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冉在房里的确闲来无事。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拆着堆在一旁的结亲礼,物件琳琅满目,不仅有首饰之类,还有些物件是缪冉从未见过的。
不过只是一瞧,便知晓东西不便宜。
她小心翼翼放回去,又继续拆下一个,等她拆得有些累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罗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缪冉站起身,按了按脖子,抬步走到门前,打开门时看到罗途正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吃食。
瞧着应当是骨汤。
“皇子妃,您饿了吧,殿下这会儿还在前方招呼着,怕是顾不上您,您自个儿先吃着。”
罗途向她说道。
缪冉应一声,也知晓宁斯淳应当是要陪吃陪喝的,她侧了侧身,让罗途进屋。
托盘放下后,罗途便出了门,缪冉自个儿在屋里吃着饭,她这会儿也不是太饿,稍微吃了些就感觉犯困,确实有些累。
她躺在卧榻上眯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
鼻尖一阵痒,她迷糊地睁开眼睛,瞧见宁斯淳后打了声哈欠:“客人都散席了?”
门外的喧闹声消失,瞧着宁斯淳满脸通红,眼眸中迷迷糊糊的模样,好像是醉了。
她坐起身,还未出声,就被宁斯淳伸手搂住,紧接着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睡着了?”
缪冉拍拍他的后背,宁斯淳仍旧不动,只是轻轻“嗯”一声,听得缪冉有些想笑:“真睡着了?”
她握住宁斯淳的手臂往上抬:“睡着时手臂会一直抬起来的。”
手松开,宁斯淳手臂一直停在空中,缪冉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别装了。”
宁斯淳也不傻,自然知晓缪冉是逗他的,而他这般也是为了逗她高兴的,他抬起头瞧着缪冉笑,身子往她身上贴:“冉娘……取出来……”
时辰不短,他整个敬酒途中都老老实实戴着,就是走路时有些难受罢了,宁斯淳不想自个儿动手,待宾客一出门,他便抬步匆匆回了寝房。
“跪好。”
缪冉揉两下他的后颈,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脚边,又拍了拍膝盖。
宁斯淳很是自觉,缪冉的手刚松开,他就跪在她脚边,下巴压在她手背上:“冉娘来。”
“你压着我的手,我怎么来?”
她动了动手,宁斯淳当即抬起头,让他挪开地儿。
物什取出时,缪冉特意让宁斯淳自个儿瞧一眼,他趴在她膝盖上,压根儿不想抬头:“冉娘把它拿走,吾不想看……”
不看就不看罢。
缪冉把物什丢在一旁的帕子上,扶着宁斯淳的手肘让他站起身,两人一同去了里屋,缪冉眸光落下那些物什上。
“洞房花烛,还是由殿下自个儿选吧。”
让宁斯淳选的话,他自然要选好看的。
他走到墙壁前,挑选过细链以及前阵子用过的那个玉势,缪冉坐到床榻上,瞧着宁斯淳脱衣裳,背对着她把细链穿戴好,捧着玉势递到缪冉手中。
一阵阵哼笑声从屋里传出来,许久之后,宁斯淳不再笑,取而代之的是喘息声,他趴在缪冉怀里,轻轻咬着她的侧脸。
“在冉娘面上咬出些痕迹来。”
他动作太轻,像是在亲吻,还没他前阵子咬锁骨疼,缪冉揉两下他的后脑勺:“要去沐浴。”
“歇会儿,吾现在身上一点劲儿没有,冉娘能抱着吾去吗?”宁斯淳仰头看她,紧接着开始亲她的下巴抱是抱不动的。
缪冉有些无奈,揉搓两下他的肩膀:“那就先歇会儿吧。”
宁斯淳缩在她怀里,时不时跟她说两句话,又凑过去亲亲,待到缪冉快要睡着时,他才总算出声:“冉娘,咱们去沐浴罢?”
