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活计总是做不完的,而且缪冉并不相信皇后会让宁斯淳一直待在她这儿,就算不想管他,他也是皇子,是她亲生的。
正如她所猜测的,不过才几日,罗途便驾着马车前来,停在街上,朝她们的字画摊走来,宁斯淳正在一旁题字,缪冉示意他一声,他便抬起头跟罗途对视。
“你怎的来了?”
许是怕被她听到,罗途声音压低,凑近宁斯淳耳根说着,缪冉也并不是太有兴趣,不让她听也无妨,她继续整着字画,再次转头时,宁斯淳正站在她身后。
两人差点撞上,她猛然后退一步,又扶着他的手臂:“看着点儿路。”
没等他出声,缪冉便说出自个儿的猜测:“府中有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宁斯淳摇了摇头,“父皇身子有些不适,母后寻吾去侍疾。”
这事儿怎么就不是大事儿了?
缪冉瞧一眼宁斯淳的模样,他确实不是很急促,应当是与陛下关系不亲密才会如此,但毕竟身为儿子,肯定要去的。
“快去吧,这些日子就别过来了。”
缪冉催促一声,“若是去晚的话,说不定三殿下会如何编排殿下呢。”
她这句话的确说得很对,方才罗途也说过,即便宁斯未还在禁足,但一听到父皇患病,他当即出了门,一瘸一拐进了宫。
“吾真去了。”
宁斯淳低声说着,得到缪冉点头后,才脚步匆匆地前往马车,瞧见他急匆匆的背影,祖父走过来询问一声:“宁公子不是说父母将他赶出府了吗?这会儿是?”
“他父亲有些身子不适。”
缪冉向祖父解释一声。
祖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身子不适时还是得有孩子伴随身侧才更好。”
她想说他父亲孩子多的是,不过祖父并不知晓他的身份,还是不说为好,缪冉应道,又转身看向宁斯淳的马车。
罗途也很是急,车帘刚落下,他就拿起马鞭抽到马身上,马匹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中。
也不知侍疾是何流程,缪冉已经两日没有瞧见过宁斯淳,直到第三日的午后,他府邸的车辆才出现在面前,他虽是笑着,可面上的疲态很是明显。
“公子怎么回来了?你父亲身子如何?”
祖父率先询问。
宁斯淳听到后只是摇了摇头:“病的有些急了,大夫也只能开些药养着。”
他稍微解释一句,眸光落在缪冉身上:“冉娘能带吾回家歇会儿吗?”
这个家自然不是在说他的皇子府邸,他是在说她家中,缪冉转头瞧一眼祖父,得到一声叹息,祖父知晓劝不住缪冉,便点了头:“去吧,这儿还有我和伙计在。”
缪冉这时才放心。
她跟在宁斯淳身后,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刚坐下就被搂住,他跨坐在缪冉身上,手臂搭在她肩膀,整个人埋进她颈窝,沉沉叹出一口气。
“吾真的不是装的,好累,冉娘不知晓,不仅得顾着父皇,也得劳心旁侧的弟兄,所幸有母后在,吾才稍微能够喘息些。”
陛下患病,皇后应当去侍疾,其余妃嫔大抵是没资格的,缪冉拍拍他的脊背:“陛下是为何患病?”
“太医说,父皇是太过疲累所致。”宁斯淳叹了口气,迷迷糊糊说着,好像快睡着,“国事繁重,父皇年纪也不小了,是要多歇息才好,但他又不放心将国事给几位兄长分担……”
这事儿缪冉也不好议论,她随口应一声,又拍拍他的脊背:“睡会儿?”
“好。”
宁斯淳点头,下巴抵在她肩膀处,阖上眼眸,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看来是真的累着了,不过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缪冉揽着他的腰,手掌轻轻拍着,等马车抵达家门口后,她轻声把他叫醒。
宁斯淳打了声哈欠,哼唧几声后,又趴回去:“待会儿。”
若不是抱不动他,缪冉还真想把他抱回屋里,可这会儿她确实抱不动:“回屋歇着,方才不是还说累吗?”
