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活动的时候, 云濯清把完整的答案给了温殊然。
温殊然笑着接过来,对她说:“辛苦。”
起初,在看见手上的答案是复印件的时候,温殊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还打趣了几句:“麻烦你去复印了, 其实给我原件也可以。”
但云濯清的回答让他脸上的笑意一滞:“不麻烦, 不是我复印的。”
“……哦?那真是太麻烦你的朋友了。”他说。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补充道:“不过复印件有些看不清楚,回头还是辛苦你再把手写版的带给我, 到时候我整理到电脑上面。”
“手写的在云故那里。”云濯清也没想到温殊然会要手写版,她一开始其实是拍照发给了云故, 结果前两天他拿着打印出来的答案换走了她手里的原版,说原版的才有诚意。
虽然云濯清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补偿,但这种小事她也没去计较,只是没想到温殊然和云故怎么都和原版杠上了。
“我让他先拿给你吧。”想了想, 云濯清提出这个解决方案。
温殊然脸上再次挂起笑脸,“无妨, 回头我跟他说就行。”
这样是最好的,自己也不用再去应付云故, 所以云濯清没有反驳。
温殊然却似乎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一丝信息, 调侃地说:“云故那小子, 是难缠了点。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云濯清便把交表那天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温殊然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并不是真心在意这件事。
“他出身云家, 虽然只是旁支,但从小在云家家主身边长大, 跟云家的少爷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向来有些高傲,对我们这些人也是, 你不用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他安慰道。
“不过他本性倒是不坏。”温殊然又补充了一句。
云濯清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云家?是首富云家吗?”
温殊然有些惊讶:“是,你了解过吗?”
云濯清虽然和云家同一个姓,但温殊然知道二者没有任何关系。云濯清的那对父母也不可能跟云家扯上任何亲戚关系,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个小城市里。
不过云濯清了解过云家倒是温殊然始料未及的,据他对云濯清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对世家豪门的事情感兴趣。
莫非,她只是对首富家感兴趣?
温殊然垂下眼,没有说话。
“之前听说过。”云濯清随口糊弄过去,正想说没事自己就走了,温殊然突然开口:“如果你对云家感兴趣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他们家的事情。”
云濯清顿了顿,没有拒绝:“可以跟我说说吗?”
“当然。”温殊然笑得十分温柔。
“云家其实组成很简单,云家主手段厉害,旁支都很安分,唯一一个没那么安分的就是云故的父亲,他是云家主的二弟,不过他这人没什么野心,一心想要攀附大哥,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对方当儿子。”温殊然让云濯清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她旁边。
“云家主的亲生女儿一生下来就被佣人偷走,甚至佣人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女婴替换原本的大小姐,不过因为云夫人记得女儿身上的胎记所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件事。尽管如此,但云家在找到佣人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佣人已经自杀,临死前没有留下关于云家大小姐的只言片语,但云家并没有放弃,一直在找那个孩子。至于那个被用来替换的女婴也被云家收养,云家人心善并未亏待她,之前还公开说过她在云家的地位跟他们亲生孩子无异。”
“但是也因为云家父母对这个孩子太好,所以也有不少人想要钻空子。云故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在那之后抓紧时间生出了云故,并将他送到云家主家,说希望这个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可以抚慰他们失去亲生女儿的心。”说到这里,温殊然笑了笑,问云濯清:“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自己的亲生孩子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工具,他甚至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只有云二叔能做得出来。至于云家主,当然不可能答应,否则他不就变得跟云二叔一样荒唐。
“可是云家有继承人。”云濯清的确之前查过云家的资料,不过以她的能力也只能查到这些大众都知道的消息,像温殊然嘴里说的那些她大部分都不知晓内情。
这些事情,明面上说是豪门秘辛,但也仅仅是对外人来说,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没错,在大小姐诞生之前,云家主夫妇已经生有一个儿子。”而云二叔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找借口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也是看出云二叔夫妻过于不靠谱,云故虽然并没有成功冠上云家主儿子的名号,云家的大门却是对他敞开的。
