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她, 清随也不准我找学校要照片,说我像变态。”云厉无奈摊手,“儿子这脾气跟你一模一样,我当然不敢跟他对着来。”
往常这个时候秦一兰不会再说什么, 她不会太过干涉云清随, 但这次却反常地皱起了眉头:“他说不要就不要?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你儿子的话了?”
云厉敏锐地察觉到了秦一兰不仅仅是针对他听云清随话这一件事, 把妻子放在第一位的云厉瞬间把儿子抛之脑后,诚恳地反思自己:“你说的对, 我是他爹,该我说了算, 我现在就去联系学校的老师。”
变脸的瞬间,云厉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别这么冒失,到时候你让老师怎么看她?”秦一兰拦住云厉。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门跟人家道谢?”
“这要看清随的进度如何。”眼见着妻子再次皱紧眉头,云厉连忙补充道:“不过我会催他的, 清随聪明,他不会拖很久。”
秦一兰没有再说话, 就是没有异议的意思。
“到时候我们一起陪他去跟人道谢,顺便见见那小姑娘。”云厉没有戳穿妻子的小心思, 自然而然地说道。
“嗯。”秦一兰用鼻子应道。
夫妻二人多年的默契, 即便不开口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时,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一个女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姨, 我能进来吗?”
秦一兰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出声让对方进来。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身影推门而入, 没等她开口,秦一兰率先问道:“有什么事?”
潘楚灵受宠若惊,这时第一次秦一兰主动跟她说话, 她便以为自己这些天来不动声色的投其所好终于让对方对自己的看法有了进步,于是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更轻,打开门后看见房间里除了秦一兰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愣了一下,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您是云伯伯吗?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虽然眼里有些惶恐,但潘楚灵很好地控制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不会让人觉得小家子气。
“秦姨,我……我可以在你们这里待一会吗?”潘楚灵小声说。
“小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云厉好声好气地问她。
潘楚灵抿了抿嘴,似是觉得十分难堪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何要待在我们这里?”云厉笑了,“无论做什么,总得给个理由吧。”
潘楚灵愣了一下,随后挣扎了一会,开口道:“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她身后的门再次被人敲响,潘楚灵脸色变了变,连忙对秦一兰和云厉说道:“我现在就走,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病房外的人没有得到任何进入许可就作势想要转动门把手进入,潘楚灵听见声音脸都白了。
可是又过了几秒,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门也没有如潘楚灵所想的那样打开。
云厉对背对着他们的潘楚灵说道:“外面的人被保镖拦住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就说。”
秦一兰在医院住的时候并不会让保镖随时守在门外,她不喜欢这种被看管起来的感觉。
但云厉身边一直都有保镖跟着,并且为了顾及妻子的感受云厉并没有让这些保镖守在门口,而是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守着。不知情的人便以为可以随便进出,结果便是被外面的保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嘴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潘楚灵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不似方才那般楚楚可怜,表情坚定了许多。
“秦姨,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闯进来。我保证会处理好他们的事情,不会让他们再打扰您。”
“打扰您和云伯伯,十分抱歉。”潘楚灵朝二人鞠了一躬,转身坚决地开门离开。
全程云厉和秦一兰都没有说任何话,也没询问任何事情。
等潘楚灵开门离开,云厉笑着对秦一兰说:“看来你在医院也不无聊,她经常跑你面前演戏?那还挺有意思的。”
秦一兰对这个小姑娘的心思一清二楚,不过是看在之前她突然晕眩是对方扶住了她,再加上她有眼色不会话多才容忍她至今。
不过她对看小姑娘演戏并不感兴趣,她恐怕也是因为外面的谣言对自己产生了误解,以为她是个面冷心善的人。
很遗憾,她猜错了。
秦一兰不会对自己女儿以外的人产生任何动容。
一想到这个,秦一兰脸色突然变得刷白,云厉脸色一变,收起了脸上的笑,扶着她:“你是不是又在想她?别想了,对你身体不好。”
每次一想起被人抱走的女儿秦一兰都会头晕,起初大家都以为她是被刺激到了,因为之前秦一兰一直都很健康,家里也没有家族史。但在那之后的十几年里,她依旧一想起那个孩子就会头晕,无论找了多少医生都没用。
但秦一兰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精神脆弱的人。相反,在当初女儿被抱走之后,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她是家里最镇定的人。虽然所有医生都说她是心理疾病,但秦一兰依旧坚信自己的想法,她没有病。
