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先把人放在这里。”
“就让她这么一直晕着?人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说这句话的人明显有些胆小。
“怎么,难道你还想给她叫个医生来看看?你别忘了她是被谁给打晕的。”另一人凶神恶煞地说。
胆小的那个不敢说话了。
“老大说过,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我下手有轻重, 打不死人。”
“老大还没回来吗?”
“快了……回来了, 快把门关上!”
房门锁上的声音响起, 接着二人急促离开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传开。
云濯清睁开眼,眼前有些眩晕。
那人下手并不像他说的那样知道轻重, 倘若不是云濯清提前反应过来往后面躲了一小段距离,恐怕真的会出事。
这两个人无论从哪里来看都算不上熟练, 并不是绑架别人的熟手,这种事情应该也是第一次做。
但这两个半吊子居然能弄来木仓,这就很不寻常。不过他们只敢用枪砸自己脑门,或许那也只是上面哄骗他们的玩具枪而已, 反正这两个人也不敢开木仓。
云濯清在黑暗中缓慢地睁开眼睛,脑子里的疼痛感一阵一阵地袭来, 眼前一片黑暗,即便适应之后也是天旋地转的, 再加上她的手脚被绑住, 现在完全没有逃走的能力。
但她更加在意的是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
他们说, 自己不是最重要的, 意思是他们还会绑另外一个过来, 而那个人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这个疑惑没有在云濯清脑海里停留太久,因为很快, 那个“真正目标”就出现了。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好几个人一起往这边走过来。
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请我来这个破烂地方?”
“云大少, 这里当然比不得你家,只能委屈大少爷了。”
被称作“云大少”的人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已经跟你说过了,做客而已。只要云大少乖乖的,就什么都不会发生。”这句话说完后那人就打开了门,对他说:“请吧,云大少。”
被绑架的人看着漆黑一片,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冷声道:“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门被“砰”一声关上,云清随听见了门被人从外面反锁的声音。也就是说,现在他想要出去就只有等别人从外面将门打开。
云清随眉头越皱越紧,被绑架这种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他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发生在这个地方。
毕竟他的行程也是不久前才确定下来,绑匪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他的行踪,再迅速做好完整的计划?
“站在门口也不会有人给你开门。”黑暗的地下室突然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云清随一颤,过了一会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谁?”
“跟你一样被绑进来的。”云濯清已经在心中将对方的身份确认了个七七八八,“你是云念仪的哥哥?”
云清随也明白过来对方是谁,“你是她同学,你也被绑过来了?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问。
“你不用试探我,我是被打晕带过来的,至于目的,我比你更加不清楚。”云濯清说。
云清随沉默良久,突然轻嗤一声。
“绑架人质除了要钱,还有其他目的吗?”他言语间有些嘲讽。谈判之间被直接揭穿目的是大忌,何况还是被一个小女生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云清随心情顿时有些不爽。
云濯清并没有被他的语气刺到,只是平静地说:“我是特招生。”
“……”
“那他们绑架你做什么?”云清随诧异。
“不知道。”云濯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二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主要想绑架的人是你。”云濯清突然说。
“还用你说?难道你有什么被绑架的价值吗?”云清随有些心烦,不想听云濯清说这些没有显而易见的话。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跟蠢货交流,他们总喜欢重复说一些没有价值的话,除了浪费自己的时间之外,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好处。
“我的价值,就是给绑架你打掩护。”
“幕后之人看起来并不想暴露自己跟绑架你这件事有关系,所以借由绑架我这个目的来隐藏自己。”
云濯清说完,对方迟迟没有说话,她疑惑道:“怎么了?你知道谁最有嫌疑绑架你了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云清随感觉自己刚才听了一段天书,甚至猜想她是不是被打晕的时候把脑子打坏了在胡言乱语。
“你不会脑子被打坏了吧?”云清随这么想着,也真的问出口了。
云濯清扶着沉重的脑袋,的确感到一阵针扎似的疼痛,但她嘴里依旧冷静地说:“没有。是我没说清楚,我以为你能明白,抱歉。”
这句话的意思云清随倒是明白了,虽然她嘴上说着抱歉,但云清随觉得怎么听怎么透露着一股欠揍的气息。
她是在说自己蠢?
