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孙正没有点头,只是轻轻发出了一道鼻音,面无表情的望着屏幕。
看到他这个样子,胡学建心里明白,孙院长这是真生气了,连忙吞了吞唾沫,向后微微倒退了一步,同时心里为老张默默祈祷。
老张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啊!
孙正这个老顽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要是我这时候开口相劝,恐怕他连我也得臭骂一顿!
见孙正没有吭气,大家又把视线放在了监控器上。
很快,大家就听到宋树桥回骂了一句张松方,紧接着宋树桥抬起手,似乎扬了一下,等他离开后,张松方就倒下了。
“嗯?”
孙河滨眯起眼,连忙又将画面调回去,然后放慢了速度。
“宋树桥一抬手,三十秒后,张松方就倒下去了……”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又反复播放起了这个画面。
并且一直不停的将画面拉大。
画面十分清晰,直至扩大了五倍后,孙河滨才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宋树桥的手。
“孙局,宋树桥手里拿着一根银针,一根很小的针!他就是用这根针要刺杀老张的!”胡学建连忙道。
“哦。”
孙河滨点点头,他后面的几个民警,则是拿出手机对着监控画面拍照,还有人拿出笔在本子上记录。l
“那根针很细很小!”胡学建见孙河滨没有正面回答自已,连忙又补充道,“恐怕看监控器也看不出来!”
“是吗?那你让我们看什么监控?”
孙河滨忽然转过头,淡淡的望着胡学建:“我们是讲究证据的,如果你有证据能证明宋树桥要杀张松方,那你就拿出来!可是我发现监控器上这个画面,根本就不能当证据使用!”
他一把将胡学建拉了过来,指着监控画面道:“这个画面已经放大了五倍,我甚至连张松方指甲里的指甲的污垢都能看清楚!还有两人手上的纹路,一清二楚!对不对?”
“是,是啊……”胡学建连连点头。
“那你给我看清楚,宋树桥手里,有没有你所谓的银针?”孙河滨喝道。
胡学建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宋树桥的手,却赫然发现,宋树桥和张松方发生冲突,即便是他抬起手的时候,手中都空无一物。
别说什么银针能不能看的见的问题,因为宋树桥的手,是手掌摊开向下的!
而且画面里,宋树桥是真的摊开手挠了挠头,只是这个动作,吓的张松方向后倒退了一步有余!
难道说,宋树桥是真的挠了挠头而已?
仅此而已??
那,那张松方胸口的银针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不可能啊……”
胡学建张着嘴,半天只能说出这几个字来。
“不可能?那你们是非要说宋树桥拿着银针杀人了?那好,你再看看他的另一只手啊,他手里有没有东西!”孙河滨冷笑。
孙正微微摇头,满脸不屑。
刘万年也冷着一张脸,冲着胡学建怒哼了一声。
这还用继续看吗?
宋树桥的另一只胳膊上还挂着两个包袱,他的手还紧紧搀着张凤芝呢,怎么可能有空拿什么银针?
至于他挠头的那只手——那只手是摊开的啊,谁听说过摊开手银针还能吸附在掌中?
这特么又不是变魔术!
“这,这,这这这……”胡学建愣住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都在来来回回重复着一个字。
“报案的人呢?”孙河滨抬起头,冷着脸问道。
“他,他还在急诊科躺着……”胡学建喃喃道。
“带我去见他。”
孙河滨一下站起身来,喝道:“虚假报案,还要污蔑别人,这种事居然医院的人能做的出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
胡学建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听到身后刘万年重重的咳嗽声,他的脑袋顿时怂拉了下来,低垂头道:“孙局,我带你去急诊科。”
几人快步来到急诊科,这时候,张松方还在科室里冲着翟光强几人吹着牛逼:“那个宋树桥他死定了!妈的,敢跟我动手,我让他下辈子在牢里蹲着!敢跟我横……”
“哟,这是说谁呢?”
孙河滨一脸冷笑,直接推开门道。
几人回头一看,见到孙河滨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孙河滨可是江州县的风云人物,警局的一把手,谁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当即,张松方干笑道:“原来是孙局亲自前来,我们,我们在开玩笑吹牛逼呢!”
“是吗?你叫张松方对吧,是你报的警?”
孙河滨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是,是啊……你们看监控了吧?怎么还没把宋树桥给抓起来啊?”
张松方一下坐起来,盯着孙河滨问道。
孙河滨身后的几人,全都一脸无语的看着张松方。
胡学建的手扶在额头上,冲着其他几人微微摇头。
看到胡学建的样子,翟光强几人也不敢吭气了,赶紧闭上了嘴。
“啥,啥意思啊?”孙河滨也看到后面几人的神色,有些紧张的问道。
“监控里根本就没有银针,你为什么虚假报案?还要故意栽赃别人!”孙河滨喝道。
“啊?不可能啊!这……”
张松方瞪大了眼睛,这根本不可能!
那银针,一定是宋树桥扎到自已身上的啊!
“我们已经将监控视频备份了,为何不可能?张松方,你诬陷同事,是何居心?”孙河滨盯着张松方,追问道。
“同事?他,他他,不是我们同事啊!”
张松方连忙道。
宋树桥不过就是一个病人的家属罢了,他怎么可能是自已同事呢?
“张松方同志,你该不会是因为嫉妒别人,所以故意这么做的吧?”这时候,孙正也缓缓开口。
“啊?我,我为什么要诬陷一个臭农民?”张松方连道,“我又没得病!”
“呵呵,就在刚刚,孙院长已经跟我提议,宋树桥同志担任中医科的主任,张松方,你是不是因为嫉妒他当了你的上司,所以才这么做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还有其他什么企图了。”刘万年也跟着道。
离职在即,见大势已去,他也想给孙正留个好印象。
毕竟,孙正现在大权在握,俨然是江州卫生界的一号人物了。
“中医科,主任?”
不单单是张松方,翟光强几人也全都怔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愣头青竟然还是中医科的主任!
张松方很想开口询问一下,到底是不是在逗自已玩,但是看到孙正和刘万年严肃的表情后,他已经明白,这肯定是真的。
就算孙正欺骗自已,刘万年也没有必要骗自已啊。
“张松方,既然是你报了案,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去走一趟,做一下笔录吧,还有,你如果非要咬定是宋树桥干的,不妨把银针交给我们,我们化验指纹后,一切就水落石出了。”孙河滨道。
“这……好吧。”
看到孙河滨的神色,张松方知道,自已不跟着走一趟恐怕是不行了,只能垂头丧气的应道。
身后的民警走上前来,从张松方手里接过了银针,装进一个密封袋里,然后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
张松方低垂着头,默默的跟在孙河滨的身后,向外走去。
整个急诊科,此时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
大家目送着张松方跟着民警上了警车,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变天了!
这是众人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谁都想不到,孙正刚一上台,还没等到第二天,就先拿中医科的副主任开了刀!
而且,宋树桥担任中医科的主任,这根本就没有透露出丝毫的风声!
等等!
有人忽然想到,现在中医科的主任还是卢迎新呢!
既然宋树桥当了主任,那卢迎新呢?
他又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