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开口, 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你们是打算死得痛快点,还是——”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算了。你们偷了我的圣髓液, 我很生气,倘若直接杀了你们也太便宜你们了。”
“少废话。”白慕雪唇齿轻启, 低喝一声:“浮生。”
一道银光从她袖中飞出,落入掌心!
那是一把软剑, 薄如蝉翼,柔若流水,此刻却在她的灵力灌注下, 泛着寒光!
下一瞬,她浑身灵力暴涨!
那股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圣髓液的洗礼,让她脱胎换骨, 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手腕一抖,浮生软剑如同一条游蛇, 直直朝帝君袭去!
剑光闪烁, 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软剑如同活物,瞬间缠绕上帝君的手臂!
“嗤——!”
血光迸溅!
剑刃嵌入皮肉,缠绕的地方,瞬间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白慕雪猛地一用力——
“噗嗤——!”
帝君整条胳膊竟被她硬生生扯断,鲜血溅落在地。
帝君低头, 看着自己还在喷涌鲜血的袖管,他没有愤怒,眼底反而燃起浓烈的兴趣:“你倒是有些能力。”
话音落下——
他的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
不过眨眼之间,一条全新的手臂, 便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
白慕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腕再抖,浮生软剑再度袭去!
这一次,帝君动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直接将那软剑震飞!
“叮——!”
浮生软剑脱手飞出,远远落在尘埃之中。
帝君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
白慕雪弃剑,她缓缓握紧双拳,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下一瞬——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跃至帝君面前!
她左膝直正面门,狠狠撞向帝君腹部。
帝君抬手格挡——
“砰——!”
巨响震天!
可这只是开始!
白慕雪在空中猛地拧身,左膝刚被挡住,右膝已经蓄满力量,从另一个角度狠狠撞来!
那是空中的连击,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帝君双手齐出,再次格挡——
“砰——!”
这一次的撞击,比刚才更加猛烈!
他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可对于帝君这样的存在来说,能被一个人类逼退半步,已经是万年未有之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滔天的模样,看着她那双燃着火焰的清冷眼眸,唇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他开口:“有意思,有意思,你敢从那裂缝溜进来,我很欣赏你。”
白慕雪冷冷地看着他。
帝君微微倾身,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要不……你留下来吧。当我的夫人,如何?”
白慕雪看着他那双写满兴致的眼睛。
她开口:“滚一边去。”
白慕雪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试探,而是将毕生所学倾泻而出!
白慕雪的招式凌厉至极,左拳裹着凛冽灵力,直轰帝君面门,刚被格挡,下一瞬便已缠上对方的手臂,试图锁死他的关节!
这是她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贴身术——没有花哨的术法,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搏杀技巧!
帝君一一化解。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游刃有余。
“你这样说我,我很伤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白慕雪没有理会,攻势更猛!
她一记高扫踢向他的太阳穴,被他抬手挡住,变拳为爪,翻身屈膝,顶向他心口。
帝君侧身避让,指尖轻弹,她便被一股柔劲震得连连后退。
不远处,金光大盛。
苏云浅正要掠来相助,一道黑影横空拦在他身前。
淮禹现出了原形!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鳞片幽冷,身躯粗壮如山岳!他盘踞在那里,蛇信吞吐,竖瞳死死盯着苏云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云浅周身金光暴涨,下一瞬——
一条金灿灿的巨龙,冲天而起!
那巨龙鳞片璀璨,龙角峥嵘,龙威浩荡,与那黑色巨蛇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云浅的声音从龙口中传出,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高傲:“小小蛇族,也敢拦我?”
“你若彻底长成,的确厉害。”淮禹的竖瞳微微收缩,却发出低沉的笑声:“可你忘了?即便你是龙族,你也只修炼了十几年。”
“而我已经万岁,战场上,你别怪我以大欺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正好,吞了你,我说不定便能直接化龙!”
话音落下,一龙一蛇轰然撞在一起!厮杀得天崩地裂!
这边的白慕雪,已经拼尽了全力。
她不知道自己攻了多少招,只知道每一击都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可帝君始终游刃有余,每一次都能轻松化解。
他像是在玩。
在逗一只有趣的猎物。
又打了一会儿,帝君忽然开口:“你还有别的招式吗?如果没有的话——”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变得危险:“我有点腻了。”
白慕雪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姐!攻击他的右边腰侧!”
是沈鹤!
他双目微闭,感官全开,周遭一切在他感知里都被放慢,每一缕灵力流动、每一处肌肉紧绷都清晰无比。
白慕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一转,一记鞭腿狠狠抽向帝君右侧腰侧!
“砰——!”
帝君眉头微皱,身形微微一晃。
那是他从方才到现在,第一次露出吃痛的表情。
白慕雪眼睛一亮,攻势更猛!
而沈鹤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左肩下方三寸!”
“后颈!”
“膝窝!”
沈鹤的声音精准而至,在他的感知里,帝君所有破绽都无所遁形。
帝君的脸色,渐渐变了。
那抹玩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蝼蚁般的人类,怎么可能看穿他的破绽?
终于——
白慕雪一记手刀,狠狠划过他的咽喉!
“嗤——!”
鲜血狂喷!
帝君跪倒在地,双手死
死捂着脖子,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地面!
白慕雪没有停!
她身形前冲,便要补上致命一击!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
帝君的伤口,骤然愈合!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挡住了她这一击!
“砰——!”
两股力量碰撞,劲气横扫!
白慕雪被震退数步,抬头看向他。
帝君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股慵懒的、玩味的、居高临下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狂暴的杀意。
他看着白慕雪,那双幽深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兴致。
他开口,杀意翻涌:“你刚刚,差点让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顿了顿:“所以——我很生气。”
话音落下——
他抬手,隔空一掌,挥向沈鹤!
那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小心!”白慕雪惊呼道。
沈鹤根本来不及躲避,一股狂暴妖力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帝君收回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聒噪。”
白慕雪转身飞奔,扑到沈鹤身边。
他的胸口已经塌陷下去,肋骨尽断,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白慕雪的手颤抖着,想要施法救治,可她知道——
来不及了。
太严重了。
沈鹤承受不住帝君的一击。
沈鹤看向师姐,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平静:“师姐……别管我了……我……本来就活不了了……”
白慕雪低头看着他,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沈鹤微微弯了弯唇角:“李成宇……给我下的毒……不止会一点点消耗我的修为……”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口,才继续道:“还会……让我命不久矣。”
白慕雪愣住了。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沈鹤轻轻点了点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师姐……我本以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一分:“是你说……我还能给你帮上忙……是你……重新给了我希望……让我振作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我如今……也是死有所值……”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你没有让我……默默的死掉……而是……有价值的死掉……谢谢你,师姐。”
白慕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别死,你先撑着。师姐很快就会打败他,到时候再找人来救你——”
沈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视线渐渐开始模糊。
“好感人啊。”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帝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们煽情完了没有?”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没关系。我一个个送你们下去相见。”
另一侧战场,苏云浅威风凛凛,早已将淮禹化作的黑蛇打得遍体鳞伤,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帝君垂眸瞥了一眼苟延残喘的淮禹,语气冰冷至极:“没用的东西。”
他抬手,轻轻一挥,远处那条奄奄一息的黑色巨蛇,便不受控制地朝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