云清随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态度看待,一时间连往常的冷静都不复存在,冷哼了一声:“行,你把你那天马行空的想法说出来听听,最好能让我满意。”
他一副对待无知挑衅自己的下属的语气。
“首先,绑架你我的是同一拨人,但很明显,我们带来的利益并不对等,也就是说他们绑架我不可能是为了索取钱财。但如果他们绑架你只是为了钱,那又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在酒店里特意绑走我,而不是绑架任何一个其他学生。绑匪就算再眼瞎,也能看出来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如果他们随意绑走一个其他家里富有的学生,那么得到的赎金肯定会比绑架我多得多。”
“说明,他们绑架你也不只是为了钱而已。”
云清随眉心动了动,“所以,他们绑我是为了……”
“也许只是为了单纯教训你一顿。”
云清随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
云濯清没有理会,她说这句话并没有带有个人情绪,毕竟绑架一个人除了求财之外,还有就是求出一口恶气了。
依照对方这个到处都会得罪人的性格,云濯清觉得旁人为了报复他做出这种事情极有可能。
“我刚才说了,幕后之人并不想暴露自己。”云濯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绑架我的人并不专业,或许只是这个团队里的喽啰,手法也不熟练,因为从他们得到的情报来看我不是一个有背景的人,所以绑架起来自然容易。还有便是,我并不是他们这次主要的目标,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的圈子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但他们同时绑架了你和我,就说明这其中肯定有联系。比如,他们真正想绑架的是你,但明面上绑架的人是我,这样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绑架我的那个人身上。至于真正想要绑你的主谋,则完美隐身,既达到了教训你一顿的目的,又能避开所有麻烦,一举两得。”
云清随一开始并没有把云濯清的话放在心上,本来他也只是想要找她的破绽,并不是真的想听她分析。何况她说什么绑架自己只是想要教训他,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认真分析的样子。
但逐渐的,他开始觉得云濯清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不像是脑门一拍在胡说八道。
直到听见她又开始说什么教训自己,这次云清随脸色彻底黑了,冷哼一声说道:“倘若他们当真只是瞎了眼随手绑架你,并不知道你是特招生呢?”
“毕竟这世上长了眼的人可不多。”在黑暗里云清随越发不掩饰自己讥讽的语气,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针对谁。
云清随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此时对云濯清的防备已经放下许多。他有个自己都没发现的习惯,在面对自己亲近的人时话会更多,但他发自内心亲近的人太少,满打满算也就父母还有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特助,故而云清随也没机会发现自己这个习惯。
“你说的也有可能。”没想到云濯清并没有反驳他,云清随一愣,就听见她继续说道:“不过无论那种可能性,你一会儿都不会太好过。”
“想逃吗?”
-
“云清随人呢?”
“杨总,已经把他关在地下室了,等您亲自去给他个教训。”将云清随带过来的人此刻正恭敬地站在来人身边,至于绑架云濯清那两个人,则站在房间的最角落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云濯清的猜测没错,他们的确是随便找了两个人去绑架她,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将她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高中生。
杨总看着那人身上的木仓,笑了笑,“不错,果然是我的得力手下,这些年没白养你。”
“多谢杨总的栽培。”那人的头弯得更低。
“想当年老子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手下人岂止这点虾兵蟹将。要不是云清随那小子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我怎么可能落到今天的地步!”事到如今,杨总想起以前的事情还是会气到难以自控。
当年他手底下的公司用手段教训了一个小公司,结果谁承想那个小公司是云家大少爷开着玩的,杨总为了避其风头还拉下老脸去云家道过歉,结果根本连门都没让他进,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赶出了云家,之后他的公司也没保住,连自己的一系列黑色产业也被铲除,要不是他谨慎早就做好自保的准备恐怕现在也跟他那些手下一起进去了。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惹了云清随这个大少爷不高兴。
所以这次接到一个委托让他们教训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高中生,却被手下查到云清随也在这附近时,杨总毫不犹豫就绑了他过来。
他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出这口恶气他下辈子难安。
杨总从那人身上掏出木仓,咬牙切齿地说:“给我带路,我今天必定要给他个好看!”
那人被拿走了木仓也一声不吭,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里面没有灯,楼道里的灯光只能微弱地照亮一个很小的区域,在可见范围内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开门那人朝里面走了一步,喊道:“云大少,我们杨总想见你,出来吧。”
地下室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还想再喊一句,被急不可耐的杨总推开,杨总朝里面大声吼道:“云清随,你这个软脚虾,有本事就给我滚出来,难不成你还想躲在里面一辈子。咱们云大少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开门的手下脸色变了变,杨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快速在里面查看了一番后怒火中烧地朝手下吼道:“人呢?”
“杨总,我马上叫人去追。”手下脸上的淡定也维持不住,连忙吩咐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下室已是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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