他率先起身,下一秒腿脚一软,差点摔到地上,幸亏缪冉反应够快,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吓死吾了。”
“慢些走。”
方才还有点困意,被宁斯淳一吓,缪冉这会儿清醒得很,沐浴屋子里的水放好,她本想稍微洗洗就回寝房歇息,谁知宁斯淳竟然不打算让她如此,他硬要往她身上趴,让她扶住玉势,自个儿主动着。
浴桶中的水凉透之后,宁斯淳才算是放过缪冉,他身子紧贴着她,与她一同回到寝房,这会儿他已经精疲力竭,没再闹着要被缪冉摸。
他抱住缪冉的手臂,阖上眼睛,沉默半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平缓呼吸声,他应当是睡着了。
她也有些累了。
缪冉手掌搭在宁斯淳腰间,轻轻拍两下后也沉沉睡去。
即便有些累,但也不能睡得太死。
按照规矩,早晨是要进宫敬茶的,缪冉在鸡鸣声后睁开眼眸,虽说有些睁不开眼,她还是坐起身,停滞了许久。
起身的动静把宁斯淳吵醒,他眯着眼睛,瞧向缪冉:“冉娘怎的醒得这么早?”
“今儿要去宫中给娘娘敬茶。”
缪冉说出声,便听到宁斯淳轻嗐一声:“不用去了,昨个儿吾跟母后讲过,今儿在家歇着,明日再去。”
他伸出手,揽住缪冉的腰,将她往下拉。
缪冉后背贴在床榻上,还想说些什么,还未出声就被他捂住嘴:“冉娘别出声,快些再睡会儿吧。”
他不让她出声,埋进她怀里之后,又用手掌压住她的眼睛。
缪冉确实还在犯困,视线被遮住,她立即阖上眼睛,不一会儿再次睡着,待他醒来时,已经到了辰时。
她抬眸时,宁斯淳正睁着眼眸,直勾勾地瞧着她。
“团子什么时候醒的?一直这样看我?”
他这幅样,刚醒时一瞧还有些骇人,缪冉揉两下他的脊背,宁斯淳瞬间笑出声,握住她的手:“只是觉着有些不真实罢了,咱们真的结亲了。”
虽说有些高兴,但缪冉并不像宁斯淳如此兴奋:“我也觉着,当初相见时,我还真没觉着咱们能结亲,也没想到陛下娘娘都会同意。”
“吾可是一直都觉着咱们能结亲的,只是不知晓何时罢了。”宁斯淳睁大眼眸,唇角止不住上扬着。
缪冉朝着他笑,下一瞬,便听到一阵肚子的咕噜声,她看过去时,宁斯淳正在揉肚子,瞧见她的眸光后,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吾昨日都没吃几口,只顾着饮酒了。”
他自个儿也知晓,但又不能不饮酒,毕竟当时院里满是宾客,他得看顾着。
缪冉瞧他一眼。
“知道就好,往后别饮酒。”
宁斯淳往常都不爱饮酒的,他一般来说只饮茶,只是今日高兴才稍微喝了点。
“那是自然,咱们相处这么久,冉娘瞧过吾饮酒吗?”
确实没瞧见过,缪冉也知晓他不爱饮酒:“茶也要少喝些,虽说对人有好处,但也总不能喝太多。”
“吾知晓的。”
宁斯淳点头。
今儿不去敬酒,府邸也稍微变得冷清些,昨日的结亲礼拆了挺多,但还是有些物什没拆开,宁斯淳怕缪冉累得慌,便让她坐在一旁,自个儿拿过那些结亲礼。
“冉娘,这对耳饰与你很是相配。”
他把耳饰递到缪冉面前,轻轻晃两下:“红玛瑙的。”
“我不习惯戴这些。”
缪冉遮了遮他的手,想让他拿走。
宁斯淳却轻哼一声,握住她的手腕:“戴着戴着就习惯了,冉娘往后可是皇子妃,怎能穿着如此朴素呢。”
“我还要去字画铺子,如此招摇不太好。”缪冉摇摇头,接过耳饰搭在宁斯淳身上,“不如把这红玛瑙取出来,做成挂饰坠在团子衣裳上?”
宁斯淳想想,觉着也不错。
还是想让缪冉戴上首饰,他翻找一通之后,找到一件不太招摇的珍珠耳饰:“这件如何?”
