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乡政府办公室内。
陈天明放下手机,心中思索着,仅仅有张副市长做靠山,远远不够。张德怀一个副市长对抗市委书记和市长,这根本不现实。
他心中清楚,无论是常务副县长沈冰燕,、还是公安局局长武云海,更或者沈书记,他们都是看中自已背后省里的那点关系。
可是自已该如何借一下那些省委大佬的势,让所有人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呢。
陈天明拨通张德怀的电话。
“天明,你们山水乡党委书记确定下来了吗?”张德怀异常关切的问。
陈天明简单的复述了一下常委会上的事。
张德怀惊讶不已,他已经得知叶海泉派高长志去清河县了。他原本想劝陈天明,委屈一下,当几年乡长,再想方设法熬上去。
可是现在这个结果,大出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陈天明竟然有这么大能量,得到七个常委的支持。
叶书记对清河县的掌控力这么差了吗?
张德怀心中狐疑,这件事一旦传到上峰耳朵里,人们固然会指责清河县领导班子,违抗上级命令,但恐怕更多的还会指责叶书记能力不足。
领导给自已的秘书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这本是体制内的潜规则。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追究。
但是一旦引起地方集体的抵触,那就绝不能用行政手段强行推进了。
很多事情可以悄悄的做,不可以摆在明面上来。
在上级领导眼里,你连自已下属都无法摆平,还怎么可能干好工作?
想要高升,委以重任,那岂不是异想天开?
叶书记弄不好,别说明年换届选举高升,恐怕他连现在的书记位置都保不住了。
张德怀突然心中一热,这对自已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市委书记叶海泉和市长崔宝林一直有意无意的排挤他,让他疲于应对,叶书记影响力一旦下降,自已对付市长崔宝林,就游刃有余了。
“天明,周末我的确可以见见海平同志、冰燕县长他们,可是你也应该清楚,我只是一个副市长,在市里终究影响力有限!”
“你如果给他们引见一下更高层次的领导,他们肯定就会对你更加死心塌地了!”
张德怀心中也有一句话无法说出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也带我拜见一些省委的大佬呢?
如果说,他以前是把陈天明当成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才培养,现在,却是更多的也是想搭上陈天明背后的那些关系。
陈天明当然清楚这一点,大家抱团取暖,利益均分,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
他眉头紧皱,自已和那些省城的大佬也不熟悉呀,怎么给你们引见?
自已认识的省里高官,只有见过一面的省纪委书记柳东城。
“我再想想。”陈天明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在室内踱了几步,一脸掩饰不住的笑容,终于又提升半级,成为了全乡一把手。
敲门声响起,秦晶晶走进来,她惊喜地叫道。
“陈乡长——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陈书记了!”
陈天明勉强忍住笑,平静的道:“别乱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呢!”
秦晶晶笑道:“还八字没一撇?县委、县政府都传疯了,现在就是乡长还没确定下来呢!虽然常委会一致推荐高长志,但是高长志根本不想来!”
“我们只需做好本职工作,一切听上面的吩咐就好了!”陈天明故意板起脸孔。
他觉得自已越来越虚伪了,也学会了那些老油条的圆滑。
秦晶晶道:“对!陈书记说的对!”她微微一笑,快步走出去。
快到中午时,陈天明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只听母亲有些愤怒的道:“天明,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你们山水乡有车匪路霸?”
陈天明吃了一惊:“妈,你说什么?哪有什么车匪路霸?我们山水乡安全的很!”
忽然只听手机里面传来陈雨柔尖锐的叫声:“本来就是嘛,你明知道你们这里这么不太平,也不提前嘱咐我们?还不派人来接我们?刚才咱妈说不用,你就直接答应了!”
陈天明脸色大变,急忙道:“爸,妈,小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这就派人去接你们!”
刘桂芬没好气的道:“不用了!我们已经到你乡政府门口了!”
陈天明一愣,急忙跑到窗前,隐隐约约看到院外停着一辆轿车。
他快步奔下楼,跑到乡政府大门口,只见旁边正停着一辆悍马,他只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顿时想起来,童话的!
陈天明抬起头来,向驾驶室望去,果然童话安安静静的坐着,墨镜卡在秀发上,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不理会。
左后侧车门打开着,露出一个女孩子娇嫩的脸庞,十七八岁,青春靓丽,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陈天明急忙走上前去,惊喜的叫道:“小妹!”
“哥!”陈雨柔一下子跳出来,扑到他怀里。
陈天明抱着她,在地上转了两圈儿。
这时候父亲陈平和母亲刘桂芬也走下车来,陈父五十岁左右,一身灰色衣服,一脸的憨厚相。
刘桂芬穿着一件花格子衣裳,身形微胖,慈眉善目。
“小明!”
虽然刚才对儿子非常生气,可是终究大半年没见了,此时激动的热泪盈眶,所有的不快都抛在脑后了。
“妈,别哭!别哭!我们一家团聚了,应该开心才对啊!”
“对!对!对!”刘桂芬急忙擦了擦眼睛。
“爸、妈、小妹,你们说的车匪路霸,到底怎么回事?”陈天明一脸的疑惑。
刘桂芬一听这话,又是愤怒不已:“我们听了你的话,出了火车站,去客运站坐往这来的长途客车。”
“还没等到走进客运站时,就见到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说是五十块,就能跑到山水乡,我们一想,坐客车还得三十呢。这车上已经坐了三人了,我们上去,马上就可以发车。也不用进车站等时间,我们当即就上了车。”
陈天明不由得无语,他听了母亲这话,就能猜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可是没想到,十几分钟后,他们把我们拉到一个没人去的路口,说要涨价,每人一百,不给一百,就赶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