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淳走到缪冉身侧,拿过酒杯:“冉娘好似有些醉了。”
“有吗?”
缪冉手掌撑在额角,眯着眼眸往宁斯淳面上瞧,她并不觉着自个儿醉了,但头晕确实是实打实的。
宁斯淳望着缪冉,轻声叹气,走到窗边把包裹丢给罗途后望着她。
“冉娘这会儿还能走吗?”
宁斯淳想扶着缪冉走,刚伸出手,就被她捏住手腕,缪冉把他拉到身侧坐下,伸手把酒杯夺回来放在桌面上:“殿下喝一杯?”
她没醉,只是脸上有些烫罢了。
手贴了贴脸,确实有些热,缪冉猜测宁斯淳应当是瞧见她脸色泛红,才觉着她是醉了。
她把酒杯斟满酒,抬眸瞧宁斯淳一眼,总归是老妪赠予的,若是不吃不喝岂不是浪费了,把酒杯塞到宁斯淳手中,缪冉朝他扬了扬手。
宁斯淳酒量不差,往常他独自在酒馆时,也经常喝,上回跟缪冉祖父也喝过不少。
缪冉不想离去也罢,陪她喝几杯也无妨,宁斯淳垂眸望着杯沿。
他手中的酒杯是缪冉方才用过的,想着方才她饮酒的位置,他低下头顺着痕迹喝一口。
“殿下饮酒也面红吗?”
缪冉望宁斯淳一眼,给自个儿重新倒了一杯,又拿过盘子里的糕点,往嘴里填。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喝不完了,宁斯淳干脆坐稳,侧过身子眯着眼睛朝缪冉笑:“冉娘当真是醉了吧?”
“没有。”
缪冉当即摇头。
瞧着就是醉了,喝醉的人从不说自个儿醉了的事,宁斯淳凑近缪冉,用手背贴了贴她的下颌,指尖轻轻碰上她的唇,在缪冉迷茫望过来时他收回手指,缓慢放进自己口中。
“……”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醉了,缪冉对宁斯淳的动作很无奈。
她吃了口糕点,咀嚼期间往窗边挪了挪,仔细想想,若是将糕点直接带走也无妨,毕竟已经赠予她们,这样的话还能回去给祖父尝尝。
想到这里,缪冉转过头,拿过盘子下方的油纸:“把糕点包起来带走给祖父吃。”
她醉酒还想着祖父,宁斯淳有些哭笑不得,从她手中接过油纸,宁斯淳捏过,一个个把糕点摆放整齐,包好之后放到她掌心。
缪冉把糕点揣进怀里。
起身时往侧边晃了晃,宁斯淳慌张伸手,想去扶她,被她缪冉挡了下:“坐的有些久了,无妨,殿下起身挪挪,挡住我了。”
宁斯淳闻言站起来往侧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来。
她走得歪歪扭扭,宁斯淳连忙跟在她身侧,扶住她的手肘:“冉娘走慢些,吾扶着你。”
头太晕了,缪冉干脆直接倒在宁斯淳怀里,任由他搀扶着,下楼时,宁斯淳特意从另一边的楼梯走,途中又时不时往缪冉面容上瞟两眼。
跟她如此近的距离,还是头一回,她半阖着眼,脸颊些许泛红,唇色也比往常更红些,方才他用手指碰过,很软。
若是能亲到的话,肯定与指尖碰触的感觉不同。
脚下仿佛踩着棉花,缪冉再次抬眸时,正好瞧见宁斯淳对着她笑,她伸出手推他,宁斯淳怕她摔了,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搂。
“殿下,这是……”
两人刚出来,罗途便走过来,看到她们这幅样,他有些惊诧,难不成殿下与往常反过来了?他变得主动了?