瞧着确实没方才那件贵重,缪冉便点了头:“这件还好。”
宁斯淳听到她的话,也仰头笑着,凑近她耳侧,帮她戴好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把结亲礼全部拆开,常用的放在寝房,不常用的便让罗途放回库房。
今儿算是放松了些,可翌日一早,她们始终要前往宫中,缪冉坐在马车上,即便不是第一回 进宫,还是有些心跳加快。
宁斯淳瞧出她的紧张来。
他捏着她的手指:“冉娘别担忧,今日吾会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不会让母后为难你的。”
“我知晓。”
就算是知晓,可紧张总归压不住,她沉沉呼出一口气,看向宁斯淳指了指嘴唇:“亲一下。”
她主动出声,宁斯淳自然要应答。
宁斯淳坐到她身侧,凑过去啄着她的嘴唇,想往后退时却被缪冉伸手按住后脑勺,舌尖被□□,深深吻住。
缪冉按着他的腰,将他脊背撞上车壁,狠狠地吻过去,直到宁斯淳喘息不过来,才逐渐松开。
皇帝已经在皇后宫中坐着。
似乎刚下了早朝,他身上的衣裳还没换。
瞧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缪冉猛然低头,与宁斯淳一同跪下。
“起来吧,别跪着了。”
皇帝出声,宁斯淳便立即把缪冉扶起来,旁侧的宫人立即端着托盘走过来。
缪冉接过茶盏,走到皇帝面前,躬身敬酒:“父皇。”
改口确实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要随着宁斯淳叫的,皇帝也并未打算为难她,可还是叮嘱一句:“结亲之后,皇子妃得好好管着淳儿,别觉着他是皇子你就不管了,往后若是他干了旁的不妥之事,你就进宫来告知皇后,让皇后给你撑腰。”
皇后闻言应声。
“也是成家了,淳儿往后肯定与这会儿不同,肯定会变得顾家。”
“吾这时也很顾家……”
宁斯淳低声说着,被皇帝瞪一眼之后才摊摊手:“母后继续说罢。”
皇后也没太多话要说,不过寥寥几句便说完,缪冉给她敬了茶,她接过之后,笑着应一声。
临走之际,皇帝瞧着宁斯淳,冷哼一声:“也该收收心了,既然已经结亲,明日便来宫中跟孤学着批阅奏折之事。”
“父皇,吾今儿才结亲,也不必如此着急罢,明日冉娘还要回门呢,吾自是要陪她一同回去的。”
“那就后日。”
宁斯淳还要继续找些旁的缘由,还未出口就被皇帝遮挡一声:“就这样,孤还有奏折没批完,先回顺义殿了。”
皇帝说完,便起身离开。
他脚步匆匆,就算宁斯淳想出声都有些没赶上。
“唉──”这已经是宁斯淳自从出宫以来不知多少回叹的气,他靠在缪冉肩膀,晃了晃脑袋:“吾真的不想去──”“还要碰见兄长他们,同他们斗智斗勇,当真是难受。”
难受也不能抗旨。
缪冉无奈笑了声,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是一月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冉娘说得简单。”
宁斯淳轻哼一声。
祖父这几日都待在字画铺子,缪冉与宁斯淳便直接到铺子,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瞧见祖父正站在门口,望到马车后迈着步子走过来。
宁斯淳还没伸手,缪冉就匆忙跳下马车,走到祖父身旁:“祖父。”
“诶,回来了。”
祖父笑着,握着缪冉的手将她带到屋里,走两步之后才想起宁斯淳,他匆忙转身,又瞧着宁斯淳:“殿下也来了,铺子里有吃食,快些来尝尝罢。”
宁斯淳应声,走到祖父身侧,搀扶着他的手臂。
桌上放着吃食,一瞧就知是在街上那家酒楼买的,缪冉知晓,这些吃食有些贵,她看向祖父:“祖父怎的买这些吃食?太贵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祖父话还未说完便想起,之后缪冉会经常回来,他笑了声:“就是想吃了,囡囡前些日子给我许多银两,自然要吃顿好的。”
这话倒是不假。
往常祖父都不舍得用银子,缪冉当时跟他说过,让他买些吃食,可他只是说,要攒些银子给她当作嫁妆,这会儿缪冉已经结亲,嫁妆自然不再需要。
祖父舍得吃,缪冉还是挺高兴的。
总归没让宁斯淳住在宫中,可自打他学着批阅奏折,缪冉便在白日前往字画铺子,夜间回府。
两人也只有夜间才能碰上面。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吾明日便要回了父皇!”宁斯淳手掌握拳,轻轻锤一下床榻,随即轻呼一声,“冉娘,轻些……”
缪冉松了手,手掌从后腰往前摸。
“不妥,父皇怕是要用批奏折之事来决定太子之位应当给谁,即便团子不想当太子,也得专心些,若是让太子之位落入心思不正之人手中,百姓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的话属实有些用途。
宁斯淳也觉着她说的有道理,前阵子祖父还在夸赞他知晓关怀百姓,就算是为了得到祖父的喜爱,他也得去好好学批改奏折。
不过属实难熬得很,白日里,他面色紧绷整个人蔫儿得很,直到夜间碰到缪冉,才稍微能够松缓些。
他跪在地上,手掌按着缪冉的腿:“冉娘今儿累了吧?”
