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不再,华槿咬唇笑了出来,她伸手推了推苍玦僵硬的胸膛,声音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媚意: “夫君,许大夫当真一片忠心。”
苍玦睁开眼,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可真会挑时辰。”
“既然是陛下的恩典,又是治伤的良药,夫君还是快些让人进来吧。”
苍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无奈地直起身,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平复了翻涌的气血,他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威严: “进来。”
门一开,帘一掀,许大夫提着药箱风风火火地进来,手举着那御赐的白玉药罐,喜笑颜开。
“王爷,陛下赏的续断生肌膏乃是太医院秘制,对深杖伤有奇效。属下原本还在担心伤口留疤,这下有解了。王爷伤口刚好在结痂收口,此时用药,能去腐生肌,不留陈疾。”
许大夫献宝似的把药膏捧到苍玦面前,却见王爷与王妃的模样十分怪异。
他看了看王爷黑沉的脸,又看了看王妃微红的面孔,忽然想起了上次换药时的场景。
许大夫脑中嗡的一响,后背瞬间漫上一层冷汗。
这熟悉的尴尬的氛围……他莫不是……又……坏了主子好事?
他舌头都在打结,结结巴巴道:“那个……属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苍玦冷冷睨着他,只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那眼神若能化形,只怕早已化作飞刀将他扎了个对穿。
“你说呢?”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砸得许大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他从头到脚仿佛被人设了定身术,直愣愣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见他这副呆若木鸡又冷汗直流的模样,苍玦只抱臂冷眼瞧着,并无半分要解围的意思,显然是存心要让他长长记性。
华槿终是不忍,笑着凑近苍玦,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软声道:“夫君,你便放过他罢。他都被你吓傻了。”
“王爷!属下保证没有下次!”许大夫立刻补充。
苍玦眼皮跳了一下:“下次?”
许大夫欲哭无泪,抽了自己一嘴:”属下笨嘴拙舌!”
“行了。”苍玦已经彻底失去了与他对话的耐心,“赶紧上药。”
许大夫如蒙大赦,哪敢再耽搁半分。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两人,只恨不得生出千只手来。
三下五除二便将药换好,重新包扎妥当。
“属下告退!” 药箱一合,许大夫躬身一礼,逃也似地退出了里屋。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拢,许大夫终于回到人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转过身,便险些撞上一堵人墙。
飞白抱剑倚在廊柱的阴影里,面若寒霜,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连许大夫到跟前都未曾察觉。
“飞白统领,您这是……”许大夫被他这煞神般的脸色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红灯笼下,立着一双人影。灵儿今日穿了身鹅黄的小袄,怪是娇俏可人,此刻正仰着头笑意盈盈。而站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位刚回京不久的前锋镇将军岳轩。
岳将军确实意气风发,他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身子微微前倾,正献宝似的将东西递到灵儿面前,脸上挂着平日里少见的爽朗笑容。
两人离得颇近,灯影交叠,竟显出几分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许大夫眼神在这一明一暗、一热一冷的两边转了一圈,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拱了拱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今日可不能再不识相了……
飞白从头至尾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许大夫,他只盯着灵儿的方向。
他嫉妒,嫉妒得想发疯,可又因为没有立场而只能定在原地。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的这样?他也不知道。
他只想知道,姓岳的什么时候能滚回北境。
作者有话说:许大夫啊,要不是男主人好,你已经死两回了。
飞白啊,你知道你长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