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宁斯淳闻言只是淡淡应一声:“冉娘有些醉了,才喝了一两杯,酒量属实有些差了,你把马车驾过来。”
原来是醉了。
罗途明了,应声后匆忙回到马车旁,把马车驾过来,掀开车帘。
宁斯淳搀扶着缪冉上了车,等两人坐稳,罗途便驾车往府上去。
“不去殿下府上,我要回家。”
马车晃晃悠悠,导致缪冉头更晕了,方才罗途并未询问要往哪儿去,但她还记着这条路边的叫卖声,应当是往宁斯淳府邸走的路。
她还记着怀里的糕点,要送回去给祖父的。
宁斯淳扶着她的身子,让她坐稳些:“冉娘别乱动,别摔着了,咱们先去喝些醒酒汤,待你舒服些吾再送你回家。”
“我当真没醉,殿下还是送我回家吧。”缪冉手掌搭在宁斯淳胸口,他望一眼她的手,捏着她的手腕放在胸膛处,带着她的手摸了两下。
“嗯?”
缪冉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感受到掌心的触感,她下意识收了收手指,宁斯淳顿时轻哼一声,耳根止不住发红,往缪冉肩膀上靠。
“冉娘怎的这样。”
分明是他攥着自个儿的手。
缪冉看向宁斯淳的面容:“我瞧着应当是殿下醉了。”
“吾才喝了一杯,按照往日的酒量,吾能够喝一壶都不会醉。”宁斯淳向她说道,他不是在说大话,他确实酒量不错。
就算再不好,也不会像缪冉这般,刚沾了几口就这般。
“那为何殿下抓着我的手不放?”
缪冉晃了晃手,挣了下但没挣脱。
在宁斯淳心里,缪冉定是醉了,不然的话,怎么会不知晓他为何攥着她的手,分明之前说过喜爱她的话。
宁斯淳捏捏她的手:“喜欢冉娘。”
“当真?”缪冉眯了眯眼睛。
“自然是真的。”宁斯淳慌忙出声,生怕说晚了被缪冉误会不喜欢她。
待他话音落下,缪冉轻笑一声:“若是陛下赐婚的话,殿下会为了我抗旨吗?”
宁斯淳不再吭声了。
缪冉就知晓,虽说身份不是他能选的,但她可不愿陪他抗旨,就借着酒劲儿说出来算了,她叹了口气,还想继续说。
宁斯淳却突然开口,阻拦她的话:“会,吾会。”
缪冉心里咯噔一下。
面色怔愣地瞧着他的眼眸,他眸光有些炙热,缪冉有点不敢继续看,不然的话她会真当真的。
她突然垂下头,手指按着太阳穴:“头痛。”
宁斯淳就说她醉酒了吧,方才还不承认,俗话说,酒后吐真言,虽说缪冉醉酒,但询问的话应当是认真的。
他伸出手,搂了搂缪冉,下巴搭在她颈窝,并未说话,但时不时的叹息在告知她,他确实有些发愁。
怀抱舒适温软,马车停下时,缪冉都不想起身了,可两人这会儿并没有旁的关系,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眸跨步走下马车。
宁斯淳匆忙伸出手,扶着她一同下了马车,他叮嘱罗途去煮醒酒汤,随后带着缪冉回到寝房。
饮酒后会觉着口干,让缪冉靠躺在卧榻上,宁斯淳帮她倒了杯茶,直接放到她唇边:“冉娘喝些吧,茶水也能稍微解酒的。”
缪冉知晓这法子。
把温热的茶水喝完,宁斯淳扶着她躺下,把毯子往上扯了扯,帮她盖好,趴在卧榻旁,下巴贴在手背上,歪着头瞧她。
她眯着眼睛,好像快要睡着了。
若是睡着了,他不就有机会了?
