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宗上,各峰各堂的弟子们,都会在各自管事长老的带领下,进行着每一天的早课,而这些早课是外门普通弟子的必修课,也是他们向长老说出,自已修行上困惑不解的最好地方。但这些早课大都千篇一律,无外乎就是对着祖师石像,背诵万象经。
大长老或许是万象宗内,清晨最忙碌的一个人。按照自开宗时就定下的规矩,每日早课,大长老都要亲自到每峰每堂巡视。自从三十年前,吴阳子对外宣布担当万象宗大长老以来,每天清晨,都风雨无阻的穿梭于各峰各堂。
石言认真的对着祖师石像,在凡学堂前,跟随着众师兄师弟背诵着,昨天晚上就记牢的万象经。他旁边就是探头探脑的李放牛,而他有一句没一句,含糊不清的背着,好动机灵的他,四下张望着,寻找着好玩的东西,说来也奇怪,李放牛总是能够在前面管事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前,装的有模有样的。所以,就他,在队伍里显得有些肆意,好像不把前面长老当回事儿一样。
突然间,一阵清风拂过,一只皮邹如干田裂开的手,轻轻的放在了李放牛的肩膀上,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白发苍苍,仙风道骨,温和笑着的老人,只这看这一眼,这一瞬间,李放牛就咽了咽口水,像背负了前万斤的重量,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三下,老人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三下,却让李放牛无神的跪了下来,原本还鲜红的嘴唇,如今变得干涸苍白无血了起来,微微颤抖着,好像被吓的不轻,三魂丢了七魄。
“我这样的一个老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实在有些腰酸背痛的。”吴阳子从弟子间走过,温和笑着说道:“但能够看到我万象宗年轻,充满朝气的一代,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开心的事了。你们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我那个时候也像你们一样,羡慕的看着前面的长老,心想着什么时候我才能到那个境界呢?”
前面的管事长老,愣了一愣,赶紧的鞠躬行礼说道:“恭迎大长老,大长老辛苦了。”底下弟子,也都跪在了地上,恭敬的说道:“大长老辛苦了!”石言喊的时候,悄悄偷看着吴阳子,将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自已的脑海中。一旁失神的李放牛,被这声音弄回神了,一个劲儿的不断磕头,喊着:“大长老辛苦了!”赢得四周一片讥笑。
“大家不要笑他嘛,我看他就很机灵。”吴阳子微微一笑说道:“或许我真是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但你们是我万象宗的弟子,都渴望在修仙上有一番大的成就,无论你们是想要荣华富贵来的我万象宗,还是想要长生来的我万象宗,我万象宗都会竭尽全力,帮你们达到你们内心中想要的东西!”
吴阳子扫视着一排排的弟子,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没有一个弟子敢接上,都是匆匆的低下了头,唯有石言,跪在地上昂首挺胸的,也不避开吴阳子的目光,令得吴阳子有些吃惊,记住了这个少年的模样,觉得他的脸好像很久以前在那里见过,有些熟悉,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兰竹村石言。”石言回道,声音平静无波,看着吴阳子。这一下,弄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吃惊不已的看着这个坚毅的少年。
“兰州村……石言?石……”吴阳子喃喃自语,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猛地一下,好像知道了什么,便微笑的说道:“很好,宗门内的大典,要是你进了前十,我收你做关门弟子!”
“前十么……”石言内心自语,表面却大声的对着吴阳子说道:“定不负大长老!”
