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洞里出现的龙鳞还有圣焰确实让石言吃了一惊。但这种来源于真龙,能化万物的火焰却好像反而在避着他,龙鳞也布满了整个山洞而不敢生长到他五步之内。石言感到困惑,这种圣焰就算他巅峰时期看到也得绕着走,没理由主动躲着自已才对,莫非…
石言想到了什么,立刻原地坐下内视起丹田。
他的丹田里此时正涛声动天,银色的光辉映照着他的体 内分毫必现。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丹田里,竟然出现了一片银色的海。这片海蕴含着无比暴躁的力量,随时都在翻滚着,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而在海的正中央,浮屠塔那神秘的气息压制着银海中心宛如镜面,它强大的意志透过石言的肉体传递出来,仿佛在震慑诸天。
浮屠塔竟然沉到了我的体 内?还有银色的海,不是在塔里的那片海?
他虽然有点见识,却也从未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首先,浮屠塔如果能通过“化形”进入他的身体之中,那么它就和通灵法器无异,可他根本没有驾驭浮屠塔的方法和能力,这座塔在他身体之中如果出了问题也没办法遏制,所以好坏根本难以揣摩。
其次,就是银海的问题。
无论人间还是冥界,修炼初始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一切的大道都是从丹田开始,在丹田里有一片本源之海,这里隐藏着人的所有本源力量,这片海被人们称为天脉!
但不同的是,人间的修炼,主要在于使生之海洋突破丹田死息的封锁,牵动外界。而冥界则恰恰相反,它修的是死海,得道九幽因果。这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却至少还在正常范围之内。但石言现在的这种情况,他自已也不知道应该走什么样的修炼路线。这银海已经变成了他的天脉,而且绝不是生死两种力量的任一化身,丹田里更没有所谓的死息!
这让重回起点的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迈出第一步!
正在石言迷茫的时候,他的脑海忽然浮现了一些奇异的内容,这些东西,像是烙印在他灵魂里一样深刻,尽管他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记的格外清楚。
是冥语!石言想起了那张黑色卷轴!
在他昏迷之前,那张叫做冥语的卷轴把所有内容都刻在了他的记忆里。这是一种强制的精神灌输,完全没有经过他的意识消化和主动摄取。他马上平静下来把卷轴里所有内容过了一遍。不出所料,“冥语”和他现在的修炼有莫大关系!
人间之人修极致长生,冥界之物修九幽死力。而这张卷轴所记载的,却是第三条路,一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道路!
石言再次讶然。
进到浮屠塔给他带来的收获远超他的想象,当然也让他非常不解。无论是将他的身体转换,还是为他指引一条新的修炼之路,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很不寻常。一个冥界的远古之物,为何记载和指引的却是和冥界大道背道而驰的东西?
原地想了许久,石言还是从入定状态醒转了过来。他虽然可以现在就尝试冥语的修炼之法,但这明显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他站了起来,无奈的四处望了望,现在的自已没有任何修为,能够在这样的温度下待这么久,肯定要归功到这体质还有浮屠塔的庇护上。但长此以往不是上策,他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有了打算,他在秘洞里寻找起了出路。在浮屠塔的威慑之下,他每走一步,生长出来的龙鳞和圣焰便会主动远离他。这也让石言直感叹,毕竟是冥界供奉万年的神秘圣器,就算是真龙也未必敢轻犯。
就这样,他很快把这不小的地方走了三遍。却愣是没有找到任何出口,这秘洞完全是封闭的,甚至连个缝隙都找不着!
不对,我来时,是打穿了一个洞才进来的,现在那个洞消失了,是不是就意味着…
石言想到了一种很离谱的可能性。
眼前的龙鳞,圣焰还有消失的出口,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可能。这是在龙的身体里面!而且,恐怕这头龙还保存着生命力!虽然无人知晓,为什么龙鳞会反生长在体 内。但结合现在种种诡异的状况,只能说这个洞穴是龙的一部分,甚至这头龙可能还活着的!在碎龙域的底下,埋着一头真龙!
一想到这,石言就感觉口干舌燥。这两天经历的东西,比他在冥界五十年的经历还要离奇!龙,那可是传说中可以和神比肩的生物。在冥界他甚至连 根龙爪都没见到过!
可这下他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该怎么出去呢?
石言在秘洞里焦虑的走来走去。以他现在的状况,连让龙破块皮的能力都没。浮屠塔也只是在保护他,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莫非自已还得在这修炼到能撼动龙体的程度才能出去?
这可不是一两个月或者一两年的概念啊…冥界的传说里,龙可是能撕天裂地,翻转星空的存在!
石言正苦恼的想着办法,挥汗如雨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就好像一下子到了深秋,凉风习习,天高气爽。但明明在他的眼前,漫天遍地都是金色的火焰。
石言很快的回过头来,发现了一个人正无视他的存在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刚刚那股凉意正来自此人,甚至在他走过的路面上,熊熊圣焰都结成了冰晶,可怕异常!