宁斯淳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冉娘若是困了就歇一会儿,吾会跟你祖父讲的,让他别担忧,明儿再回去也无妨。”
后半句没听太清,缪冉就失去意识,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宁斯淳的话,不久后,又隐约感觉到唇角好似被触碰过,不过并未贴上太久,触感就消失。
不仅耳根,宁斯淳觉着他整个人都快要熟透了,果然如同他想象那般,冉娘的唇好软,他从未与旁人亲过,也不知贴着竟会如此舒服。
地下铺着蒲垫,宁斯淳跪坐着。
他屈着腿,抿唇垂眸瞧过一眼,耳根越来越烧得慌,他伸手揉了下耳朵,又抬眸去瞧缪冉垂落在卧榻旁的手指。
若是能被她摸摸的话……
可现在只能想想,虽说她正睡着,但也不能直接握住她的手,让她帮他。
他叹了口气,稍微用衣摆遮了遮,继续趴在床沿,时不时去触碰下她的手指,动作放轻,防止把她吵醒。
瞧缪冉睡得这么熟,怕她祖父担忧,宁斯淳轻手轻脚走出去,在灶房找到罗途,让他找人去告知缪冉祖父一声,她今儿不回家了,理由随便他编。
罗途应声后,打算把解酒药端过去,宁斯淳从他手中接过,示意他快些去寻她祖父。
端着醒酒药回到寝房时,缪冉还未醒,宁斯淳放轻步子,把醒酒汤放在一旁,坐在床沿轻轻推了推缪冉的肩膀。
“冉娘,起来喝些醒酒汤。”
缪冉睁开眼睛,迷茫着坐起身,呆滞一会儿才望向宁斯淳,避开他想喂她的动作,端过碗,三两口喝完。
“冉娘再睡会儿吧,罗途已经已经出了门,会同你祖父说一声,你今儿先在我府上歇下了。”
宁斯淳接过碗,让她靠坐在卧榻上,眯着眼睛朝她笑。
睡了一觉之后,头晕稍微缓解了些,反而又开始头痛,缪冉这会儿不想再动,在宁斯淳府上歇着也算可行,就是不能住在这儿。
毕竟这里是宁斯淳的寝房,她应当去客房才是,缪冉同宁斯淳讲过,他却倏然摇摇头:“不好,冉娘这副模样吾不放心,若是夜间想喝水了,吾还能给你倒水,要是睡在别的屋子,渴了都没人倒水。”
“我夜间不喝水。”
缪冉向宁斯淳说着。
“不喝水还有别事儿,总归需要人照顾的。”宁斯淳话中的意思就是说,不想让她住到别处去。
“殿下不怕有旁人误解吗?”
缪冉知晓宁斯淳家中只有仆从,可即便如此,也免不了被看到,看到就有被透露出去的风险,虽说她们前些日子画像时,孤男寡女在屋里,应当已经被看到,但那会儿她们真是在画像。
这时候她俩没有做正事,只是坐一块儿聊天,不管别人会不会信,缪冉总归有些心虚,她翻身下了床:“不如我这会儿帮殿下画张画像吧。”
“这会儿画什么画像,你快好好歇着……”
宁斯淳想阻止她,刚伸出手,瞧见缪冉的眼眸后撤回手,看她的眸光,若是不让她画像,她说不定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去。
为了让她能够住这儿一晚,宁斯淳只能应了这话,不过他还有旁的想法。
他拉扯开腰间的系带,把外袍褪去:“既然冉娘很想作画,那咱们便玩个新花样。”
外袍落地,衣衫也被宁斯淳解开,他捏着衣领往后掀,露出肌肤。
“在吾身上画。”
在肌肤上作画,缪冉见是见过,可她自个儿从未这般画过,一般来讲,在肌肤上作画大多是彩绘,她的水墨画属实有些不适宜。
缪冉向宁斯淳说完。
随即听到一声哼笑:“吾觉着挺适宜的,不然的话,咱们就蘸取些花瓣的汁水来作画?”
花瓣汁水能稍微有点颜色,可做法有些太繁琐,缪冉摇了摇头:“罢了,殿下想让我画什么?”
在身上自然不能画他的画像,宁斯淳转过身,瞧见窗外还未含苞待放的秋海棠,随手一指:“画它吧,恰好能用胭脂点缀。”
宁斯淳这儿有胭脂水粉,缪冉并未觉着有何不妥,她点头应了声,没过多久宁斯淳从里屋走出来,瞧见她后垂眸,有些扭捏地把胭脂递过来。
在缪冉捏到胭脂盒时,宁斯淳低声呢喃道:“冉娘竟不觉着怪异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吾会有这东西吗?”