“不想走路。”
宁斯淳额头在她颈窝磨蹭半晌,但也知晓缪冉抱不动他,他沉默半晌,很是不满地从缪冉腿上下来。
身子却始终靠在她身上,走路晃晃悠悠,歪着头往她肩膀挤。
让宁斯淳坐下,缪冉帮他解开衣裳,脱掉衣衫:“团子躺下歇着吧。”
缪冉没有旁的事儿,便打算趁他歇息时,再去写几幅字画,显然宁斯淳不想让她如此,他扯住缪冉的衣袖,晃两下。
“冉娘陪吾一同歇息。”
她压根儿就不困,这会儿就算躺着也睡不着,宁斯淳拧着眉,眼眸中满是请求,缪冉最是受不住他这种眼神,无奈之下只好脱掉外衫,掀开被褥,与他一同歇下。
原本并不困,宁斯淳躺在缪冉怀里,被他手掌轻轻拍着,不久后,两人却一同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窗外的日头直直照进来,缪冉轻手轻脚下了床榻,帮宁斯淳把被褥盖好,出了屋子。
这会儿也到了午时,缪冉便去寻过罗途,让他烧火,她煮面,汤面煮好,宁斯淳也醒来,他洗了把脸,坐在院里打哈欠。
“过来端面。”
缪冉出声,宁斯淳还没起身,罗途便直接端了起来。
她冲宁斯淳挑眉,他匆忙起身,朝罗途喊一声:“放下,吾自个儿端。”
罗途被宁斯淳的话惹得满脸茫然,手臂被缪冉拍一下,他又顺着她的意思把碗放在灶台上,看着宁斯淳端面的动作。
宁斯淳走进灶房,端着碗走出,坐在缪冉身侧:“吾今儿都很累了,冉娘还不让吾歇会儿。”
他叹了口气,低头吹了吹面。
“这么久还没习惯?这阵子可没人伺候你,不是照样过来了吗?”
缪冉看他一眼。
“吾只是想偷偷懒罢了。”宁斯淳低声笑着,咀嚼着口中的面条,时不时仰头看她。
“待会儿还要去宫中吗?”
陛下身子还未恢复,身为皇子,他必定是要过去的,宁斯淳点头应声,又仰天长叹一声:“去是要去的。”
说是这样说,缪冉却从他面上瞧出不愿来,她有些无奈:“在陛下面前可不能这般,被瞧出来还以为你不想侍疾。”
“吾知晓,母后也同我讲过的。”
宁斯淳凑近她,扁了扁嘴:“冉娘,今儿吾又不能在家里待着了。”
别说今日,恐怕最近几日都不能来。
“无妨,还是陛下的事儿更重要些。”缪冉把碗底下的鸡蛋夹给他,宁斯淳顿时眼眸一亮,“父皇身子还是挺硬朗的,醒来肯定就要寻吾,说起来,父皇还是因吾的事儿才身子不适的,因为母后昨日同父皇讲了我们的事儿。”
原先她还觉着疑惑,听到宁斯淳如此说,她便有些明白了,陛下原来不是太过疲累,而是被皇后的话气的。
“陛下这两日是否都沉沉睡着?”
缪冉询问,宁斯淳顿时应声:“冉娘怎的知晓?”
“若是陛下醒来再看到团子,说不准就要受皮肉之苦了。”缪冉叹息,放下筷子,走到屋里拿过尺子,宁斯淳动作一顿,下意识瞧向侧边的罗途。
还有旁人在,冉娘如此是不是……
“伸手。”
缪冉用尺子拍拍他的手臂。
宁斯淳下意识看向罗途,抿着唇缓慢伸出手,轻声道:“冉娘轻点,吾不能叫出声,被罗途听到的话,吾多没面子啊。”
他这话倒是让缪冉一头雾水。
“叫什么?”