“云故自小长在云家,跟他的亲生父母并不是很亲近,说起来还是跟云家主夫妇亲近些。所以虽然有一对不靠谱的父母,但云故却并没有吃什么苦头。他跟那个云小姐的关系也十分密切,从小到大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不然也不会这般。”温殊然没有把话说全,似是因为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终究不礼貌。
“原来是这样。”话虽是这么说,但云濯清紧锁的眉头依旧没有解开。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温殊然看着云濯清的表情,却松了一口气。
“云故是个很幸运的人,我一直都很羡慕他。”温殊然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似是望向窗外出神。
“虽然父母不慈,但他遇到了云家主夫妇。但是我,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低头苦笑。
“大家总是偏爱会哭的孩子,而默默承受一切的孩子,总归是要吃亏的。”温殊然喃喃自语,似是说给自己听。
后者是说他自己,而前者,大概是在说云故。
“好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温殊然收拾好心情,对云濯清笑笑,语气还是如往常一般的温和,“原版答案的事,我跟他说就好。作为社长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不知为何,温殊然的笑容让人莫名心酸。再一结合他方才说的话,仿佛又再现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那一幕。
云濯清没说话。
“不过,周末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我有些问题想和你私下讨论,可以吗?”温殊然恳求地看着云濯清,他向来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云濯清唯一在这张脸上见到其他表情是第一次跟他见面,那时他正在跟前女友分手。
她想了想,自己这周末没有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温殊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了。”
这时,温殊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云濯清顺势提出离开,这次温殊然并没有挽留。
云濯清关上门,心里思索着,没看出来温殊然思维还挺跳脱的。
他是怎么把话题从家庭关系立即转到周末去图书馆的?
对于温殊然方才茶香四溢的表演,云濯清是一点都没接收到信号。
温殊然还不知道自己表演给了瞎子看,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眼睛眯了眯,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
在手机震动即将消失的时候,他点开了接通键。
“抱歉霍璟,我方才在跟人谈话,没能第一时间接通你的电话。”温殊然抱歉地说。
霍璟此刻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说,也没有纠结他接电话的事。
“你什么时候把云濯清弄过来?她今天又去奥数社了。”一想到这段时间云濯清完全把自己当空气,就算自己在她面前跟女生聊天都没能引起她的丝毫注意,霍璟就心情烦躁。
再加上又知道了陈霍那个缺心眼的不知道怎么又对她产生了兴趣,霍璟就越加心烦,便主动打电话问温殊然的进度如何。
“抱歉啊霍璟,其实我方才就是在跟云濯清谈话。”温殊然觉得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
霍璟紧张地问:“她怎么说?”
温殊然遗憾地说:“她没有要转社团的意思。”
温殊然并没有撒谎,云濯清的确没有说自己要转社团,但他没说的是,自己压根就没提这回事。
果然,霍璟压抑着怒火说:“她拒绝了?算了,你不用劝她转社团,你把她开除就行,剩下的我来。”
只要云濯清被奥数社赶出去,霍璟有的是办法让云濯清只能进马术社。
温殊然有些为难:“霍璟,你知道奥数社开除成员的唯一条件就是考核不通过,但云濯清很擅长奥数,我觉得她不会通不过考核。”
说罢,他温声安慰道:“既然她让你这么生气,你又何必揪着她不放呢?你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岂不是会越来越生气?”
另一边,霍璟沉默着,良久才回道:“你说得对。”
说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殊然并没有因为霍璟没有礼貌的行为生气,反而嘴角挂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再次拿 起桌上那两张打印出来的答案。
因为是用照片打印出来,而打印的人本就十分敷衍所以并没有处理照片,因而上面手写的字也只是勉强看得清楚而已,剩下的大片阴影碍眼极了。
“云故……”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云濯清感兴趣?
温殊然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被屏蔽了消息的群,往上面划了几下,终于从大片的没有营养的消息碎片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念仪要回来了,你们知道吗?”
“真的?大小姐要回来了?”
云念仪,云家的养女,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温殊然看到这个名字时皱了皱眉。
另一边,霍璟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上温殊然的名字,面沉如水。
“温殊然,你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他咬牙切齿地说。
-----------------------
作者有话说:要老命了,又忘记改昨天的标题和内容提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年痴呆(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