“嗯?我知晓的。”
胭脂水粉也不只是女子能用的物什,冬日面上被风吹过,就会变得发痛,涂上一些会有所缓解。
缪冉说出她的猜测。
虽然猜的有些不对,但也算是帮他找了个由头,宁斯淳干脆直接用了她的话:“是了,我的确是用它们来涂脸的……”
缪冉最擅长的还是水墨画,把墨水备好,又从胭脂中挖出些余粉,用水化开,变为作画的颜色。
方才衣裳脱了一半,趁她备颜色的时候,宁斯淳把衣裳全部脱掉,他攥着衣裳遮住身子,好似还有些羞赧:“冉娘,吾是要坐着还是躺着?”
直接在胸膛作画属实有些过分,缪冉左思右想,最终将作画的地儿定在脊背,她扬了扬胳膊,示意他一声:“趴着吧。”
宁斯淳已经期待许久。
坐着的话,他就能够稍微挺身,虽说有些累,但能够瞧见缪冉认真的面容,躺着更好,不仅不累,还能去看缪冉作画时的手指,最重要的是,笔尖划过胸膛时的……感触。
可现在缪冉却选了趴着。
不仅瞧不见脸和手指,笔尖也转移到后背,宁斯淳想说些什么,可这事儿总归得听缪冉的话。
即使百般不愿,宁斯淳最终还是趴下。
他把衣裳丢在一旁,挪了挪腿,膝盖轻缓跪在地面,逐渐趴下去。
缪冉瞧着他趴下去的动作,眸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臀部去瞧。
宁斯淳身材应当属于佼佼者,再加上面容,缪冉觉着,就算她想动手也是应该的,不顾及身份的话,宁斯淳的面容与身材,两方面都很是符合她的审美。
“殿下趴好别乱动,水墨有些控制不住,稍微动一下就会导致整幅画糊掉。”
缪冉坐在宁斯淳身旁,向他叮嘱一句。
又不能乱动,还不能瞧见缪冉的脸,实在有些难受了,在她下笔前,宁斯淳扭头望向她:“冉娘,趴着属实有些难受,压着肚子了,不如躺着如何?”
躺着就要在正面作画,缪冉怕她自个儿先撑不住。
缪冉眯着眼睛瞧宁斯淳一眼:“殿下当真是想躺着让我作画?”
宁斯淳忙不迭点头,瞧着很是急促的模样。
“那就躺着罢。”
对于躺着还是趴着,缪冉只要不去瞧就好,在宁斯淳摆好姿势之后,她拿过秋毫,先比划两下,随后蘸取墨汁、下笔。
刚碰到就听到宁斯淳轻嘶一声,身子猛地一缩:“凉。”
即便是夏末,墨水沾到身上始终有些凉,缪冉闻言顿住动作,寻到水壶,将壶里的热水倒进去一些,用手指捻了捻。
墨水变得温热,缪冉再次蘸取,落笔在他身上时,宁斯淳不再吭声,只是咬着唇,脸色逐渐泛红。
她瞥过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一味的蘸取颜色,在宁斯淳身上作画,她的确不能专心,肌肤与麻纸并不相同,且她作画时手肘会贴在他身上。
如此一来,不仅缪冉,宁斯淳的反应也有些明显。
“殿下,别抖。”
墨水本就流动着,若是再抖动的话,真的是会毁了画。
腰间被秋毫轻轻点了下,宁斯淳反而颤得更厉害,他伸手握住缪冉的手腕,扁了扁嘴,很是委屈:“冉娘欺负人。”
“殿下不要诬陷我,若是再动的话,我当真是画不下去了。”缪冉手掌按在他胸膛,掌心缓慢摩挲着,宁斯淳猜她定是故意的,难不成她不知晓,那处不能碰的吗?
