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鑫给出的答案是,那天以后,他回到道观里,就被李道土关了禁闭,许久之后才下山,已经万事皆休了。
现在贺林开始重查这件事,他一听说就立刻现身,帮助贺林。
贺林气得胸腔都快炸开了。
“隐瞒不报,同罪论处!”他红着眼睛冲常鑫喊。
常鑫喏喏地说:“我现在不是来提供线索了吗?”
在花叔众人的调停下,贺林放了常鑫一马,走到旁边一个巨石碾盘上坐下,听他怎样讲。
常鑫站在人群中央,一指秦东升:“我那天夜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村长的脸。还有他,和他。”
常鑫指了指秦二愣子,又指秦二胖。
秦二愣子心眼儿多,一听自已被指认,就气得跳脚骂街:“你个臭道土,说谎话被阎王割舌头!你和贺林是师兄弟,一定是他出钱指使你陷害我们!”
秦二胖脸色泛白,强行逞强:“对,就是贺林指使!”
现场变成罗生门,没人知道谁说的是真相。
警察:“道长,你除了看到现场以外,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已说的话是真的吗?”
常鑫看了一眼秦二愣子,从袖管儿里摸出一样东西。
“烟杆儿?”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东西。
常鑫:“我想着,或许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就一直留着了。”
警察拿着那根烟杆儿仔细检查,灵机一动,拿出了之前找到的烟嘴儿。
拿着烟嘴儿往烟杆儿上一套,严丝合缝。
秦二愣子慌了:“我烟杆儿是在村里巡逻时,跟烟嘴儿一齐丢的。你捡到,不能说明什么!”
贺林有楚香凝陪着,心中的火气散去大半,听到秦二愣子又要狡辩,便走过去,冷眼瞧他:“你那天夜里可是说过,只丢了烟嘴儿。”
秦二愣子两只眼睛睁得滚圆:“我说过吗?”
说完,才发觉自已失言,眼睛一瞪,提高音量:“我没说过!”
围观的众人终于有了动静,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说秦二愣子那一晚的确只说丢了烟嘴儿,没说丢烟杆儿的事情。
警察年纪他高龄,耐心地拿出当晚的笔录,指着白纸黑字对他说:“的确只说丢了烟嘴儿。”
秦二愣子耍浑:“我年纪大,记不清了,不行啊?”
秦东升立刻上前,给警察递烟:“是呀,警察同志,我父亲刚过完八十岁大寿,记忆力的确不如从前。您抽烟,我们再好好捋一捋这件事。”
警察没有接他的烟,让他坦白从宽。
秦东升说着话,使劲儿给儿子递眼色。
秦二胖会意,走到贺林身边,压低声音威胁:“你再逼我们,我就把花容月怀孕的事情说出来,让她变成十里八村儿有名的破鞋,看谁还敢娶她?”
贺林猛地攥紧拳头,看着站在人群中神情激愤的花叔花婶儿,使劲儿压抑想要打死秦二胖子的冲动。
观音村是一个闭塞落后的山村,还保存着上世纪的古老思想,女孩儿未婚失身是大忌,全家都会跟着抬不起头。
贺林知道自已没办法给花叔花婶儿解释明白,只能偷偷带花容月堕胎。
没想到,现在,秦二胖竟不要脸得拿这事儿威胁他?!
贺林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敢?”
秦二胖:“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发狠地威胁贺林,却没有发现,在他背后不远处的位置,楚香凝忽然抄起一把笤帚朝他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就往他身上砸。
“臭流氓!打死你,臭流氓!”楚香凝不停歇地骂他。
秦二胖一边儿用手肘挡笤帚,一边儿往远处跑:“疯女人!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贺林拉住楚香凝。
楚香凝冲他眨眨眼。
楚香凝把笤帚的手柄往地上一顿:“你不认识我?阿梅,你总该认识吧?”
秦二胖愣了一下:“阿梅?她怎么了?”
楚香凝:“你个禽兽,不就是个臭开出租的吗?也敢舔着脸追求我姐妹?我姐妹看不上你,你就四处造谣,说……说……”
楚香凝掩面而泣,众人的好奇心和同情心瞬间被她勾起,纷纷劝她不要哭,有话好好说。
楚香凝以手遮脸,冲着贺林眨眼睛。
放下手时,瞬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贺林懵掉了,老婆好猛。
楚香凝一指秦二胖:“乡亲们,你们猜这个禽兽能做出什么事?他四处造谣,说我姐妹儿被他糟蹋过,还为他堕过胎,害得我姐妹家里听说以后跟我姐妹断绝关系,她未婚夫知道后也掰了。”
“不止我姐妹,在海城,他还用这种散播谣言的方法,逼好几个女孩儿跟他在一起……”
“真是禽兽!”
“贺林,你别拦我,让我打死他!”
楚香凝一边假意往前冲,手却死死拽住贺林的胳膊。
贺林会意,把楚香凝牢牢抱进怀里,好声安慰:“不气不气,老婆不气!警察同志在呢,会主持公道,一定不会轻饶了这个禽兽。”
楚香凝“委屈”地扑在贺林怀里,嘤嘤地哭。
秦二胖一脸痴呆相。
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美女,是咋回事?
她说的阿梅,好像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阿梅呀!
众人纷纷指责秦二胖。
秦二胖被骂急眼了:“花容月也怀了我的孩子!”
“王八羔子,你说什么?!”花叔梗着脖子,跳出来就要揍秦二胖。
众人立刻拦住花叔,好言相劝:“你别听他瞎说,他在海城得不到人家姑娘,就栽赃陷害人家。这是喜欢你家小月,小月不理他。得不到,狗急跳墙呢!”
花叔一听,有道理,就指着秦二胖,让他管好自已的嘴,没真动气。
秦二胖不停地解释,说花容月真怀孕了,可是,全村就是没一个人信。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这个突然跳出来的美女,只用三言两语就卸下了他的杀手锏。
贺林悄悄给楚香凝竖起大拇指:“媳妇儿,真牛!”
楚香凝:“一般,一般!”
秦家失去杀手锏后,顿时泄了气,但依旧死咬着说,秦二愣子的烟杆是白天巡逻时丢的。
“警察同志,把这三个畜生压上,我跟你们回警局。”
人群之外,一道微微沙哑的女声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