云厉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没有劝她去看心理医生。但她一想起女儿就会头疼是客观事实,秦一兰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云厉看着她这个样子,如何能不心痛。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一个是女儿,都在因为那场意外而受苦,但他却至今找不到女儿的任何蛛丝马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受折磨。
秦一兰看了一眼云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云厉对那个女儿的爱并不比自己少,当初所有人都不知道女儿失踪之后最崩溃的人不是晕倒的秦一兰,而是看上去一点事情都没有的云厉。
倘若不是秦一兰拦着,他或许要跟着警察一起去找佣人。至于他想做什么,熟悉他的秦一兰自然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连云清随都不知道他老狐狸一样的爹还会做出那种冲动的事情。
“你去催催清随赶紧把事情办好,不然人家女孩还觉得我们家忘恩负义。”
从来不管云清随怎么折腾的秦一兰突然这么说,云厉也知道她在转移话题,自然不可能再继 续让她担心,重新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你放心,他要是三天之内解决不好,我就把他踢出去。”
“我把你踢出去。”秦一兰淡淡地说。
楼下的病房内,云濯清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身为病人的加西亚穿着病号服,板板正正地站在一旁,恭敬地问:“这是这段时间公司的盈利情况,请过目。”
云濯清没看他,快速扫完一页后指了指一个地方:“这里,有问题,去查查。”
加西亚给同样站在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连忙低头上去记住云濯清指的位置,他自己则一句话都没反驳,宛如受气包小媳妇一样答应道:“我知道了,一定去办。”
“还有这里、这里,都有问题,你最好查查手下的人。”云濯清快速翻过,指了几个地方后把东西递给手忙脚乱的助理,说:“我都折上了,你自己去核对。”
助理连忙道谢:“谢谢云小姐。”
“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云濯清抬腿起身就想直接离开。
加西亚连忙叫住她:“等等!”
等云濯清回身看他,他又期期艾艾地说:“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云濯清方才挂电话的时候加西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没敢再继续打电话,只好发消息。
果然,云濯清虽然看到了却并没有回复,开门的时候加西亚也明显察觉到了危险,他一个被打得起不了身的病人硬是在助理的帮忙下强行站了起来,就是为了让云濯清宽恕自己犯下的罪过。
他的努力有了成效,云濯清没说什么,但加西亚这人要真这么老实就不会回家后惹得他爸把他打得卧床不起。一看云濯清态度没什么大问题,他便又开始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云濯清笑了笑,问他:“你很好奇?”
见她露出了少见的笑容,加西亚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恐慌,连忙摆手:“不不不不,NO,NONONONO!我一点都不好奇!”
把人急得母语都出来了。
“你没打扰到我,但打扰到了其他人。”云濯清如实说道。
“诶?”加西亚一脸问号。
“我走了。”云濯清也没想解释,满足了加西亚的好奇心后就转身离开。
徒留加西亚在脑海里疯狂思考,到底打扰到了谁,她还不如不回答啊啊啊!
而云濯清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自己的名字。
“云濯清?你怎么在这里?”
云濯清一顿,一边在心里感叹今天跟他们家真是有缘分,走两步就遇到一个,一边抬起头望向来人:“云念仪,好巧。”
云念仪看上去有些愣神,呆呆地看着她问道:“你、你来这里是为了探望什么人吗?”
她试探地问。
“以御英给我的奖学金,我并不需要在靠在外面兼职维持生活。”言下之意是,那不然呢。
云念仪一怔,没错,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要是往常的她肯定不会猜不出来。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因素,云念仪在看到云濯清的时候大脑就开始一片空白。
“再见。”云濯清也没礼尚往来地问她来这里做什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无需多嘴。
但在云念仪的脑海里,系统突然开口对她说:【宿主,女主刚才见过你的母亲。】
系统断章取义,你说它撒谎,云濯清的确见过秦一兰。你说它说的是实话,它话里隐含的意思分明是说云濯清是特意来医院见秦一兰。
云念仪眼神一暗,并没察觉到云濯清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
又是那个声音,跟上次的模糊不同,云濯清很清楚地听见了零星几个词。
比如“女主”“母亲”。
而云念仪在听了那个声音之后肉眼可见地变得消沉了,云濯清更加确定那个声音不是自己的幻觉。来往的人群无人对云念仪露出惊讶的表情,说明这是一道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就跟在山上出现过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样。
因为再一次听见了那道声音,云濯清停下了脚步并没急着离开。
这时,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了二人之间沉默的空气之中。
“念仪,你来看秦姨吗?”
云念仪和云濯清同时抬头朝来人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女孩看着云念仪,面露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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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会还有一章(轻轻跪下)
麻烦事情说来就来,我再也不立flag了,没有一次立住了的。
对不起宝贝们(泪流满面)(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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