也是,他都主动脱了衣裳,还有哪儿不能碰的,宁斯淳攥着衣摆,别开脸,不过半晌又转回来。
他还是想瞧着缪冉的脸,即便摸不着也无妨。
宁斯淳视线太过炙热。
缪冉沉沉呼出一口气,屏息敛声,专心去作画,枝叶用墨水勾勒,笔尖划过肌肤,宁斯淳还是忍不住颤栗,虽说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但的确比他自个儿用秋毫时更舒适些。
他垂眸,望着缪冉捏着笔杆的指尖。
若是指尖再触碰的话,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秋海棠只剩最后的花苞没有点缀,缪冉换了支秋毫,蘸取红颜色,在留出的空白地儿点几下,每点一下,宁斯淳就会轻哼一声,待她全部点完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殿下,画好了,你……”
缪冉抬眸望去,顿时噤了声。
宁斯淳平躺着,不止面容,甚至整个身子都通红,她顺着他的眼眸望去,最终落在某处。
即便是曲着腿,也很是显眼。
缪冉后退半步:“殿下应当要忙会儿,我先出去。”
“冉娘。”宁斯淳坐起身,伸手攥着她的手腕,“冉娘真要留吾自个儿在这儿吗?”
许是觉着这话有些不妥,宁斯淳又换了句话说:“冉娘还在醉酒,不能吹风,不然会头痛的。”
“方才的解酒汤很是有效,我这会儿已经不头晕了,多谢殿下关怀。”缪冉把秋毫放下,稍微挣了挣,宁斯淳便松开。
缪冉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有些发愁。
果真是太久没看过视频了吗?也怪宁斯淳太合她的口味,她真是有些手痒,而且他方才的表情,确实有些迷人。
她叹了口气。
要是在现代碰到的话,她就能直接询问性向,再问约不约,可这会儿宁斯淳是殿下,她不敢问。
穿越就罢了,还没有给她个好身份,但若是有了身份,就不能同祖父是一家人了。
缪冉摇摇头,觉着还是祖父更为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
缪冉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屋里怎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轻轻敲了两下门,始终没人吭声,待她再次敲门时,还没碰到门板,门就被宁斯淳从里拉开。
她怔愣期间,宁斯淳攥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往房里拽。
房门阖上,缪冉脊背撞上门板,宁斯淳握住她的手,身子往她怀里挤,把她的手放在他脸侧,又顺着摸到锁骨:“冉娘,你摸摸吾……”
宁斯淳快要哭了。
方才他自个儿摸了许久都没用,现在难受得紧,只有缪冉才能帮他。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缪冉望着宁斯淳急切的模样,嗤笑一声:“想让我给殿下当小妾吗?”
“吾不是这个意思。”
若不是遇到缪冉,宁斯淳本打算这辈子不娶,就算往后父皇母后逼迫去结亲,他也并未打算碰旁的女人。
可面对缪冉的话,他有些不知怎样开口。
父皇肯定不会同意让缪冉当正妻,正妻定是那些名门贵女。
瞧着他纠结的模样,缪冉有些想笑。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只是想让我摸摸,但不给名分?”
宁斯淳想不出好法子。
哪怕他逃出皇城,父皇一声令下,就能找遍整个都城,将他捉回去。
“那就这样也好。”
缪冉突然出声,宁斯淳猛地抬眸,一脸怔愣地望向她:“冉娘此话是何意?”
“我不要名分,也可以同意殿下的话,不过有件事殿下要答应我,若是往后我不想继续,咱们的关系便到此为止,不能互相纠缠,殿下觉着如何?”
