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您咋还打我……”
苏纯捂着脸彻底愣住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以前一直对自已十分疼爱的母亲,居然会当众打自已耳光!
“你个死丫头,都快气死我了,你被宋树桥洗脑了吗?他就是一个刚出监狱的人,连个工作都没有,你竟然选择了这种人……”
张凤芝气的直哆嗦,指着苏纯喝骂道:“他能给你啥?全村都知道,他坐牢以后,连工作也丢了,你要跟着他喝西北风啊?而且他现在还口出狂言,在人家医院里出言不逊,要做手术的是我!他算啥?凭啥给人家医生吆五喝六的?”
张凤芝简直都要气死了。
她没有什么文化,也没见过世面,在她的眼里,县医院这些穿白大褂的,已经让人高不可攀了。
对于刘志浩,她就已经够敬畏了,更别说是新来的这个老头,医院的副院长孙正!
能被他们看病,张凤芝感激涕零,自然也没有过多怀疑。
更何况,人家大夫是专业的嘛,人家说自已心脏需要做更换什么瓣膜手术,她就老老实实听着,然后想办法凑钱给人家医院交上去,等着排队做手术就是了。
可现在看样子,宋树桥明显已经激怒了副院长,这让张凤芝如何不惶恐羞怒!?
上了手术台打了麻药,那可是把自已的命交给人家了啊,惹的医生不高兴了,那手术还能给自已专心做吗?
肯定不可能啊!
宋树桥虽然善良,但毕竟也是坐过牢的人,张凤芝就算再生气,家里没有个男人当依靠,她也不敢乱说什么,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已从小养到大的闺女苏纯,竟然也站在宋树桥那边!
“婶子,您干啥打苏纯?”
看到苏纯委屈巴巴的样子,宋树桥一步上前,将苏纯拉到身后,解释道:“您放心,我既然敢说这种话,我自然就有把握,我能给您看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凤芝就一把抄起了枕头,冲宋树桥砸了过去,斥道:“宋树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花言巧语哄了我女儿,她就必须得跟着你!她的终身大事也得我点头答应才行!我绝对不允许我闺女嫁给你这种满嘴大话的人,你就别做梦了!”
“妈!”苏纯着急开口。
“你给我闭嘴!”张凤芝回头骂了一句,随后又冷冷的看向宋树桥,“想在长辈面前留个好印象,这我能理解,但是你也得分清场合!这是你能随便质疑的吗?你之前在乡卫生院里,也就是整理一下资料,而且你上了班满共也就不到半年吧?不到半年的时间,你自个儿就练成神医了?还是说你坐牢改造的三年,学了一身本事?”
“这……”
宋树桥张了张嘴,他倒是想说,确实如张凤芝所言,自已在坐牢的三年里遇到师父,学了一身的医术。
但是当初离开监狱的时候,他答应过师父,不会随便对外泄露关于师父的半个字,所以只能在原地沉默,保持不语。
“行了,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张凤芝骂完之后,无力的摆了摆手。
“妈……”苏纯忍不住开口。
不过很快,张凤芝愤怒的目光就瞪了过来:“闭嘴!”
苏纯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母亲,随后又将哀求的目光看向宋树桥,生怕宋树桥会不高兴。
宋树桥倒是一脸平静,看起来似乎心情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一脸诚恳道:“婶子,您放心,我没有说大话,是真的能为您治病,请相信我!而且您的心脏不需要做更换瓣膜手术,只要修复就行……医院为啥要跟您说更换瓣膜,那是因为做这种手术很贵,您刚才也听到了,得十几二十万呢,术后再加上各类恢复的药品,恐怕二十万都不够……”
“这……”
听到手术费的金额后,张凤芝原本满脸的怒意,瞬间凝固了,随后一脸颓色,低头重重叹了口气。
家里啥情况,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别说是二十万,现在就算是两万,她都没地方借!
这么多年,为了给她看病,女儿求爷爷告奶奶,已经快把全村都借遍了。
清水村全村都没几个有钱人,谁还能有多余的闲钱借给自已看病啊。
甚至,为了给自已看病,原本学习成绩十分优异的女儿,都辍了学在家打工,只为能帮自已减轻一些负担。
想到这,张凤芝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抬起头来看向女儿,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纯儿,你,你的脸还疼吗?”
“不疼了。”苏纯低着头道。
但是她的脸上,手指印仍旧十分清晰。
张凤芝的心一下揪紧了,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摸向女儿的脸:“对不起……妈刚才不是故意的,是我一时太生气了……我不该再插手你的未来,你为了妈,这些年已经够受苦的了,现在你和宋树桥在一起,只要你开心就够了,妈不会阻拦你,妈就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妈!”
听到母亲颤抖的话,苏纯忍不住哭了,扑到母亲怀里,娘俩哭成一团。
“妈对不起你啊,生了这种病,把咱们家的积蓄都花光了,害得你每天为我这个身子担惊受怕,妈有时候也想,要不就一死了之,别留下来给你拖后腿了,我闺女长得这么漂亮,没我这个拖后腿的,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娶回家呢……可又想了想,我还没见过闺女将来嫁啥人,还有以后的外甥是啥样,我又舍不得死了……”张凤芝搂着女儿偷偷抹泪。
苏纯已经哭成了泪人:“妈,你别说了……”
“婶子,您别情绪太激动了,放心吧,您这个病很简单,我很快就能给您治好!”宋树桥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了,他打小没了母亲,眼下看到苏纯和张凤芝抱着哭,更是觉得心里揪成一团,连忙干咳一声,打断了屋内的气氛。
“真是可笑!我还头一次听说心脏瓣膜手术简单的。”孙正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在听到宋树桥的话后,忍不住冷笑起来。
“就是!心脏瓣膜手术可不是一般的手术,病患需要开腔做手术,需要主治医生全神贯注的更换瓣膜,而且因为手术是在心脏上,这个度也得掌握好,一个不小心,病患就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勇气,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自称心脏瓣膜手术简单!”
站在孙正一旁的刘志浩也是连连点头,满是赞同。
眼前的宋树桥,撑死了二十多岁,正常来说,也就是大学刚毕业而已。
这种等级的小家伙,即便是能进了大医院,恐怕也在实习期,甚至连手术室都没机会进去。
就算进了手术室,最多也就是给大夫擦擦汗,站在一旁保持沉默学习的料。
而这家伙居然说,心脏瓣膜手术很简单?
真是扯淡!
当年刘志浩也是学习了近两年,才开始上手练习的,而且爷爷还而特意为他请了老师一对一指导,他才能那么快就上手术台。
他那些医科大学的同学,现在有不少人,还跟在医生屁股后面转悠呢!
自已尚且学了小两年,眼前这家伙土里土气的,一看就是农村的小农民,他还能做了这种手术?
别扯淡了!
他要是能做了这种手术,母猪都能上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