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其他修仙界宗门的人, 一个又一个宗门旗帜,在光芒中显现!
更惊人的异象还在身后。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下一秒——
海水倒灌而入!
瞬间淹没了一大片土地!无数水族从浪花中跃出!
海浪之上, 两道身影踏浪而来。
正是奕君和宋瑾!
奕君舒展身躯,长舒一口气, 语气带着几分畅快:“还是海水好,那小湖泊, 根本不能大展身手。”
战场上,越来越多的身影加入。
沈鹤与张闲月并肩冲来,二人持剑, 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那些个契约妖族紧随其后,围在白慕雪身侧!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被扭转!
虞渊的妖族大军,与修仙界联军, 形成了对峙!
沈鹤快步冲到白慕雪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师姐!”
白慕雪看着他, 又看向那些正在厮杀的熟悉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家……怎么都来了?师尊他们,是如何找到那个村落的?”
沈鹤看着她,却欲言又止。
白慕雪的心,猛地一沉。
今昭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是络新, 他没逃。”
今昭继续道:“络新是‘渡信妖’。生来便有一术,可无视空间壁垒,去往任何地方传信报信,只是……这术法一生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 便会耗尽所有生命力。”
白慕雪愣住了。
今昭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所以他那天不是逃了,他只是……去搬救兵了。”
那日。
天墟宗山门,晨光初露。
守山弟子正打着哈欠,忽然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那是一个妖。
浑身是血,将单薄的衣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守山弟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他:“喂!你……你怎么了?”
那小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快……快去救他们……”
弟子一愣:“救谁?你说清楚!”
小妖艰难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已
经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的弟子:“救……我的主人……”
他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却硬生生咽了下去:“白……慕雪……”
弟子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那小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下一瞬——
一个方位,凭空出现在弟子脑海中!
那是白慕雪一行人被困的偏僻村落,直接烙印进了那弟子的意识深处。
然后,洛新的那只手垂落,再无半点气息。
周围的弟子蜂拥而上,有人施法,有人喂药,有人拼命渡入灵力——
可他神魂早已燃尽,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件破烂的血衣,静静地躺在山门前。
他不是逃。
他是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场救援。
现实之中。
白慕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周围那些平日里或调皮、或沉默、或凶悍的契约妖族,此刻全都围了上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整齐地簇拥在她身边,笨拙地想要安慰,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沉默中,今昭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白慕雪的手,没有说话,只将一份沉甸甸的暖意传给她。
白慕雪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她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只剩下一种坚定:“我们给络新报仇。”
白慕雪转身,大步朝战场走去。
身后,众妖紧随。
虞渊的帝君立于高空,身后,除了已经死去的临川,其余七位妖王全部到齐。他们座下,无数大将林立。
可就在这一片妖气之中,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引起了白慕雪的注意。
那人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周身气息阴冷却不属于虞渊。
其身后跟着大批妖族,凶威赫赫,却偏偏不是虞渊一脉的妖。
白慕雪的眉头皱起,正要开口询问——
身侧,苏云浅的声音轻轻响起:“是镜离。”
白慕雪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三大妖王里的另一个?”
苏云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斗笠身影上。
白慕雪记得,苏云浅曾经提起过这个人。
镜离原身是峪猫,那是妖族中最底层的存在,血脉低微,天生修为受限,几乎没有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可能。
可她偏凭着一股狠劲与诡道功法,硬生生冲上妖王之位,是整个妖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以低等妖身,坐上妖王之位的人。
其他妖族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奕君踏浪而立,目光落在那道斗笠身影上,眉头紧紧皱起:“镜离,你怎么在那边?”
那斗笠下的人没有回答。
奕君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是你把这结界打开的?你在外已是一方妖王,权柄在手,放这些上古凶妖出世,对你有什么好处?”
斗笠轻轻抬起。
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死死钉在不远处的帝君身上,仿佛世间万物,都已不复存在。
“什么好处的,庸俗。”镜离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虔诚:“我自小读了那千年前妖界大战的话本子后,就崇拜上了帝君。帝君的容貌,惊为天人。帝君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要成为这整个三界最顶端的存在。”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可他却被封印了起来。被那些人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的人——封印了千年。”
她终于收回目光:“所以我时常想,我一定要救他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天下,谁做主我都不服!只有帝君……只有帝君才有资格!”
她指着奕君,指着苏雨词,笑容里满是轻蔑:“我们这些所谓妖王,在帝君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奕君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终是冷冷吐出一句:“简直是疯了。”
镜离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又如何懂。”
话音未落,她身后妖众已然发难。
刹那间,兵刃相撞、混战一触即发。
只是,随着厮杀展开,周围的人和妖,渐渐变少了。
并非身死,而是各自选择了对手之后,空间开始扭曲,将他们传送到了别处。
白慕雪一剑逼退身前的妖,抬头望去。帝君那双幽深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和苏云浅身上。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你们值得我亲自出手”的意味。
下一瞬——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白慕雪没有抵抗。
她知道,帝君选择了他们作为对手。
淮禹按剑而立,紧随帝君身侧,而奇臻邑投入了另一处战场,与苏雨池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而当景象终于稳定下来时——
对面,淮禹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最后落在张闲月身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意味:“叶思齐,还不快过来。”
一语落下,全场皆静。
沈鹤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闲月,声音里满是错愕:“师兄,他……他为什么在叫你?”
张闲月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不清表情。
叶思齐。
这个名字……好熟悉。
白慕雪皱起眉,拼命回想。
是大漠。
那个叫江栀意的妖族少女,为了复仇化名祝绾栗,最后和徐代真同归于尽的那个女子。
她临死前说过,她和她的兄长江锦年,曾经在大漠救过一对流放的母子。
可后来,那个母亲背叛了他们。
她出卖了江锦年和江栀意,将他引诱出来,让他们被抓,让江锦年惨死。
而那个孩子……从此没有了踪影。
原来张闲月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白慕雪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冰凉:“闲月……为什么?”
“师姐……对不起……”张闲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愧疚与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敢直视白慕雪的眼睛:“我母亲……有愧于江家兄妹,我原本……是想要弥补江栀意的。”
张闲月继续道:“可她犯的错……越来越多……我……我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直到刚刚……妙理死了……我才惊觉……自己不能再一错再错……”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白慕雪,那双眼睛里满是悔恨:“对不起……师姐……对不起……”
白慕雪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妙理死了。
而闲月师弟是叛徒。
这两个念头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可她不能倒下。
对面,淮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叶思齐,你还不过来吗?”
张闲月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身体还在颤抖。
然后,他抬脚——
朝白慕雪这边,迈出了一步。
他用行动,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淮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变成
了嘲讽,他摇了摇头:“我真搞不懂你们人族。明明已经开了那结界,现在又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是什么意思?”
白慕雪看着站到自己身边的张闲月,沉默了片刻道:“等一切结束,我再和你算账。”
张闲月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说话。
白慕雪转过身,面向帝君。
那道身影,依旧负手而立,幽深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