还是先把主动权拿到手中为好,缪冉便主动向他说道。
不要名分。
被旁人听到的话,应当是高兴的,可宁斯淳却高兴不起来,缪冉此话意思就是,若是她腻了,便能够直接抽身离去,他也不能再去纠缠。
若是他舍不得呢。
他抬眸看缪冉一眼,“冉娘,就不能一直……”
“不能,殿下自个儿选吧。”
缪冉收回手,走到桌案前坐下,帮自个儿倒了杯水,缓慢放在唇边,眸光落在宁斯淳身上。
她在等他回答。
可落在宁斯淳眼中,她是在逼迫他,宁斯淳抬步走到桌案前,扭捏半晌后,跪坐在她身侧,沉沉呼出一口气,应了声“好”。
他同意了。
在宁斯淳眼里,她应当还不知晓他的性向,缪冉也不打算主动说她早已看出来。
她拍拍腿,宁斯淳当即跪着挪过去,坐到她腿上,手臂搭在她脖颈,脸埋在她颈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去摸。
梦寐以求的事情此刻终于实现,宁斯淳刚被缪冉碰一下,就没出息的歇了劲儿。
他往缪冉怀里埋,根本不想抬起头来。
太丢人了。
缪冉不吭声,侧眸偏见他的耳根,漠然出声:“殿下该起来了。”
方才刚说过,要听缪冉的话。
宁斯淳闻言直起腰,望一眼缪冉的手,当即起身拿过手帕,帮她去擦。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擦不净。
“冉娘先在这儿等会儿,吾让罗途去打盆水端进来。”宁斯淳说着就要往外走,下一秒被缪冉伸出拦住。
宁斯淳转过头,缪冉并未出声,只是示意他弯腰,他听从她的话,刚弯下腰,缪冉就扯了扯他的领口:“穿件外袍再出去。”
衣衫已经脱掉,里衣方才也解开,结束时只是稍微系上系带,并未怎么整衣裳。
听着缪冉的话,宁斯淳顿时红了耳根,面上的笑止不住扬起:“都听冉娘的。”
他说完回到里屋,挑了件能够遮得严实的衣衫,又将里面的衣裳整好,随后才跑出屋子。
瞧着他蹦蹦跳跳的模样,缪冉眯了眯眼睛,甩了下手腕。
方才都没瞧见宁斯淳的面容,有些吃亏了,不过也无妨,往后的日子还多着呢,反正距离他结亲应当还有挺久,就算以后陛下赐婚,她也能够主动断开,看上去没那么落魄。
或许在陛下赐婚后宁斯淳就会腻了,那样的话也刚好,已经提前说过,算是让两方有些心理准备。
还是要写张契纸的。
缪冉拿过秋毫,将她说过的话写出来,右下角写上名字,放下秋毫后,宁斯淳走进来,他端着铜盆,放置在一旁,坐下后握住缪冉的手,帮她洗手期间,瞧见桌面上的纸张。
“写了张契纸,殿下待会儿取来印泥,咱们签字画押。”缪冉另一只手拿过,放在宁斯淳眼前,好让他能够看得清晰。
宁斯淳只随意扫过两眼。
瞧见那句“不可纠缠”,便知晓这契纸上写的内容,他点点头:“吾待会儿去找印泥。冉娘饿了吗?今儿并未吃晚饭,吃的那些糕点也不管饱。”
原本揣在怀里的糕点早就被宁斯淳拿出来,正放在桌案旁,被酒水占了肚子,缪冉这会儿并不是很饿。
“殿下饿了?”
缪冉询问一句,宁斯淳闻言点了点头。
他今儿的确没吃晚饭,有些饿也属正常,毕竟方才费了些劲儿的。
“那就走吧。”
听到缪冉的话,宁斯淳拿过手帕帮她擦干净,丢弃到一旁,他把自个儿的手放进缪冉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在缪冉望去时,他抿唇一笑,又握的紧了些。
罗途已经把菜摆好,瞧见两人交叠的手,立即明了,他把筷子摆放好,垂眸退出屋里,心里有些欣慰,殿下总算寻得伊人。
“殿下不放手吗?”
待罗途走出屋,宁斯淳又往缪冉身上蹭,并未有挪开手的想法,可这会儿牵着的是他的右手,他无法进食了。
宁斯淳闻言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个不停:“吾用左手。”
他明明不是左撇子,怎的还用起左手来了,缪冉瞧过他的动作,他属实不会用左手拿筷子,夹菜的动作太过僵硬,惹得缪冉忍不住嗤笑一声。
“还是松手吧,殿下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冉娘不会不让吾牵了吧?”
