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明说着,面色微微一沉。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自带着一股威严,不仅是王海川,所有的工人也都是全身一抖。
王海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自一咬牙,反正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掷了。他镇定一下,冷笑道:“陈乡长,你一句话不说,就关闭我们牛奶厂,到底什么意思?”
“王厂长,给你们的处理意见书,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除了这么多年拖欠各种费用,更主要的是,你们牛奶厂卫生、消防、环卫统统不达标,存在极严重的安全隐患!乡里各部门让你们停业整顿,你们不知道吗?”
王海川顿时哑口无言,胡庆云眼珠子一转,冷笑道:“你说我们各方面不达标,就不达标了!你是乡长你嘴大,自然你说的算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因为我们牛奶厂这么多年拖欠税款和土地承租费用罢了!”
“我们也不是不想缴,但是厂子这几年效益不好,工人们的工资都勉强发出去,根本没有剩余的钱再缴费了!不如你再给我们通融一下时间,到年底效益好了,我们肯定补缴上!”
王海川、董连顺和几十名工人齐声附和。
随着那些工人叫喊,其他所有的工人顿时都受到感染了,一起高声欢呼,声音震天。
王海川等头目面露喜色,没想到瞬间自已又掌握了主动权。
陈天明心中冷笑,一旦真的答应他们的要求,其他企业也会纷纷效仿,等到时候他们在找借口拖延,这笔钱就永远收不上来了。
乡委、乡政府彻底颜面扫地,尊严全无。
“王厂长、胡副厂长、刘会计,你们说工厂这几年效益不好,可是据我所知,去年你们每个人的分红都有六万,相当于十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你们在清河县都各自买了一套商品房,价值四五十万,工厂的效益真的不好吗?”
王海川和胡庆云等人顿时无言以对。
“我来说两句!我来说两句!”这时突然间有人插嘴,众人转头一看,只见路边的那两名记者从人群中快步的挤过来,分别将话筒递到陈天明跟前。
那个男记者三十多岁,一张长挂脸,双眼细长,一脸的冷峻,一看面相就是阴险狡诈之徒。那名女记者三十岁出头,身形高挑,烫着波浪卷,浓妆艳抹。
孙伟杰和王倩倩心中狂喜无限,前两天他们又接到那个匿名人物的爆料,上次的新闻素材让他俩在报社内出尽风头,这次一接到爆料,决定亲自到现场采访。
可是没想到今天正准备出任务时,竟然会遇到示威游行。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件,就算那些纵横新闻媒体几十年的老记者,恐怕也不一定遇到这种机会。
两人绝对不肯错过任何精彩的镜头,此时更是主动跳出来,再给添一把火。
“陈乡长,你好!我是江南省都市快报的记者孙伟杰,这是我的记者证!我觉得你刚才的话大有问题,他们家里能够买得起房子,怎么能够证明就是因为他们工资所得呢?”
“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也都可以出资、借款啊!”
“还有,陈乡长,你关闭牛奶厂的理由太牵强了,你说他们卫生不达标,能拿出确切的证据吗?”
陈天明眼睛一眯,扫了他一眼,他记得他上次看到关于自已的报道时,标注的两名记者一个姓孙一个姓王,应该就是他俩了。
他一听孙伟杰这话,就知道这是一个只管拿钱爆料的黑心记者,他根本不管事情真相,只追求自已的新闻报道是否能吸引眼球。
陈天明根本就没想到牛奶厂会游行示威,那天取回化验的牛奶早已经扔了,否则的话,就可以当成最有利的证据。
那个女记者笑嘻嘻的道:“陈乡长,我是都市快报的记者王倩倩!我想说的是,他们工厂虽然拖欠税款不对,但你粗暴的一关了之,让这些工人都失业了,他们的生活都没着落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这种野蛮的手段,比牛奶厂拖欠税款影响更恶劣!”
“你年纪轻轻就升为乡长了,是不是自得意满,开始飘了?不顾底层人民的死活了?身为一乡的领导,你们是不是应该拿出更妥善的解决方案?”
他们俩人根本就不是提问,纯粹是火上浇油。
王海川、胡庆云等人更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两名记者竟然帮着他们说话。
“对!对!这位孙记者和王记者说的太对了!陈乡长只是为了炫耀他的官威,就因为我们没给他送礼,那就找各种借口找我们麻烦!”
原本他们见到众多的警察出现,胆战心惊,而现在有他二人帮忙,顿时胆气十足,肆意污蔑。
而那些工人们更是群情激愤,大声叫嚣着:“开工!开工!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着!”
“陈乡长下台!”
“陈乡长下台!”
突然众人异口同声的高喊。
徐林、郑国清等人面色微微一变,众人各存心思。
李继先满脸冷笑。
王平川更是心花怒放。
杜广才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几乎乐开了花。
孙伟杰和王倩倩更是欢喜若狂,这一次实地采访真是来对了。
“陈乡长,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让这些工人们重新开工,这件事也就圆满解决了!你总不能看着这些工人们饿死吧?”
“这件事一旦闹大了,你们县里知道了,你们这些官员都会受到严厉的惩处吧?”王倩倩笑如春风,可是却火上浇油。
孙伟杰突然将话筒递给李继先:“请问你是什么职务?你们乡里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案吗?”
李继先脸色一沉,急忙躲开摄像机。
“别问我!这些事一直都由我们陈乡长负责!”
孙伟杰要采访王平川。
王平川也一步走开:“我不方便接受采访!我们一切以陈乡长为主!”
孙伟杰扫视郑国清等人一眼,见众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他更是得意忘形,这些领导干部都有些害怕自已。
他没想到自已从业七八年了,竟然也有如此趾高气扬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