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淳自觉得很。
他自个儿攥着床帘,仰着头咬唇,哪怕再忍不住都没躲,就是身子在不自觉发颤。
“别抖了。”
缪冉手掌握拳,轻轻在他肚子上捶一拳,宁斯淳瞬间哼出声,话中满是委屈:“吾也不想的。”
“忍不住?”
缪冉问道。
她说的如此直接,宁斯淳也干脆点头,斜她一眼:“冉娘分明知晓还问,定是故意为之。”
缪冉就是故意的。
她捏着秋毫,单手托起,秋毫沾了凉水在上面题字,瞧着他更加受不住的模样,缪冉不由得笑起来,被他捏了捏手腕,她仰起头,看到他警告的眼神后才收回笑意。
“不笑了。”
“冉娘写的什么?”
他感受不到,只知道他快要受不住了。
“没什么。”
只是他的名字罢了。
写什么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感觉。
从宁斯淳的反应来看,他应当觉得挺舒服的,秋毫尖端又沾上些,毫毛黏成一条。
怕宁斯淳再想把秋毫丢掉,缪冉趁这时间,把秋毫拿走,想去涮一下。
“冉娘做什么?”
她刚拿走就被宁斯淳握住手腕拉回来,眼眶含泪,但还是能瞧出他的不满。
“不拿走,我只是想去洗洗罢了。”
地上放着木盆,宁斯淳斜眼瞧过,又应了声:“不洗也无妨,干脆……”
“再丢掉下回可就没有秋毫能这样用了。”
此话一出,宁斯淳顿时不再出声,还是先顺着冉娘的话为好,不然下回她就真不碰他了。
总是用秋毫也不太有用,未等缪冉出手,宁斯淳就握住她的手,顺着往自个儿身上摸,揉搓两下之后,他用膝盖碰了碰她的手,整个人喟叹一声,平躺在床榻上。
趁他缓和时,缪冉想去洗干净秋毫,还未下床,就被宁斯淳伸手攥住衣摆:“抱……”
“洗洗秋毫。”
缪冉晃了晃秋毫,手掌虽说擦拭过,也有点残留,可宁斯淳拧着眉,眼眸中含有泪水,她顿时心软了。
总归不能再用来写字,她干脆直接把秋毫丢进木盆泡着,朝他伸了手。
宁斯淳顿时坐起身,趴在缪冉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腰,又打了声哈欠:“犯困,想要歇息了。”
“睡吧。”
缪冉轻轻拍两下他的脊背,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她没再乱动,也随之阖上眼睛。
约好的时辰是午时,辰时宁斯淳始终跟在缪冉身后,与她祖父一同前往摊子,摊子处有伙计忙活,他躺在躺椅上,瞧着很是悠闲。
缪冉看他如此,迈步过去询问一声:“公子不用去接两位贵人一下吗?”
“不用,罗途去了。”
宁斯淳打了声哈欠,拿过折扇扇风,睁开眼眸同她说着:“而且就算罗途不去,她们也能找到地儿,估计母后早就将吾的行踪查过了,肯定也知晓冉娘的字画摊在这儿。”
他这话倒是说得挺对,缪冉便不再多问。
缪冉并未打算瞒着祖父她要去见宁斯淳父母,不过始终隐瞒了他父母的身份。
就算没说,祖父也很是担忧。
“囡囡,祖父陪你一同前去。”
还未成亲,对方见缪冉应当是想要给个下马威,祖父可不能让她吃这个亏,不能让对方觉着,她没人撑腰。
眼瞧祖父真的想过去,缪冉伸手拦了拦:“祖父,他父母只是想瞧瞧我,也没说做旁的,就是吃顿饭罢了,而且还有宁公子在,您就别想了。”
她俩讲话声不小。
且缪冉跟他使了眼色,宁斯淳当即走过来,同她祖父说一声:“您老放心,吾肯定不会让冉娘受委屈的,吾会一直挡在她身前的。”
他愤愤点头,瞧着也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前阵子他还能够因缪冉被赶出家门,就凭那次,祖父还能信宁斯淳这一回。
两人顺利走出摊子。
罗途还没回来,怕是去带路去了,宁斯淳便带着缪冉走路前往酒楼,两人抵达酒楼的上房,阖上门之后,宁斯淳率先拿起菜单,让她先挑些喜爱的吃食。
“咱们先点着吃食,待会儿父皇母后来了之后,肯定没空点菜,只顾着跟你讲话,不过冉娘也别怕,她们问什么你就直接应答就好,问完应该就走了,到时候咱俩就在这儿好好吃一顿,再给祖父带两盘菜回去,等晚间咱们再热热吃。”
宁斯淳想的倒是挺好,虽然不知待会儿是不是如他所想这样,但缪冉还是点了两道菜。
等菜上桌期间,宁斯淳又点了壶茶。
他给缪冉满上,刚想让她口对口喂他,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他顿时后退两步,坐回椅子上,一副正经模样:“进来。”
“架子还挺大,还让孤敲门。”
严厉的男声传来,缪冉顿时起身,宁斯淳也走到缪冉身侧,牵着她的手,向推门而入的男子躬身:“父皇。”
皇后跟在后面,两人并未如此大张旗鼓,穿着寻常的贵人衣裳,身后只跟着两名小厮,只是稍微富贵些罢了,不会有人知晓,她们二人便是当今皇帝和皇后。
缪冉学着宁斯淳作揖:“陛下。”
皇帝掀开衣摆,坐在椅子上,抬眸瞧宁斯淳一眼,他询问的话与皇后所问相差不多,就是最后一句有些不好回答。
“宁斯淳是皇子,往后总要有三妻四妾的,孤能让你当正妻,但你也要包容他的三妻四妾,哪怕他不碰,但他绝对要有。”
皇帝这话一出,缪冉当即想驳回。
三妻四妾太过离谱,分明上回她与皇后讲过,不想与旁的女子同享。
大概觉着给她正妻的名分她就会妥协?