宁斯淳有些担忧。
“自然不会,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与殿下这会儿应当也是有些关系的吧。”虽说有些不正当,总归也是亲密些,有缪冉这句话,宁斯淳松了口气。
他松开她的手,这回舒适不少,且途中一直往缪冉碗里夹菜,她实在吃不下,阻止几回之后,宁斯淳才自个儿去吃。
宁斯淳不让自个儿睡客房,缪冉思索片刻,便打算睡在卧榻上,还未走过去,就被宁斯淳攥着手腕拉到里间。
他率先脱了衣裳,躺在床榻上往里挪,将外侧留出个空地儿,缪冉站定在床榻前,摇了摇头:“殿下,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当。”
“有何不妥?方才那么亲密之事都做过了。”宁斯淳爬到床沿,伸出手指勾着缪冉的腰带,将她推倒床榻上。
缪冉平躺在床榻,瞧着宁斯淳往她身上爬,抱住她的腰后仰头,眸光盯向她的唇,想法很明显就被缪冉看出来。
他手掌撑着床榻,刚起身就被缪冉按下去,别开脸:“殿下歇息吧。”
她不想与他接吻,这动作的意思是婉拒。
宁斯淳低下头,埋在她胸口:“冉娘是不喜欢吾吗?若是不喜欢,为何会不要名分,与我这般。”
“喜爱自然也是有所不同的,往常的喜爱能做些亲密之事,亲吻只有结亲之后能做。”缪冉向他解释一声。
宁斯淳立即噤声,手臂搂得更紧,闷闷出声:“吾知晓了。”
趁她酒醉歇息时,宁斯淳偷亲过,但还是想被缪冉主动亲,这样看来是感受不到了。
宁斯淳稍微往上挪了些,凑近缪冉脖颈,轻缓地嘬出响儿来。
怕他会弄出痕迹,缪冉伸手挡了挡:“别嘬了,明日还要回家,万一祖父瞧见的话,我不知该如何去说。”
还能如何说,总不能说是被虫咬了。
宁斯淳轻哼一声:“冉娘就不能同你祖父先说一声咱们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
缪冉歪了歪脑袋,手掌搭在床榻上。
宁斯淳伸长手臂,与她十指相扣:“就……先说我们很是亲密,吾也想知晓有祖父是什么感觉。”
“殿下还嫌祖父对你不好吗?这阵子祖父对你比对我都关心,我都觉着有些吃味了。”缪冉有些无奈,又说起两人关系的事儿,“总归是要分开的,这会儿说了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到时候与祖父解释也很麻烦,还是不说为好。”
宁斯淳对她的话无法反驳,她说的都是对的。
他不再吭声。
缪冉以为他打算歇息,轻微碰碰他的手臂,想让他平躺着,这样压在她身上有点沉。
刚推搡两下,缪冉便感觉到他动了下。
宁斯淳膝盖贴在她腰侧,轻微磨蹭着。
“殿下今儿是不想歇息了?”
他如此磨蹭,真会出事儿的,听到她的话,宁斯淳抬头瞧她一眼,扬唇笑着:“吾还想被冉娘摸摸。”
既然不让亲,摸摸总归是可以的吧,宁斯淳牵着她的手坐起身,缪冉也靠在床头,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缪冉没怎么出力,都是宁斯淳在使劲儿,看到这幅场景,她突然想到当初宁斯淳说想帮她说亲那日的话。
“殿下那日说,要给我介绍亲事,不出力的那种是何意?”
宁斯淳动作一顿。
他当时所说的不出力,是躺下任凭缪冉玩弄,可这会儿她显然不懂得,宁斯淳只好自个儿来,怕她误会,宁斯淳当即出声:“那日吾只是瞎说的罢了,冉娘别误会。”
“所以当时殿下说的另有其人?当真是想给我介绍旁人?还是患得隐疾的那种?”
