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义长老与白少可的离去,代表着此次木屋事件的结束,围观的众弟子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明觉厉,但这一次的事件,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所以自然是在不言中。一波三折的剧情反转,也是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成为了万象宗弟子间,茶余饭后的摊子,倒是许秋海的出现,令不少人都大跌了眼睛,虽然说苏念杀人的名头还没有确定,发生的也是极其的突然,但苏念这个名字确实是响切了万象宗,无数个弟子都在猜测他的真实身份,凭什么一个才入门的弟子,就可以打的丰衣差一点爆死,可猜来猜去也没有一个弟子,能说服其他的弟子,拿出一点实质性的证据来验证,不过苏念这个人倒是印刻在了不少人的心里,连同着石言。
内门弟子修炼繁忙,身上或多或少担着一些职务,而外门弟子比起内门弟子,自然也是更加的不如,他们不仅每天工作极其的忙碌,甚至很难挤出一点修炼的时间来,也只有每天晚上,乘着星光,翻着都要看烂的入门纳气的功法,坚韧不屈的日复一日,坚信着自已终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然后回乡光宗耀祖,他们都是一些低下的人,所以拼命了的要做一个体面的人,可这样的人,在他们中间是凤毛菱角的存在。
万象宗内的外门弟子,很少有以万象宗弟子身份回乡光宗耀祖的,大多数外门弟子,都是将自已的一辈子留在了这里,将他们的青春年华葬送在了这里,每月拿到的碎银子,都不及工作比他们少的内门弟子的百分之一,除了留一点自已用外,剩余的都托付给了万象宗寄回了自已家里,他们来这里都是怀揣着梦想,一年两年都坚信不疑,可时间久了也麻木了,直到死亡的时候,才会猛然觉得自已的这一生,都作为了他人的垫脚石,而这不是人吃人的世界,这是残酷的世界,它残酷的是命运的既定性,所以真正被人传颂的英雄,是挣脱了自已既定命运的人,从来不是顺水行舟的。
这三个月的时间是万象宗最为热闹的时候,甚至让许秋海觉得,自已似乎看见了当年万象宗辉煌时的景象。 他自已都知道,自已是一个浪 荡成性的人,也没有什么大的追求,或许游山玩水就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逍遥了吧?但令他无奈的是,上一任的宗主对自已有着知遇之恩,又是月儿的亲生父亲,所以他没办法说服自已不接这个位置,就是这样,让他觉得或许万象宗真的是葬送在自已手上的吧?因此他看见万象宗这个三月充满活力的景象,有一点觉得这样也蛮好的,至少可以令很多人得到了自由,而他也已经无牵无挂,浪 荡成性的人,无牵无挂后,自然也没有什么遗憾与悲哀了,甚至一丁点的反思也没有。
撇了撇嘴,许秋海看着萧义离去的背影,眼神间突然有了一些失落,他摇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应该说的这么好的,露出一些言辞的破绽让他反驳也是好玩的很啊!可惜了,可惜了,万象宗太平的太久太久了,忍不住都要让人沉 沦了,这样一闹反倒挺好,我不应该这样匆匆结束的,不该啊,不该!”他这样的小声言语,别人自然也是听不见的,但却是可以看见,许秋海脸上,那一抹半优半喜的神色,倒是令不少万象宗弟子,觉得宗主许秋海真是如传言一般,时时刻刻为着宗门着想啊,。要是许秋海知道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肯定会接一句个屁啊!
“为什么?”苏念望着眼前许秋海高大的身影,不禁出声问道:“什么目的?”他的手已经握上了血尘剑,只要自已心念一动,暗藏在自已体 内的那一份金丹期的力量,就会被他用出,至少那几个化气境的修土,已经走远,绝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而他虽然说杀不了金丹一转的许秋海,但至少还是可以从他的手上逃脱的,但他的心底却依然有着很深很深的疑惑,因为许秋海的转变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几乎是一瞬间的转变。苏念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一刻他的杀意无比凝结的针对自已,宛若寒冰。而下一刻不知道什么原因,许秋海的杀意就消散如云烟,这般收缩自如当真是十分的恐怖。
“杀你或许只是心念一动,不需要什么理由的。”许秋海转过身子,坚毅厚实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残酷的微笑,却凭着这话语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温暖,而他如古井般的眼神下,与其说是看着苏念,倒不如说是看着苏念手中的那一柄血尘剑,随后他看着苏念逐渐扭曲阴寒的脸,才慢慢悠悠的说道:“杀人不需要理由,只要能杀你就行,但救人可不一样了,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理由的,这个世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多是一些傻子,严重点的还把自已的命也撘进去了。所以我会平白无故的杀人,却不会平白无故的救人,而我所要的东西,只是小小的一个承若而已,只要你的承若啊!”
