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祖父眯着眼睛,拧眉瞧她。
缪冉眨着眼睛,心里有些慌张,但还是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可不会诓祖父,且不说宁公子身份尊贵,而且他那种人肯定会跟那些侯门贵女结亲,与我也没什么干系。”
听缪冉想得如此明白,祖父也松了口气,她要是这样想的就好,他不用再多说了。
“囡囡知晓就好,咱们自个儿寻一良人就好。”
良人哪是这么容易就寻到的,且缪冉不想与旁人结亲,不过暂时还是要搪塞过去,她看向祖父,点头应一声。
两人走到摊子时,字画铺子已经收拾好,东西也摆放整齐,宁斯淳坐在椅子上,正慢悠悠扇着风,时不时往路边瞧。
瞧见她俩之后,宁斯淳顿时起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不知她祖父究竟有没有瞧出来,缪冉暂时不敢乱说话。
他凑近缪冉耳根,低声询问道:“怎么样?”
缪冉看他一眼,又用眸光瞧向祖父,并未直接出声,眼瞧她们有话要说,祖父率先往前走去,让她俩有空说话。
总归方才缪冉已经向他说明,但他还是不太放心的,祖父走到摊子前又停下,眯着眼睛盯她们。
“祖父瞧着呢,殿下先离我远些。”
缪冉低声说道,宁斯淳闻言也抬起头,恰好同祖父对上视线,他干笑一声,往一旁挪了一大步,又侧过头询问:“冉娘,你祖父同你讲了什么?”
“殿下方才动作有些太急促了,被祖父瞧出些端倪,即便我解释过,也不知他有没有相信。”缪冉说道。
宁斯淳瞬时垂眸,抿唇两根手指互相抠着:“吾方才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冉娘祖父背这么重的篓筐。”
她知晓宁斯淳是为祖父好,瞧他这会儿的模样,就好似是她在欺负他一般,缪冉呼出一口气:“我并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只是往后要稍微注意些。”
宁斯淳属实委屈,不让与她祖父讲她俩的关系就罢了,连帮忙拿篓筐都要被这般说,他转过身,迈着愤愤的步子回到马车上。
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是生气了。
字画摊子处已经有客人,缪冉思索半晌,还是抬步走向摊子,宁斯淳的话,申时两人相见时再跟他解释一句罢。
本以为缪冉会追上来哄他。
宁斯淳坐在马车里,竖起耳朵听着车外的动静,听到脚步声后,他坐直身子,头扭到一侧,想着若是缪冉来哄他的话,一句不行,哄两句他就不再气。
“殿下,您这会儿要去酒馆吗?”
罗途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宁斯淳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弓腰走过去,一把把门帘掀开,动作太大,把罗途吓了一跳。
“殿下?”
宁斯淳绷着脸,侧目往摊子看去,但只能看到缪冉的背影,她正招呼着客人,背对着他这边儿。
她都没打算来哄他。
宁斯淳冷哼一声,放下帘子之后坐回座椅,胸膛上下起伏,脸色也被气得发红。
瞧着方才宁斯淳的面色,罗途这会儿根本不敢出声,他坐在马车前,手上拽着马鞭,等待着宁斯淳出声,过了许久,才听到他冷声道:“去酒馆。”
他去酒馆并不是饮酒。
虽说宁斯淳这会儿情绪不好,可他还想着要把宁斯未的银两赚到手,赠予缪冉。
一想到这儿,宁斯淳更是气了,若是申时缪冉再不哄他,他就要把银两吞并一半。
把客人要的字画装好,送走之后,缪冉转过头去瞧,路边宁斯淳府上的马车已经不在,她猜测应当是去忙那件事儿了。
昨日的事儿,小厮应当跟宁斯未讲过,今明两日还要再去。
既然宁斯未都说过要去三回,今日应当也不会有人抓他,后天便不知晓了。
陛下千金之躯,不会过来,但大概会有些官员,宁斯未肯定会找些认得宁斯淳的人,若是往后陛下询问,就能够当作证人。
看来要提前想想,后天要怎么做,才能够金蝉脱壳,缪冉坐在椅子上思索着,祖父瞧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在想宁斯淳。
“囡囡,今儿还要去给宁公子画像吗?”
祖父突然询问一句,缪冉听到后回过神来,应一声后点头:“要去的。”
“宁公子为何如此爱画像,只画那么一张脸,怎么着也该有些腻了吧。”祖父说出自个儿的疑惑,听到祖父的话,缪冉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大抵是宁公子觉着自个儿面容俊俏,想被画下来罢,且他每日画像时的穿着都不同。”
“每日都换衣裳吗?”
