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窑青瓷双耳坛。”苏志强重复了一遍,将手中包裹着的坛子递了上去,“您掌掌眼?”
老人家微微一愣。
颤颤巍巍地手,接过了坛子。
他缓缓将包住坛子的布揭开。
一盏青白色的坛口映入眼帘。
紧接着是一道冰裂纹。
从坛口延伸至坛身。
待见到坛子全貌。
老人家的眼睛。
都变得有神起来。
他细细抚摸着坛身。
仿佛是在抚摸什么至宝一般。
嘴里不自觉地发出感慨之声。
许久之后。
老人家才抬起头,望向面前的苏志强,“小伙子,这坛子哪儿来的?”
“捡漏来的。”
“捡漏?”老人家是将信将疑,“不是家里人的吧?”
“绝对不是。”
说到这儿。
苏志强也暗暗后悔。
忘了把老爸结婚时的西服换上了。
今天这打扮。
妥妥一未成年小伙子。
果然,老人家还是有些疑虑,“这样吧,叫你父母来,我跟他们谈,你觉得怎么样?”
苏志强哪敢让父母知道。
要是让父母知道。
卖坛子这笔钱肯定保不住。
自已还得用这笔钱当本钱做大做强呢!
“您还是跟我谈吧,我父母都忙,你放心好了,这坛子真是我捡漏来的。”
老人家砸吧砸吧嘴,“也好,我看着坛子不错,我给你个实在价,五百块怎么样?”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个不少的数目了。
够一家人吃一年,都不成问题。
可这价格。
远远没有达到苏志强的预期。
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老人家,你欺负我不懂吗?”
“怎么?价格不合适?”老人也是明知故问。
“唐代进贡皇家的瓷器,看坛子底的款儿,还是大中年间的,五百块少了点吧?”
“可你这坛子到处都是裂纹,一看品相就不好。”
“老人家,你拿我寻开心呢?我不信您认不出这是冰裂纹,冰裂纹寻常可烧不出来。”
话毕,老人脸上也终于是露出笑意。
紧接着是哈哈大笑,“看来你小子还真懂,我也是怕你这东西来路不正,所以试试你。”
苏志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您就放心好了,这坛子来路保证正当。”
“唉,本来做咱们这行的,也不该问来路,但这年岁,不守点法,那不是找不痛快?”
“那是,那是。”
“既然如此,我给你个实在价,一千三你看如何?”老人家开出一口价。
正好达到了苏志强预估的价格。
也没多想。
正准备点头同意。
哪知道一个男人迈步从门外进来。
打断了两人的生意,“杨老,收着什么宝贝啦?”
男人似乎跟老人认识。
两人是相视一笑。
“陆老弟?”杨老提着坛子,上前跟男人打着招呼,“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男人看起来三十六七。
与这个年代的人打扮不同。
他是一身西装革履。
头发也梳得板正。
左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劳力土金表。
看起来身份不简单。
姓陆的男人跟杨老握了握手,“过两天有个拍卖会,我这不是请杨老出山帮我掌掌眼?”
“拍卖会?”杨老一惊,“这玩意儿可有几十年没见过了,哪举办的?”
“还能明目张胆举办不成?一个地下拍卖会,就在安州。”
“这……”杨老迟疑,“不会被抓吧?”
“有点风险,不过都打点好了。”
见杨老有些犹豫。
男人干脆转移话题。
目光落到了杨老手中那坛子上,“杨老,这双耳坛什么来历,挺好看的!”
说起坛子。
杨老这才想起苏志强还在这儿。
于是转身对着苏志强方向昂了昂脑袋,“这小伙子送来的。”
男人打量了苏志强一眼。
目光又落到了双耳坛上,“小伙子,不介意我看一眼吧?”
也不管苏志强同不同意。
他都伸手接过了杨老手中的坛子。
双手举着坛子。
是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大中年间的,少见啊,这坛子什么名字?”
“越窑青瓷双耳坛。”苏志强主动说明。
“越窑的?也挺少见的,小伙子,这坛子你准备出手?”
还没等苏志强说话。
杨老就插嘴进来,“陆老弟,这可是我先看上的。”
“嘿嘿。”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杨老,这坛子我喜欢得很,你这里东西多,能让我吗?”
“让不得,让不得。”杨老赶紧摆手拒绝,“你我关系匪浅,但生意上的事情还是一码归一码。”
“这……”看得出来,男人是真喜欢这坛子,“杨老,咱们价高者得好吧?”
“你……”杨老鼓大了眼珠子,“你怎么不懂先来后到呢?”
“真是不好意思,这坛子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杨老,别怪我横刀夺爱。”说罢,男人又看向了苏志强,“小伙子,我出双倍价格,出给我怎么样?”
杨老神情古怪地看了眼男人,“你知道我出多少钱吗?”
“不管多少,我都双倍。”男人似乎不差钱,说出这句话时也是云淡风轻,脸上带着笑意。
最后的决定权来到了苏志强这里。
按照男人说的价格。
那么他就出到了两千六。
已经比自已预期高出一倍还要多。
说起来还是有些心动的。
可苏志强知道。
这行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
如果自已坏了规矩。
今后要是有东西想要出。
杨老绝对不会再收。
正所谓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而且后世自已跟老杨的关系。
这坛子怎么也得出给他爷爷。
没有多犹豫,苏志强还是摇了摇头,“两千三固然好,但我已经跟杨老谈好了,真是不好意思。”
此话一出。
杨老神情精彩。
一方面是收到了宝贝。
另外一方面,还对苏志强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年纪。
居然不图蝇头小利。
的确是个人才。
姓陆的男人闻言难免失望。
不过也对苏志强高看了一眼,“好,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小伙子叫什么?”
“苏志强。”
“嗯,人如其名,我叫陆风,你叫我陆叔就是,咱们可以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