“什么目的?”苏念冷冷的说道:“我不认为你可以轻易杀了我的!”说完的时候,苏念握着血尘剑剑柄的手,却是越来越紧了,他慢慢的站起了身子,目光好不示弱的对上了许秋海的目光,幸好四周的弟子都已散去,不然的话苏念这一动作,有不知道会在宗门内携起多大的风波浪潮。而此时留在原地的,神色复杂看着这一切的,就只剩下石言一个人了,他的内心却是与表面神色复杂的情绪相反,是极为的平静,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会不会打起来,但是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想到此处,石言收起了复杂的神色,看着地上胡三的尸体,内心间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石言不去管许秋海与苏念的箭弩拔张,转身进到了木屋内,不知道从房间哪里,找到了一床白色泛黄的被单,怀抱着走到了胡三的尸体旁。石言看着浑身脏乱兮兮,被雨水冲刷的浮肿泛白的胡三,目光几分复杂,他终是跪在了胡三的旁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弄的额头连带着头发,都粘上了褐黄 色的泥土,随后他把胡三的尸体翻了过来,用白床单裹着,抗在了肩膀上慢慢的走离的此处。虽然胡三待他不怎么样,也算不上是一个好一点的师傅,但毕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他死后为他收尸的自然就是石言了,而那三个响头,却是代表着石言对胡三这个师傅的一份尊敬,他胡三终是他石言的师傅,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余光瞥见石言的所有动静,许秋海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不似嘲讽不似残酷却是欣慰的微笑,打量了几眼苏念,捉摸着他话语中的意思,却是就连是他,也不曾猜测到苏念的身份,但他至少可以肯定,苏念绝不是上官家与三江城无家的人,因为按照上官家高傲的性子,能用出苗疆的白少可,都是对他的看重了,而且苏念的神色间,也有着一丝恐惧,这份恐惧是上官家的人,从来未曾拥有过的,在大明帝国,上官家的直系弟子,还未曾知道恐惧意味着何物。那三江城无家呢?三江城无家家主是这一代的无啊九,他许秋海与无啊九在外人的眼中或许是高攀不起,但他二人却是有着一番渊源,甚至可以说,许秋海暗中凭借着无家的关系,化解了不少的危机,因此苏念也绝无可能是无家子弟。那么他是谁呢?眼中虽然有着恐惧,却好想有着天大的底牌一样。
许秋海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么多了,他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虽然不清楚你的出身,但我万象宗也是危在旦夕,就算你有什么图谋不轨,这段时间也就随你好了。但我救你你就应该知恩图报,想必就算你有手段从我万象宗走出,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吧?而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必须答应我,参加三个月后的万象宗大典,我相信你来我万象宗的目的,也是为了我身上的那一件东西吧?只要你赢了,我就把这东西交付给你,也省去了你的一些心机手段,当然了,还有着一个附加条件,请在宗门大典上,我需要用剑的时候,把你手中的剑借我一用就好。这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许秋海底子就是浪 荡的人,他自认为万象宗三个月后指定完蛋,与其把万象宗的所有东西交付到他们的手中,倒不如分了好,万象宗表面上是铜皮固若金汤,但内里已经腐烂不堪,许秋海虽然是甩手掌柜,但他也是知道那众多的弟子中,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都有不少是它宗他派的细作,他今日的做法,无疑于打开万象宗一直紧闭的宝库,让这些窃贼肆意妄为。他底子就是这样的性子,令可鱼死网破,也不做了嫁衣成全他人的好事。因此他虽然看不透苏念的底子与背后的势力,但却是认得到他的那把剑,却是比他见过的任何宝物都要高出不少,能拿这样东西的人,家底或许不输于上官家。
许秋海这一段话听在苏念的耳中是一阵雾水,他虽然有预感这万象宗已经将要支离破碎了,但没想到身为宗主的许秋海却是这样的一番作态,他的条件竟然只是要求自已参加那三个月后的宗门大典,而且必要的时候借自已的血尘剑一用,他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听他的语气意思,似乎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身上的哪一件东西发生的。微微皱了皱眉头,苏念在脑海中问小青说道:“小青,你可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好的东西么?”短暂的一刻,小青的声音就回答道:“没有,储物空间是另辟的,除非是到达了破碎虚空的境界,要看透修土的储物空间,是不可能的事情,绝不可能的事情。”
略微思索了片刻,苏念微微一笑的说道:“我答应你的这个条件。”确实是这样的,吴阳子也曾经要他参加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而现在,他被卷了进来,倒不如顺水推舟好了,既然别人都在猜测他的真实身份,那就让他们都去好好的猜一猜好了,看他们能不能想出一个理所当然出来,况且许秋海的条件也是极其诱惑人的,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俗物,不然怎么可能引得这么多的势力,先后涌入,而许秋海在苏念的眼中,也变得有些深不可测了。
“爽快!”许秋海大大咧咧的说道,其形象完全不像是一个宗主该有的模样,反倒是有些像那些市斤的小混混的模样,全然也没有一点,修土的灵动飘逸的气质,而这一切都如他所设想的一般,闹得越大越好。苏念这个不知名的势力的加入,不知道可以令上官家吃几分惊呢?他有突然想起了自已的师尊,也就是上一任的万象宗宗主。他老人家一辈子,虽然说修为一直不曾精进到金丹期,但一直都在为万象宗的前程与传承而谋划,一辈子都活得极为的窝囊,到死的时候都还抓着许秋海的手,问上官家是不是还在注视着万象宗,问万象宗的弟子的样貌,问他万象宗是不是已经恢复到了上古时期,一统天下修仙的格局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新的香味悠然飘来,闻这香味却是玫瑰的浓香中有着茉莉的清新,紧接着一道化气境的威压直直的逼迫着苏念,比起萧义的要弱上了一个档次,好像是才初初突破到的化气境界,随后一道宛若清水又像是海冰雪泉流落的声音传来:“大胆弟子,岂敢对宗主如此说话!”
许秋海听到这一句熟悉的话语,微微苦涩的摇了摇头,对着苏念说道:“我的弟子,罗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