祖父询问一声。
不止换衣裳,每日还都能瞧见不同伤痕,伤痕可不能同祖父说,缪冉点头:“宁公子家中如此富裕,多几件衣裳也正常,说不准不是面容的事儿,他只是想把那么多件不同的衣裳画出来而已。”
这话说的有些道理,虽不懂富贵人家心里所想,但听到这话后,祖父瞧缪冉一眼:“囡囡这衣裳也许久了,明儿祖父带你去做件衣裳吧。”
“为何要去做衣裳?祖父,我这套衣裳挺好的,又没破,还能穿呢。”怎么祖父也想让她做衣裳,缪冉摇了摇头。
她对于衣裳没太多要求,能掩体就好,总归只是身外之物,还是赚些银两存着更好。
“样式都很过时了,囡囡瞧瞧旁人身着的新衣裳,不想也有一身吗?”祖父往旁边瞧了瞧,缪冉顺着祖父的眸光看一眼。
旁的女子穿的衣裳都是艳丽的布料,缪冉穿着的却是粗布衣裳,颜色也只有暗色。
“无妨,我并不在意这些,有的穿就好。”缪冉轻笑一声,拿过秋毫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祖父瞧着她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却并未觉着高兴,她太过懂事了,女子哪有不喜爱打扮的,缪冉说的不在意,只是因为家中贫穷,但这阵子赚了挺多银子了。
缪冉画着画,蘸取过墨水,还未下笔,桌案上便被放上几两碎银,她有些惊诧望过去时,祖父刚收回手。
“祖父这是?”
突然给她这么些银子,缪冉还真不敢拿,而且也没用处。
“就算不想买衣裳,也要买些胭脂水粉罢。”祖父向她说道,缪冉听得更是想笑,衣裳都不想买,胭脂水粉更是用不上。
可瞧着祖父的模样,缪冉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去买身衣裳罢。”
恰好昨日宁斯淳说过,要与她一同做件衣裳,收下祖父给的银两,待衣裳做好了,她就说是用他给的银两做的。
想到这儿,缪冉便不再推辞,把银两收进怀里,看她收下,祖父才算是放心了些。
怕祖父说随她一同去裁缝铺,缪冉率先跟他讲过一遍,今日会同宁公子说一声,尽快画完后去裁剪衣裳,这样的话就不用麻烦祖父了。
“这样也好。”
祖父点头,这样的话他就能够看顾摊子,不用担忧会让客人跑空了。
即便宁斯淳是生着气走的,到午饭时,他还是让罗途将吃食送了过来,缪冉接过之后,询问罗途一句:“公子这会儿在哪儿?”
“在酒馆呢,不过缪娘子放心,公子不是去饮酒的,而是去做正事的。”罗途知晓她俩这会儿关系亲密,便自觉想替殿下说好话,又觉着殿下此时做的事儿不能让缪冉知晓,便说了句是去做正事的。
缪冉知晓宁斯淳是去做正事的。
她点头,多问一句:“公子方才情绪如何?有没有不高兴?”
这句话可算是问到正地儿了。
罗途顿时像开了话茬儿一般,他轻嗐一声:“公子辰时确实有些气,可我不知公子在气什么,方才让我来给缪娘子送吃食的时候,也让我来瞧瞧,缪娘子是否正高兴着。”
听到这话,缪冉不由得摇摇头:“那你就同公子说一句吧,我高兴着呢。”
“啊?”罗途有些惊诧,缪冉怎能这般,难不成两人闹别扭了,分明辰时还好着呢。
“缪娘子,你就不能哄哄公子吗?”
在房事上殿下都已经那般了,缪冉竟然不心疼吗?听到罗途的话,缪冉轻笑一声:“殿下自个儿会哄自个儿的。”
缪冉拎着食盒回到摊子处,自顾自地拆开,拿出筷子,分给她祖父一双,罗途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殿下找到女子,实属不易。
罗途可不能让缪冉毁了这桩好事儿,他匆忙驾车回到酒馆。
宁斯淳正坐在厢房,手边放着一堆纸张,身侧还有一名男子正同他商议要事,罗途敲响房门,刚走进来宁斯淳就让男子噤声,朝罗途扬了扬手:“吃食送过去了,冉娘怎么样?”
“……缪娘子说她高兴着呢。”
听到这话,宁斯淳沉默半晌,冷哼一声。
抬手让男子继续说他的话。
“殿下,缪娘子应当不是那个意思……”
这会儿,连罗途都瞧不出宁斯淳的心思了,眼看宁斯淳不吭声,他屏息轻手轻脚退出厢房,在门口守着。
申时,马车始终停在路边。
缪冉瞧见罗途后,同祖父讲过,随他前往马车,刚一掀开车帘手腕就被攥住,她整个人被宁斯淳拉到怀里,下一瞬怀里撞进温热的身躯,他趴在缪冉身上,轻哼一声:“冉娘都不哄我。”
“哄你?殿下怎么了?”
她故意装不知晓,宁斯淳闻言抬头,瞧见她眼眸中的戏谑,更是气愤:“冉娘分明知晓的,不然你就不会让罗途告知我你今儿很是高兴。”
“殿下实在太过聪慧。”
这都能瞧出来,缪冉揉了下他的头顶,手指捻着他的长发:“我今儿不是怪殿下,只是怕祖父想太多,他对你好与他不想让我嫁到富贵人家并不冲突,祖父只想让我嫁个农户,好好过日子,虽说我暂时还不考虑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