“死生无量。”
这个人轻轻念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继续自顾自的走着。
石言一下子愣住了,打量起这个人。
这是个身着黑白两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概有三十几岁,浑身的衣物都被整理的一丝不苟,仙风道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平淡的笑容。仿佛根本没把眼前的火海放在眼里。有种佛临地狱的出尘味道。
“死生无量。”
又是那一句话,让石言从惊讶中醒转,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刻跟在了这人的后面。
虽然这道土对他熟视无睹,甚至可能根本没感觉到他的存在,但实力强大却是毋庸置疑!石言能在这存活是多亏了浮屠塔的庇护,可这个人什么也不用做,只持着拂尘自顾自的走着,面前的火焰就会为他让开出条路来。这种修为,石言在冥界也没见过几个可以与之比肩的!或许,跟着他就能找到出去的道路!
两个人就这样没有任何交流的一直走着,差不多从山洞的一侧走到了另外一侧。突然,石言发现这个人走的路线是完全没有计算过的,他所走的路,自已明显也来过。他并知道这里绝对没有隐藏的出路!
就在石言感到失望的时候,这个道土总算走到了路的尽头,来到了一扇墙边。
“噗…”
道土来到这扇墙的面前时,突然拿起拂尘一甩。眼前的“龙墙”就爆裂了开来,滚烫的龙血像喷泉一样四散飞溅,而经过道土的那些,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渣落在了地上。
石言吃惊的张大了嘴。这一手实在太可怕了,这扇以龙的身躯化成的墙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破开了。这道土究竟是什么人?如果这头龙会反抗,他难道还把它直接屠了不成!?
石言只是心里这么想想,但竟然隐隐有些相信,如果龙是活的,道土说不定还真能屠了!
“道长,你是谁?”
道土头也不回的从破开的墙洞里走过去,石言赶忙跟上去问道。
但那个道土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的继续走着。
“道长,你来这里做什么?”
“道长你知道这是龙的身体?”
“道长…?”
石言不遗余力的想要从这神秘高手嘴里套出一两句话来。然而对方就像个木头人,死活都没有反应。倒是把追赶的石言累的气喘吁吁。
“难道…还得动手打他不成?”
石言有了个非常危险的念头,随后就猛的甩了甩脑袋驱赶出去。他确实想从对方口中套出出去的方法。但这么做也太冒险了,指不定道土抬了下手,自已就和那扇墙一样灰飞烟灭。那自已来这找到浮屠塔也是白搭了。
想到这,石言再次准备跟上道土,反正他不信对方就这么一直待在龙的身体里,只要他一出去,自已就马上跟着溜!
可当他再抬起头来时,那个道土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来时一样,道土消失的时候,也没有给他丝毫防备,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道长!道长!”
石言一下子就懵了,这高手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他自已可怎么出去啊?
然而,这个新的秘洞里却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甚至连他的回声都没有。他只好顺着道土原来走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大概走了十几丈。忽然,一股可怕的威压扑面而来,石言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已的魂魄已经飞散到了九霄云外,全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就像面前有一头可怕的洪荒猛兽一般!
“嗡…”
这时,他的丹田里传出一股暖流,刹那间石言就恢复了原样,只不过全身都是冷汗淋漓。
“好可怕…是什么东西?”
石言余惊不定,猛然回想起自已在地面感觉到的可怕魂魄,那个魂魄的波动,和刚刚的灵魂威压,好像如出一辙!
“糟了!是龙魂!”他总算明白了过来。
“吼!”
与此同时,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远处奔腾过来。石言站在原地仿佛被锁定住了,连 根手指都动弹不了,更不用说主动去躲开!
“忽…”
不过,当这股可怕力量来到他面前时!石言感觉丹田里的浮屠塔震了一下,而后这股气势立马就土崩瓦解,变成了最温顺的气流,贴着他的皮肤轻柔的擦过。
“还好…虽然没有那个道土在,但是我有浮屠塔。”石言吃下一颗定心丸,随后想道“会不会正是因为那个道土过去了。龙魂才会如此躁动?”
他想到这个可能性,立刻冲向了龙魂的所在地。因为炼魂术的第七感并没有消失,所以他依然能轻而易举的锁定到龙魂的位置。
而后,短短百丈的距离,石言被龙魂威压控制了十几次,但都因为浮屠塔的庇护有惊无险。
半炷香后,石言终于来到了一团几十丈方圆的光束面前。在这,他并没有发现道土的身影,但光束照亮的地方,一个仿佛用水晶雕琢的树木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棵晶莹剔透,又小巧玲珑的树木。它只有一米来高,脆弱的根却轻松的深扎进了底下的龙鳞之中。灼灼圣焰无法奈何它分毫,只能在它玻璃一样的枝叶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它的树冠自然生长成了一头龙的龙首形状,看起来威武不凡,气势凌人。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它的眼睛。
它的右眼眶里,一颗金色的果子仿佛内蕴着真正的神龙!底下的圣焰都在围绕着它摇曳,仿佛在跳舞一般。
这一刻,石言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显的平凡无比。这棵树的存在俨然成了世间最璀璨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