他这话别有深意。
缪冉挑眉一笑:“团子这话的意思是?”
宁斯淳轻笑一声,匆忙走到床榻前,翻出木匣,从中掏出一件物什,他又回到缪冉身旁,把物什递给她。
玉势上绑着绳索,缪冉有些诧异,他竟然知晓这种,也不知是从何得知。
“殿下自个儿做的?”
缪冉出声询问。
宁斯淳闻言点头,歪着头瞧她,等候着她的夸赞:“嗯,吾是不是聪慧过人?”
“的确如此,团子当真是聪慧。”缪冉点了点头,坐直身之后看向他,问了他要如何去用。
缪冉是知晓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再听宁斯淳讲过一遍,且让他帮她系在腰间。
她躺靠在床头,一手扶住宁斯淳的腰,另一只手指并拢,往他身上轻轻揉搓着。
宁斯淳手掌按在缪冉肩膀,弓身低头半晌又仰起头,就算是自给自足,也得找个舒适的姿势,显然这样有些累得慌,不过半刻钟,宁斯淳就趴在她肩膀,结结实实地坐下。
“累……”
往日里他自个儿来的时候也不多,今儿算是时辰挺长了,缪冉拍拍他的肩膀:“累就趴好。”
这是让他趴到床榻上。
宁斯淳当即从她身上爬起来,平趴在床榻上,同时撅起来,缪冉可没想这样,把他按下去时,他还有些疑惑,然而下一瞬,他猛然一抖,边捏着帛枕边转头:“这这这这……”
“这什么?太舒服了?”
玉势不短,且这个姿势……有些太过了。
他反手推了推缪冉按在后脖颈上的手:“让吾起来。”
话是这样说,可缪冉能够看出来,他身子跟嘴并未商议过,二者反应各不相同,她伸出手,拽过来一张帕子,丢到帛枕上:“受不住就叫出来,不想叫就咬住帕子。”
怎的可能不想出声。
宁斯淳没管帕子,紧紧抱住帛枕,张口就开始哼哼唧唧,甚至有时声音有些大,缪冉揉两下他的头,他才稍微小声了些。
字画铺子有伙计在,祖父也并不是太忙,每日缪冉前往之后也很是闲散,偶尔给祖父研磨,或者帮他铺好麻纸。
偶尔也会画一两张宁斯淳的画像,不过得先在脑子里筛选一遍,选出些能上得了台面的。
这日,缪冉心血来潮,觉着要画张全家画像。
皇帝与皇后的画像自然不能流落民间,缪冉便没打算画她俩,而是画了她俩再加上祖父,画好之后,缪冉拿了卷筒,将画像挂在柜台后方。
祖父瞧着也很是高兴。
缪冉刚转过头,便瞧见宁斯淳在门口站着,显然也瞧见了画像。
“冉娘怎么想起画全家的画像了?”
“快到年关了,画张全家像也是应当的。”
缪冉说道。
最近天气越发冷了,再往后或许还要下雪,到时候更是冷,宁斯淳坐在椅子上,帮自个儿倒了杯茶:“冉娘怎么不问问吾,今儿怎的回来这么早?”