“很好,很好!”吴阳子笑道,便也就离去了。
散会之后,不少弟子都对石言刮目相看,就连管事的长老,都对石言话里话语间温和了不少,更别提他现如今的师傅胡三了,听说这件事之后,对石言是比亲儿子还亲,什么杂事都不让他做,让他一心修炼。胡三心中,自然有着自已的如意算盘,可无形间就苦了李放牛很多,毕竟石言的活儿,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比起万象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宗主,万象宗弟子们,对大长老吴阳子的印象还深刻一点,在有些弟子的心目中,吴阳子的地位比宗主许平还要高上不少,因此就有传言说,万象宗的下一任宗主肯定就是吴阳子1,不过这些穿言也就只是在内门弟字中流传而已。
在宗门内年龄稍微长一点的内门弟子,听到这些谣言时,无一例外都是嗤之以鼻,因为他们都知道,吴阳子原先就不是万象宗的人,他真实的身份很像那遗忘在岁月中,曾经震动了上官家的,屠戮了一个村子,杀了千余人口的魔修。至于他怎么成为了万象宗的大长老,恐怕还是只有三十年前,与他一同即位的许平了。
按万象宗的历代规矩来看,吴阳子是无法成为宗主候选人的,所以老一辈的弟子,都对此嗤之以鼻,不放在心上。
关于吴阳子的传闻,苏念自然是不知道,大多数的弟子也都不知道,恐怕有些长老都是不知道的。他现在跟同在小南的身旁,一同去往刀剑堂,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小南也放开了因为地位差距造成的心理负担。
小南原名是南晓,是凡学堂的内门弟子,凡学堂的大长老田原就是他师尊。别看他年纪轻轻,来万象宗已经十五年了,如今修为是元台四期,在众内门弟子中都是陪受尊敬的存在,因为田原的关系,他与许多长老的关系也挺好,也知道很多秘闻,如今管理着众多弟子的住宿与饮食,宗门内的朋友也很多。不过他的身世,却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是十五年前被田长老带回宗门,收做唯一弟子的人。
这一路上,不再是同昨日苏念一个人走时的寂寥无人,来来往往的弟子很多,他们有的是三五成群有说有笑,有的是一男一女并肩慢行,这些弟子,大都是内门中地位较高的,他们不用负责宗门内繁重的事务,也不用参加每日的早课,所以清晨这一美好时光的恬静惬意,在他们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不知道是体内时刻运行的灵气,滋养了身体的缘故,苏念的眼睛比之昨天可以看的更远更加清晰,耳朵也比昨天更加的灵敏,可以听见更加细微的声响。他老远就看见了一个灰色道袍的少年,笑脸盈盈的走来。
少年的气质实在是太好了,温和笑着却比这阳光还要深入人心,产生一种无法抗拒他的感觉。相貌也是不差,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两鬓长发,头发上盘起插着玉制的发簪。他对着所有路人打着招呼问好,有些人礼貌的回应,但有些好像认识他的人,却频繁摆手,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这地,好像他就是个瘟神,让人避之不及。
少年终于是看见了小南,但瞥见一旁的苏念时,还吃惊的愣了一愣,随后又露出了释怀的表情与微笑 ,飞也似的对着小南跑了过来,那眼神,就像是百无聊赖的孩童,看见自已心怡的玩具一样。显然,小南也注意到了,嘴角微微抽抽蓄着,默默的、十分无奈的扶着额头。
“小师叔也看见也那瘟神了吧?那可是我们万象宗有名的人物。厉害到所有长老都避之不及的,他真是太能八卦了,比好事的女人还麻烦!”小南说道:“一会儿他过来后,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他就那个德行,看我把他应付走。”
这说话间,少年也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亲密的搂着小南的肩膀,看着苏念却对着小南说道:“喲,师弟,这该不会就是昨天,在灵石碑闹得沸沸扬扬的苏念,苏师叔吧,我听说他的仙资可是惊动了闭关中的掌门了的。”
一把嫌弃的推开他,小南邹着眉头说道:“你打听这个,难道还想被吴长老拖去教育一番?”
好像说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样,少年眼神明显的变了,四下警惕的扫视了一下,说道:“那老头子病没好的时候,都把我整的够呛,听说昨天病好了,今早还训视了凡学堂,看来身体倍儿棒了,要是再落到他手上,恐怕就不是被丢进兽林受折磨那样简单了。”
“哎,你晚上让我弄清的事情,我查好了。”小南叹了一口气说道。
“真的,真的,真的?”少年迫切的看着小南,双手摇晃着他说道:“快说,快说,快说!”
“不就是传言比冰山美人——罗伊人还要动人么?值得师兄你如此厚颜无耻了。”小南说道:“姓林,名秋水,是木叶师叔新收的弟子,白玉城武学世家林家的千金,喜好我这次就没时间打听明白了。”
“干的漂亮!”少年得意洋洋的说道:“你那天与轻师姐同行的事儿,我就不告诉九意师姐了。算这次你帮我的报酬!”
脸红的瞪着他,小南不在说话,许是少年觉得无趣了,就蹦哒的走了。
苏念在一旁觉得甚是好笑,这两人都是十分有趣的。不过苏念问道:“这林秋水,当真有如此美丽?”他昨天就见过,故意问一问的。
“我是没有见过,传言她比宗门内第一美女罗伊人还要漂亮我是不信的。”小南说道:“什么笑起来如桃花般烂漫可爱,什么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阳光少女的青春气息,我呸,一群老不死的宅男!”
笑一笑,苏念觉得这小南也不简单,至少他的消息很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