尺子抬起他的手肘,缪冉纠正他:“是让你伸直手臂,不是伸出手掌。”
“哦。”
宁斯淳知晓是自个儿意会错了,还有些羞赧,他揉了下耳朵,伸直手臂看向缪冉:“冉娘为何让吾这样?”
“量量身上的尺寸,给你做个物什。”
怕他再被鞭打,缪冉还是提前做准备更好,衣裳怕是不能缝,太过显眼,做个坎肩或是护腰,稍微护一下总比不护的好。
“什么物什?是那种──”宁斯淳还有些期待,不知缪冉亲手做的到底是什么物什,他搓搓手,眨巴着眼眸。
“不是。”
他一张口缪冉便知晓他心中所想,无奈向他解释一番。
宁斯淳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他应一声,沉沉叹出一口气:“唉,竟然不是吗?”
“别想着旁的事儿了,给你做件衣裳穿里面,若是陛下生气动手还得挡着点。”缪冉收回尺子,放在桌上,三两口把面条吃完。
吃过饭后,两人前往街上,缪冉要从摊子处下车,宁斯淳则继续前往宫中,他搂着缪冉的脖子,凑近她嘴唇轻轻舔舐着,缪冉拍拍他的后腰:“到了。”
马车已经停下,罗途叫她们一声,并未打算掀开车帘,宁斯淳转头瞧一眼,搂得更紧:“再亲一下。”
也不知明日能不能回来,若是不能的话,就要两日见不着她,宁斯淳哼出声,下口稍微重了些,把她的唇上都咬出牙痕来。
“待会儿要被祖父瞧见了。”
缪冉提醒他,宁斯淳应声但并未停下啃咬,直到把她唇咬得通红,他才轻哼一声:“反正吾待会儿就去宫中了,若是被你祖父瞧见的话,就只能冉娘自个儿解释了。”
他眼眸中满是狡黠,笑得眼眸都弯着。
总归已经被咬,缪冉就算再搓也不能把痕迹搓掉,她伸手捏了捏宁斯淳的脸,又拍两下他的后腰:“下去,我要回摊子了。”
宁斯淳很不乐意地从她腿上爬下去,坐在角落里向她摆手:“吾明日会回来的,冉娘要帮吾做好衣裳,不然万一父皇醒了,吾就没空穿了。”
说的也是,看来今儿夜里是要熬眼给他做衣裳了,缪冉点了头:“知晓了。”
她弓腰,掀开车帘前又转过身,跨步走到宁斯淳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他一口,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摊子时,祖父果真瞧她一眼,目光盯着她泛红的唇,长叹一声无奈摇头。
想法与实际总是相差太大,夜间,缪冉捏着针线,望着布匹沉默,布料有些粗糙,到时不让宁斯淳贴身穿应当还算可行,就是她有点不会缝。
她思索半晌后还是起身走到祖父那屋,敲响屋门。
“怎的了?”
大半夜被敲门,祖父还有些疑惑。
缪冉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针线递给他:“祖父教教我缝衣裳嘛。”
祖母去世后,缪冉的衣裳都是祖父缝的,虽说缪冉会缝些破的衣裳,但她不会缝坎肩,祖父瞧她手里的布料,便知晓是给宁斯淳缝的。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囡囡果真对宁公子更好些,都从未给我做过衣裳。”
“祖父,我是不会做才学一下的,这不就是拿宁公子练练手,若是我学会了,肯定得帮祖父做一身衣裳的。”
缪冉握着祖父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当你说的是真话。”
祖父也不是不知晓她的心思,他让她进屋,坐在椅子上,手把手教她如何缝制,祖父把半边坎肩缝好,又递给她。
缪冉接过,同祖父说一声后,便匆忙回了屋,拆拆补补缝了一夜,总算是把一个坎肩缝制好,又往里塞了些荡刀布。
荡刀布是由生牛皮刮制而成,也不知有没有用处,但总比没有强,她把坎肩叠好,放置在床头,待到翌日,一同带到摊子去。
原本缪冉以为,要等到申时后宁斯淳才能回来,谁知刚到午时,他便急匆匆乘马车回来。
“冉娘,吾的衣裳呢?”