往常得缪冉回府后他才从宫中回来,今儿确实回来的有些早了。
“为何?”
“冉娘果真对吾不在意,竟然记不得今儿是学着批阅奏折的最后一日了吗?”
宁斯淳轻哼一声,一口气喝完一杯茶,又倒了一杯。
如此一想,还的确是过了挺久。
“明日就不去宫中了?陛下有说你这阵子处理奏折处理得如何吗?”
“吾自然是佼佼者。”
宁斯淳扬起下巴轻笑一声,在缪冉看过去时,他又说了一句:“虽说父皇并未说过,吾自个儿觉着挺好。”
“团子当真自信的很。”
她无奈摇摇头,声音压低:“说不准过几日陛下就要召你去宫中,商议太子之位的事儿了。”
“啊……”
宁斯淳低喊一声,手肘撑在桌面上:“到时吾就装病。”
他轻哼一声,惹得缪冉发笑。
“到时我就抬着团子去。”
“啊?冉娘怎能如此?”
宁斯淳扁了扁嘴,向她伸出手,缪冉把手递过去,他顺势捏了捏,放在脸颊上蹭着。
好不容易休憩一日,总不能就这样浪费。
在字画铺子吃过饭后,宁斯淳拉着缪冉前往街上。
每月十五街上都有集会,对对子放花灯,每个摊子上人满为患,缪冉不想去挤,可宁斯淳却很爱凑热闹。
“快些快些。”
宁斯淳拉着缪冉的手,往人群中挤。
总算是挤到最前方。
宁斯淳整了整衣裳,瞧着前方的那一片空地,向缪冉说着面前的场景:“这儿是对对子的,最后赢家将会得一个有才的名头。”
“只是名头?”
缪冉凑到宁斯淳耳边,低声道。
宁斯淳知晓缪冉想说什么。
应当是觉着只有名头不太实用罢了,他也随之贴近缪冉耳侧:“没有银子,所以来对对子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会对对子,自然从小都在读书,家中没有银两的人,也没有闲工夫来这儿消遣。
“团子也上去。”
缪冉指尖碰碰她的手背,朝他轻笑一声,可当宁斯淳听到时,他顿时摇了摇头:“不好,吾可不想被旁人围观。”
怕不是不想让人围观,可能只是觉着有点羞赧,缪冉笑两声,继续捏着他的手指。
最终赢家是侯府家的公子。
瞧着他仰头笑,缪冉顿感无趣。
她转过头时,宁斯淳也已经转过视线,又看向其他地方。
“冉娘,那儿有烟火。”
他说着又往河边跑去。
烟火在河对面,两人寻了好久,才找到空闲地儿,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拍了拍腿,忍不住眯着眼睛笑:“冉娘来坐吾腿上。”
往常在府中都是他往自个儿腿上坐,缪冉忍不住笑了声:“当真让我坐?这可是在外面,被人瞧见的话……”
“吾说笑的。”
宁斯淳勾了勾唇,又拍拍侧边的石头上:“冉娘坐这儿。”
缪冉坐在他身侧,扭头看向对面。
对面只能瞧见些黑影,她等待烟火期间,手背被他轻轻敲了敲,随后又紧紧握住。
烟火在戌时三刻才开始燃放。
古代烟火果然比现代好看,缪冉跟宁斯淳紧紧贴着,望向天边的烟火。
“冉娘。”
宁斯淳突然叫她,缪冉下意识转头。
下巴被捏住,宁斯淳凑过来,嘬出一声之后又退回原处,指了指天上的烟火:“啊,好好看。”
“团子面色有些假了。”
缪冉对他的话表示无奈,耸肩叹了口气。
烟火持续一刻钟,同时还有琵琶乐声响,虽说的确好看,但看了会儿缪冉就觉着脖颈泛酸,宁斯淳也是如此,他趴在缪冉肩膀上,抬眸瞧她:“冉娘是否有些累了,咱们回府吧?”
分明是他自个儿累了,但缪冉也的确在犯困,两人便起身往府邸走去。
翌日两人刚醒,便听到罗途敲门,她起身去开了门。
罗途瞧见缪冉后,先向她作揖,又说了正经事儿:“皇子妃,莫公公在厅堂等着呢,来寻殿下的。”
“说所为何事了吗?”