“陛下。”
缪冉跪下作揖,仰头与皇帝对视,虽说有些怕,但还是直接说出口:“民女并不是为了名分,只是想寻得一心人罢了,若是为了这一心人惹得自个儿不快,就算不要也罢。”
宁斯淳也扑通一声跪下。
“父皇,吾知晓您不喜爱吾,从吾记事以来,您都对三皇兄青睐有加,这种兴国之事还是让三皇兄去做,他肯定高兴得紧。”
多找些女子结亲,可不就是兴国之事。
虽说三殿下似是有些不举,但他往常就喜爱女子,三妻四妾他应当很是高兴,在宁斯淳眼中,若是为了这种事儿的话,太子之位他根本就不想要。
母后已经偷偷同他讲过,说父皇打算让他当太子,可她还是有些担忧的。
“虽说太子之位本就应该是嫡长子,但你几名兄长都是好事儿的主儿,真是有些麻烦,特别是你那三皇兄……”
宁斯淳冲她摇头:“母后,吾并不想当太子,吾只想同冉娘在村子屋里躺着。”
“你若是想去,一月中寻几日回去瞧瞧就是,或者将缪冉接进东宫。”母后如此安抚他,可宁斯淳不止想让缪冉陪着他,而是更喜爱家中的清净和悠闲。
“若是因吾是嫡长子而给我太子身份,吾有些不想要,吾觉着大皇兄或者其他皇兄都比吾强,母后……”
“闭嘴!”
母后拧眉,面色很是严肃。
吓得宁斯淳顿时噤了声,许久后才敢再次说话。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书不识几个,只知晓兵刃相见,就是因为如此,你父皇才会把太子之位给了你,毕竟治国根本就在于知晓百姓疾苦,你那些个兄长,不是今儿在这家酒馆,就是明儿在那家后苑,根本不干正事儿。”
她说完又笑了笑。
“你三兄也算是干了点事儿,不过被你那回挖出来了,那回是缪冉给你出的主意吧?”
“母后怎的知晓?”
“你没那么聪慧。”
“……”真是还不如不问了。
宁斯淳的话有些直接,皇帝听闻后思索半晌,才出声道:“你觉着你三皇兄能行?”
缪冉觉着不行。
瞧他上回那种小家子气的模样,缪冉就能瞧出来,若是他当太子的话,岂不乱套了。
宁斯淳想点头,还未出声就被缪冉碰了碰肩膀,他转头看一眼,察觉到她的意思后,试探性摇了摇头。
“大抵是有些不行的吧?”
“那不就是了,你一日是皇子,就要如此,除非你不想当皇子了,孤也能成全你。”皇帝只是在试探,他眸光紧紧盯着宁斯淳,很想知晓他会怎么做。
宁斯淳属实想点头。
但这回不止缪冉,连母后都在给他使眼色,他呼出一口气,继续跟父皇提交易。
“吾只要冉娘一正妻,若是父皇想让吾娶妾室的话,吾就得多谢父皇成全不当皇子的事儿了。”宁斯淳拱手跪在缪冉身侧,脊背挺直。
“你……”
皇帝被他气得心口发闷,他揉了揉胸膛,将眸光落在缪冉身上:“你觉着呢?”
突然被询问,缪冉思索半晌也同样点头,向他拱了拱手:“若是殿下想回村里的话,民女自然是愿意收留他,陛下请放心。”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挑衅。
皇帝冷喝一声,还想说话时被皇后挡住:“陛下不是说只是来瞧瞧缪冉吗?”
瞧是瞧见了,但他有些憋屈。
他可是皇帝,竟然被一平民百姓说得如此没面子,他还想说些话,但被皇后挡住。
“孤知晓了。”
“瞧也瞧了,话也问了,陛下这会儿就随本宫一同前往集上逛逛,买些簪子和吃食。”皇后说道,宁斯淳当即应和着,“母后,东边吾那间首饰铺子里有新的首饰,您去瞧瞧吧。”
皇后应一声,带着一脸不满的皇帝离开上房,在她们离开后,房门被推开,伙计们把吃食端上桌,摆好之后阖上房门,退出去。
“吾就知晓,她们不会在这儿吃食的。”宁斯淳轻笑一声,把筷子递给缪冉,坐到她身侧跟她紧紧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