活急死。”
屋子里，月儿听到这话，忍不住抽泣。
花叔疑惑：“你屋子里有人？”
贺林吓得吓得一下子弹起：“没有。”
花叔：“我刚刚好像听到……”
“可能是……老鼠。”贺林扯了个谎。
花叔倒也不疑有他：“没人住的房子，老鼠就是多，明天让你花婶儿给你送点儿老鼠药来。”
贺林陪着花叔在院子里坐了足足半小时，才说服花叔拿着钱回家。
他关了院门，独自坐在院子里，对着母亲的坟苦笑：“妈，我不敢进屋，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