缪冉询问,便瞧见罗途摇了摇头:“莫公公只是说陛下与殿下有要事相商,除了殿下之外,还有几名皇子也会过去。”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缪冉便知晓应当是为了太子之位,她应一声,让罗途在门外等着,她便阖上门,回了里间。
轻拍两下宁斯淳的手臂,他哼一声之后睁开眼眸,瞧见是缪冉,他搂住她的手抱在怀里:“冉娘……吾还没睡醒……”
“莫公公在厅堂等你呢。”
缪冉话音刚落,宁斯淳便猛然抬头,停滞一秒后猛地跳起来,走下床榻穿衣裳,边穿边问:“冉娘,父皇有让他带其他的话来吗?”
“没说。”
屋里有炭火,一出门会冷,缪冉瞧着他想溜走的模样,抓住他的手臂,拽过一旁的大氅:“穿上。”
宁斯淳应一声,笑着接过大氅披在身上,站定在她面前,扬了扬下巴。
缪冉帮他系好系带,又拍拍他的肩膀。
他这才出了门。
缪冉穿好衣裳出门时,罗途刚从灶房过来,瞧见她后说了声,早膳已备好。
她点了头询问:“殿下用早膳了吗?”
“并未吃过,殿下一出门便跟着莫公公走了。”罗途说道。
看来还挺急。
让罗途给宁斯淳留些饭,缪冉吃过后便去了字画铺子,这会儿还算早,祖父还没过来,伙计们正扫着柜子,瞧见缪冉后行了礼。
写了一张字画,祖父便推门而入,她看向祖父,叹了口气:“祖父不如搬到后院住吧。”
铺子后院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是库房,原先是放布匹的,这会儿已经搬空,里面放了杂物,另一间便是正儿八经住人的。
除了没有灶房外,住的地儿是挺方便的。
“若是祖父觉着没有灶房的话,咱们就找人来垒个灶台。”
灶台好垒,招几个人,拿来青瓦和黄泥摞在一块儿就好,听到缪冉的话,祖父当即摇了头:“家里还有菜呢,我有些也得去看看。”
“偶尔去一趟就好了,天冷了也不需要多浇水。”祖父就是不想住这儿,说出的话都是找的借口。
祖父轻嗐一声:“囡囡别担忧我了,路又不是不好走,住这儿也没事儿做。”
“万一过几日下雪呢,路上可难走的很,殿下上回说过,这铺子此时在我名下,祖父就安心住着。”
“我安心着呢,囡囡别这样觉得。”
两人一来一回,到午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即便如此,缪冉还是想找人垒个灶台,就算不住,也能稍微煮点东西,这会儿他们的吃食还是在原先那个羊汤面铺子。
等待祖父和伙计回来时,宁斯淳脚步匆匆走进来,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下一瞬便被水呛了下。
他咳得撕心裂肺。
缪冉无奈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当心着点,又没人催你。”
“呼──”宁斯淳沉沉呼出一口气:“吾这是被气的。”
“怎么了?”
这会儿身侧没有旁人,宁斯淳左右瞟过一眼,发觉没人后,凑到缪冉身旁低声说道:“果然被冉娘猜对了,父皇就是说让吾当太子。”
“陛下说的?”
“嗯。”
“看来我与陛下的心思相同,都觉着殿下更合适。”陛下还不算太糊涂,缪冉向他安抚着。
“吾才不想同祖父心思这样。”
宁斯淳轻哼一声,又叹出气:“殿下当时怎么说?”
“自然是先应了,总不能直接在朝堂上驳去父皇的面子。”
宁斯淳又叹出一口气。
若是被旁人听到的话,肯定觉着他是在炫耀,但缪冉知晓,他真的是不想当太子。
圣旨在午后送到府邸,还是罗途来到铺子,她们才回去接旨,两人跪在地上,听着莫公公读过圣旨。
“殿下,接旨吧。”
将最后一句读完,莫公公笑着出声,待宁斯淳接过之后又改了口:“是太子殿下,您瞧我这张嘴哦。”
他作势打自个儿几下,又说过几句贺喜的话,便转身离开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