看他这么急促,缪冉还有些怔愣,她转身把衣裳拿出来,递过去时手腕被拉了下,她身子猛然前倾,被宁斯淳遮住脸颊,亲了下嘴,又瞬间撤回后退一步。
“冉娘,吾这就走了,方才太医说了,父皇午后应当就会醒来,吾得尽快穿上你的衣裳。”
他边说边后退,直到听不到讲话声,宁斯淳才转身小跑几步,弯腰钻进马车,从他最后一句,缪冉便有些知晓,难怪如此着急,原来是怕陛下一醒来就要对他动手。
想想还有些好笑,又有点令人心疼。
没日没夜的照顾,一醒来陛下就要对他动手,即便不是亲生的,也不该如此对他。
可皇家的事儿,缪冉也管不了。
她转头瞧一眼,祖父正跟那伙计售卖着字画,并未瞧见方才那一幕,缪冉松了口气,继续画山水画。
正如宁斯淳自个儿所说,他午后当真是进宫挨打的,他穿好缪冉缝制的衣裳,刚走进皇上寝房,就看到父皇坐在龙榻上,拧着眉盯向他。
幸亏母后来得及时,他只是稍微挨了一脚,踹在腿上,比起上次的鞭伤,这次并不算什么。
“陛下,您就算生气也不必如此,淳儿这两日忙前忙后,夜间也一直守着,您一醒来就如此,真不怕寒了他的心吗?”
虽说两人相敬如宾,可毕竟是正妻,皇帝也是会给她半分薄面的,他冷哼一声,挥了挥衣袖:“总之,你上回说的事儿孤是不会同意的,区区一平民百姓,竟让她当老六的正妻,你这是把家国置于何地?”
皇帝越说越气,甚至开始咳嗽,皇后赶紧取了水递过去,拍着皇帝的脊背:“陛下,这说明他重情义,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而且这又与家国有何干系?哪条律法有说过,皇子不能与百姓结亲?”
“律法是从未写过,可这事儿本就是一直如此,你瞧瞧哪家的公子会娶平民百姓,门当户对你知晓什么意思吗?”皇帝又望向宁斯淳。
门当户对他自然知晓,可那些都不是他喜欢的,宁斯淳仰头望着皇帝,咬了咬牙:“父皇,既然您觉着门当户对最是重要,那便将吾逐出皇家,贬为庶人,吾心甘情愿。”
“住嘴!”
前几日皇后的做法,只是瞧瞧他与缪冉的真心,若是皇帝如此做,可就不是说笑的事儿了,贬为庶人,对于皇家来说,属实是侮辱。
宁斯淳抿了抿嘴,可方才的话已经说出去,皇帝显然也听得很是清晰,一股气儿猛地蹿上脑袋,脸颊连带着脖颈都被气得通红。
“好啊,你想被贬为庶人是吧,孤就成全你!”