“……”
他才没有隐疾,方才也能瞧出来的,可缪冉不知他那时说的是他自个儿。
“真的只是在说笑,冉娘别想太多了。”
“那就好,瞧着殿下很是爱出力,应当不是在说殿下自个儿。”缪冉手掌收紧,捏了一把他的腰。
宁斯淳仓促出声:“自然不是吾。”
他反应太大,缪冉只看过一眼,宁斯淳也察觉到,他弯下腰,嘴唇在缪冉脸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翌日一早。
缪冉醒来时宁斯淳还没醒,他阖着眼眸,抱着她的手臂,一只腿搭在她腿上。
这会儿还未到辰时,但往常祖父都是这个时辰醒来,缪冉也得前往摊子帮祖父看顾着。
她轻轻碰了下宁斯淳的手臂,想让他松手,刚触碰到他就睁开眼眸,看到缪冉后又往她怀里埋了埋:“这才几时?冉娘为何醒得如此早。”
“辰时要出摊,这会儿已经不早了。”缪冉拍拍他的手臂,“祖父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宁斯淳始终不松手。
缪冉有些无奈,揉了下他的头顶,宁斯淳这才松手,看着她坐起身穿衣裳,他手肘撑在床榻上,歪着头打了声哈欠。
“冉娘,明儿咱们去做身衣裳好不好?用同一种布料。”
样式也要相似,这样旁人一瞧就知晓,她们两人关系不一般。
“我有衣裳穿,殿下不用担忧。”
缪冉把腰带系好,宁斯淳也匆匆披了件衣袍,走出屋子让罗途进来。
罗途低着头根本不敢乱瞧,他把洗漱的物件放下后,宁斯淳又叮嘱他把早饭摆好,他应一声,走出去后贴心地阖上门。
趁缪冉洗漱时,宁斯淳又跟她说了一遍:“冉娘,吾不是说你没有衣裳穿,吾只是想跟你穿一样的。”
缪冉转头瞧他一眼。
这下算是明了。
原来是想与她穿情侣装,缪冉点了点头。
宁斯淳以为她点头是同意,还未出声边听到缪冉开口:“这样的话,殿下就做一件我这种衣裳吧。”
粗麻衣裳也不是不能穿,只是穿上这种衣裳,宁斯淳要是出门,碰到宁斯未或者旁的认识的人,肯定会笑他。
“冉娘,咱们就去做一件衣裳吧,你不用掏银子,就去量量尺寸就好。”宁斯淳捏着她的衣袖,“吾也去做件与冉娘相同布料的衣裳,两件都要有,好不好嘛。”
他拽着缪冉衣袖甩动的时候,碰到铜盆,水差点洒到身上,她按住盆沿,叹了口气:“殿下想的话,那便去吧。”
得到她的应声,宁斯淳瞬间松了手,与缪冉一同洗漱。
即便应了这话,缪冉还得先去一趟家中接祖父,马车走到半路,她便瞧见祖父正背着篓筐往前走,让罗途停下马车,她抬步下去,走到祖父面前,接过篓筐。
还未背到肩膀,又被宁斯淳拿走丢给罗途,罗途老老实实接过放到马车。
“祖父怎么不等我?”
缪冉犹豫一秒,便不去在意篓筐的事儿,祖父却看得清楚,虽说往常宁斯淳也一直这般,但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儿。
“我也不知囡囡何时归来,总不能出摊晚了让客人等。”祖父轻嗐一声,又看她俩一眼,“听罗公子说囡囡昨个儿醉酒了,怎的会喝酒呢?你可从未喝过。”
“只是把米酒当成白水了,怪我那会儿眼神儿有些不好。”缪冉笑了笑,并未打算告知祖父,她去了趟春风楼,若是说了,祖父肯定会以为她去赌钱了。
“也怪我,忘记告知冉娘了,也不知冉娘的酒量竟如此不好,喝了两口就醉倒在桌上,吾只好让她在府上歇了。”宁斯淳也出声解释一句。
缪冉瞧一眼祖父的脸色,应当是信了她俩的说辞,她搀扶着祖父,想让他坐上马车,可祖父这会儿不想坐,他摆了摆手:“囡囡同我一块儿走着吧。”
没说宁斯淳的事儿,意思就是只想同缪冉讲话,她看宁斯淳一眼,示意他:“宁公子乘坐马车前往吧。”
宁斯淳看她一眼,转头时对上她祖父的侧脸,不会是被他瞧出来了吧,虽然他很愿意告知她祖父,但缪冉显然不想,他便不能说出口。
“好,吾先去集上了。”
瞧着马车逐渐远去,缪冉转过头,对上祖父探究的眼神。
“说吧,囡囡与宁公子昨日发生了何事?”
方才的相处也并未太过夸张,怎的祖父一眼就瞧出来了,缪冉思索半晌,还是不愿承认:“祖父在说什么呢,我与宁公子之间怎会有事发生呢,正如方才他所说,的确是喝错了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