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林回头,看到一个脸色暗黄的素颜女人,脸颊削瘦得凹进去,干枯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卷儿。
她眼睛浑浊地扫了一眼贺林,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记忆中,信哥相亲后,领回来一个双目清澈的大姐姐,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小梨涡,第一次来村子里时,两个口袋都装满了糖,碰到小孩子就给。
贺林还记她第一次见到读高中的自已时,犹疑地问信哥:“这个弟弟,要不要给糖?”
此时,信嫂没认出贺林,也没跟村子里任何人说话,沉默地坐进了警察的车。
警察同时带走了秦家老少三人。
警车扬着尘土驶离后,人群一片哗然,人们纷纷议论着,才短短一年而已,信嫂怎么老这么多?
她这一年都在哪里?
在做什么?
孩子呢?
被她弄到哪里去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贺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缓了一会儿,牵着楚香凝的手往山下走,他的车停在山脚,上了车,对小胡说;“去派出所。”
除了案件以外,贺林还想跟信嫂谈一谈他们以后的生活,和信哥的治疗。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信嫂拒绝见他。
她只拖警察捎给他一句话:“好好帮阿信,别再找我。”
最终,贺林也没能见到信嫂一面。
秦家老少三人,当天就被派出所收押。
据说,信嫂提供的证据,是在自家衣柜里,藏着一件从秦东升衣服上撕扯下来的碎片。
派出所立即派人去花家搜证,很容易就从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一片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汗衫碎布。
又据说,那碎布上染着血……
随后,警察又从秦东升家的衣柜里,找到一件破了一角的汗衫。
花家大仇得报,贺林又在晴雨山住了两天,等到花容月的身体养好了,才决定返程。
花容月听到楚香凝演的戏码时,整个人都惊了:“嫂子,你好厉害呀!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秦二胖认识一个叫阿梅的女人?”
楚香凝:“嗨,谁身边没有几个阿梅呀?”
就像每个人身边都出现过叫“*强”、“*倩”的人,几乎成了灵异事件一样的存在。
花容月听后大笑,眉眼间还是曾经那个活泼开朗的可爱女孩儿。
秦东升领罪,观音村又没了村长。
贺林组织一场临时票选活动,花叔以绝对优势获选。
他激动地到老村长坟前烧了纸钱:“老哥呀,你就瞧好吧,咱们村一定会越来越好。你也要保佑你的亲儿子阿信,贺林带他去城里看病,一定保佑他好起来,把一个家重新聚起来!我就在咱们村儿,等他们一家三口回来!”
贺林和楚香凝到李道土那儿,接花荣信。
“李道土,真不跟我去玩几天?”贺林一遍一遍劝,“人家得道高人都云游四海,咱不能当宅男道土呀!”
“滚!”李道土烦他。
见贺林要走,又把他喊回来。
贺林以为李道土改了主意,正高兴,谁知,李道土却说:“把常鑫带走。”
“我不带。”因为信哥的事,贺林一直生常鑫的气。
“你小子,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了?”李道土拧贺林耳朵。
贺林服软,忙答应他:“不过,你得说清楚,为什么让我带他走?”
李道土背过身子:“他的心不在这里。你只负责带他出去外面世界,功过是非皆是历练。”
贺林明白李道土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带着信哥和常鑫回了海城。
提前联系好海城最好的精神科医院,一回去,就送信哥去诊治。
医生说,信哥这种状态持续一年,不算太久,又没有暴力倾向,有治愈的把握。不过,因为对于心理创伤的治疗,时间上可能会很久。
贺林安排信哥住进最好的病房,24小时医护看守,才放心离开。
医院门外,孙小峰忙着回去上班,急匆匆跟贺林道别。
贺林叫住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不打算跟着我?”
孙小峰挠头:“我能做什么?我啥也不会呀!”
“不会就学。”
贺林塞给他一张夜大的报名表:“自已选专业,学费我出。”
贺林的意思很明显,等孙小峰学成了,就会招他到易世工作。
易世,孙小峰做梦都不敢想!
男人不像女人那么感性,看个剧都会泪流满面。
男人的泪点,常被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一击即中。
孙小峰红着眼睛跟贺林道别,在心里发誓一辈子认贺林做大哥!
孙小峰走后,身旁多余的人,就只剩下常鑫。
贺林问他:“有什么打算?”
常鑫兴奋地环顾四周林立的高楼:“师兄,我跟你混。”
贺林知道他会这样讲,就问他:“你能做什么?”
常鑫立刻表忠心:“我跟在你身边,帮你跑腿打杂。”
贺林:“你会电脑吗?”
常鑫:“不会。”
贺林:“你会英语吗?”
常鑫:“……也不会。”
贺林没再问下去,同样塞给他一张夜大的报名表:“学会了来找我。”
说完,带着楚香凝,上了车。
车子开动后,楚香凝问贺林:“他人生地不熟的,没朋友,也没地方住,你把他一个人晾在外面,不好吧?”
贺林:“师父说了,要试炼他。初入繁华,却遭冷遇,是最能试出一个人心性的时候。”
楚香凝挑眉:“我看你就是在报复他。”
贺林配合她道:“这都被你发现了?真聪明!”
其实,贺林早已安排好一切,只要常鑫去夜大报名,就会有宿舍给他住,夜大还会给他安排一份简单的工作,还会把贺林给的生活费转交给他。
去,或者不去。
命运的决定权,在他自已手中。
师父说过,只让贺林带他到海城。
安排好一切后,贺林累惨了,倚靠着真皮座椅,侧脸看着楚香凝,什么都不愿再去想。
楚香凝问他:“你去哪儿?”
贺林:“回家啊,你不会还想赶我走吧?”
楚香凝有些难为情:“你确定……还要再回铁皮屋?”
之前,妈妈让贺林住铁皮屋,楚香凝极度内疚,亲自陪他住铁皮屋赔罪。
现在,知道了贺林的身份,总不好再委屈他继续住在那种恶劣的环境里。
贺林凑过来:“或许,你想跟我回家?我们两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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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今天白天有事要出门,连夜码好字,提前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