他说着就要起身,想去书房写张圣旨,宁斯淳还想说话,被母后瞪一眼之后,也不再吭声。
皇后拍着皇帝的胸膛,边哄着他:“陛下,他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就当他方才说的是呓语。”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皇后很了解皇帝的性子,他最吃软不吃硬,好好跟他说的话,有些话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陛下可别说没有这种先例,四皇婶不就是商贾之女吗?还有七弟妹……”
听着母后一通说出几个,宁斯淳默默点了点头,表面始终保持平静,还有些不肯服输。
“他可是皇子,而且……”
皇帝话说到一半,觉着这话暂时不能让宁斯淳知晓,便凑近皇后低声说道:“孤本想让他当太子,你瞧瞧哪国的太子没有个三妻四妾,待孤亡故,若他没有子嗣……”
宁斯淳听不到父皇母后话中的内容,可即便压低声音,她们的眸光也始终落在他身上,实在令人好奇讲话的内容。
“咳咳……”
皇帝轻咳一声,方才的气性已经消了大半,可始终拧着眉,应当是觉着母后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
“明日带她来给孤瞧瞧,孤倒是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得了你们母子的高看。”皇帝冷喝一声,但宁斯淳并不想让冉娘过来,父皇不如母后,若是他动怒,动起手来缪冉肯定受不住。
“父皇,冉娘家中只有祖父一人,还有字画铺子要看顾,怕是腾不出空来。”缪冉话一出,皇帝立即想呵斥,皇后伸手挡住他,“不如陛下带臣妾出宫一趟,距臣妾上回出宫已过许久,最近儿还真想出去逛逛,陛下陪臣妾一同,恰好将缪冉见到酒馆见见就是。”
皇后平时不会对他提太多要求,偶尔提出,他自然是要给些面子的,既然她想去逛逛,便空出些时辰去一趟就是。
“那就依皇后的。”
皇帝点头,又斜睨宁斯淳一眼:“回去吧,这儿不用你了,明日别忘了将她带去酒馆。”
“是,父皇。”
宁斯淳作揖应声,后退走出寝房,出宫后乘坐马车前往缪冉的摊子处。
日头即将落下,缪冉刚收拾好字画,一转身便瞧见宁斯淳站在摊子前,面色……有些熟悉。
“团子有话要说?”
宁斯淳嘴唇嗫嚅许久,未等他开口,缪冉猛然伸出手掌阻拦他:“让我猜猜,难不成这回又有人想见我?”
“冉娘果真是聪慧。”宁斯淳呲着牙笑一声,缪冉却不想笑,上回是皇后,若是这回又有人想见她,此人应当是皇帝。
比起皇后,皇帝的权力更大,且宁斯淳后背受过的伤提醒着她,他不是好惹的,连亲生的皇子下手都如此狠,若是她一介普通百姓……
“为何又要见我?”
缪冉拧眉,对此很是疑惑。
“父皇觉着冉娘没有吾与母后说的那么好,他想来仔细瞧瞧。”宁斯淳向她解释一声,以及母后替她们说话的事儿。
皇后替她们说话是意料之中,毕竟宁斯淳说过,她最是疼他。
“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怎么会?”
宁斯淳凑近她耳侧,骄傲地说着:“怕冉娘不自在,吾才同父皇提议,让他在酒馆见你的。”
让皇帝亲自出宫来见,缪冉多大的架子也不敢如此,她看向宁斯淳:“陛下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的。”
宁斯淳说完又停顿一瞬:“哦对了,原先是不愿的,母后说她想出宫逛逛,父皇便勉为其难应了。”
在酒馆里确实比宫中自在得多,缪冉点头,又将他打量一番:“衣裳有用处吗?”
“没有。”宁斯淳摇了摇头,向她伸了伸腿,“踹腿上了,没用鞭子。”
“疼吗?”
“疼。”
其实也不算太疼,当时父皇踹的时候,他特意顺着力往后倒,也没怎么踹到,但既然缪冉问了,他肯定是要点头让她心疼的。
他皱着眉头,一脸痛苦。
让祖父乘坐马车,缪冉跟宁斯淳走在小路,走到半路时,她让他靠在路边的树上,蹲下将他的裤腿往上扯了扯。
踹到的位置是小腿,这会儿瞧着只是有点红,不过明日肯定不止泛红,怕是要泛青。
“不疼,还没吾自个儿下手重呢。”
怕她担忧,宁斯淳向她说一声。
虽然确实如此,但缪冉并未觉着放心:“回去还是得先涂点药酒,不然明日肯定特别痛,甚至还会变得青紫。”
宁斯淳始终不以为然,这一脚还不如他往常自个儿抽的严重,他点点头,向缪冉笑着:“回到家中冉娘帮吾涂药,吾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