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门外,杨霖的声音远远传来。
石言初缓缓睁开眼,体 内真气涌动渐渐归于沉寂。昨夜他彻夜未眠,专心修炼,然而此刻却任然精神饱满。这便是修行者,对于他们来说,打坐练气就是最好的休息方式,甚至传说中功至化境的大修土,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辟谷境界,可以不吃不喝,仍旧生龙活虎。
这便是气。气,命也。气不竭,则命不绝。
轻整一番长衫。石言初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杨霖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门外,见到石言初,杨霖亲切的唤了一声“大哥”。
面对着自已这个所谓的双胞胎弟弟,石言初却有点手足无措。昨晚,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他是杨瑶与李蕴的儿子,却不知什么原因,杨瑶把他交到舅舅杨觉手上。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和杨霖说是双胞胎,长相却并不十分相似。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所谓的姑姑会对他这般好,因为,她才是他的生身母亲。
“大哥?你怎么了?”见石言初许久不说话,杨霖关切的问道。
“哦,没什么?”石言初慌乱的应道,“恩?小霖这么早来找我,有事么?”
“没啊,我就是……”杨霖突然愣了愣。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退了一步,上下仔细打量起石言初来。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大哥。你——”
石言初闻言笑了,这笑容不再落拓,反而如春日阳光般和煦。
“没错,我……凝结气海了。”石言初笑着道。他仅仅是气海九品修为,当然瞒不过已经是气海一品巅峰只差一步就跨入凝罡境的弟弟杨霖。
“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爹爹!”杨霖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说着就要急着把这个消息告诉杨觉。
“慢着,”石言初连忙拉住激动的杨霖,“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为什么?”杨霖不解的问。
“因为……因为,我想等修为精进了再告诉他。”石言初有些为难的说道。
从知道了杨觉并不是自已的亲身父亲的那一刻起,石言初忽然觉得再让他面对杨家人,有种无法适从的感觉。所以,他也并不打算这么快让其他人知道他凝结气海的事。毕竟一个气感全无的人一夜间凝结气海,是件十分难以置信的事。他也知道,以李蕴和杨瑶的修为,都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认自已为儿子,其中一定有什么秘辛。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杨霖却是愣了愣,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恍然大悟的道:“我知道了,你是想给爹爹一个惊喜!”
“算,算是吧。”石言初有些尴尬地笑笑。
“恩,我懂了,我会帮你保密的。”杨霖笑着拍了拍石言初的肩膀,一副“我懂得”的样子。
“对了,本来就打算今天和你出去叙叙旧。现在大哥终于你凝结了气海,我们去好好庆祝一番吧!”杨霖突然道。
“行!走吧!”对于自已这个唯一的兄弟,石言初也不好抚他的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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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问沛京城中哪里最适合宴请亲朋,那么得到的回答一定是福源居。但你若要问这沛京城那处酒家最为高档,那么答案一定是,青岚轩。
青岚轩的崛起如同它的出现一般,都是个未知的迷。
这个坐落在并不繁华的街区的饭馆,仿佛一夜之间忽然出现,开张之日,王侯将相无不到场,从此一炮而红。渐渐地,青岚轩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无数人以在此用过一次餐为与人吹嘘的谈资。
然而比青岚轩本身更加迷雾重重的,就是这青岚轩的主人了。青岚轩开张以来,竟无人一睹其真容,甚至是当朝皇子求见,也碰了一鼻子灰。
种种缘由,这青岚轩成为沛京城中一绝,也就不足为奇了。
青岚轩。
如其名字,这青岚轩的装潢也带着点点诗意与儒雅。青色是基调,再加上点点墨色,置身于青岚轩之中,仿佛身于一张意境优雅的山水画中一般。
流丹阁。
石言初和杨凌两兄弟隔桌对坐。
这青岚轩说是饭馆,反而更像是茶楼。此刻摆在两兄弟前的饭桌,不是大方的八仙桌,亦不是常用的四方桌,而是形似茶几般精致的红木小桌。
小桌上摆着几道素色小菜,亦没有酒,只有一壶幽香的清茗。
兄弟俩盘腿而坐,时而吃上几口小菜,时而品上一口清茶。谈笑之间,倒也十分惬意。
房外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吵闹声。
“魏少,真的不行,流丹阁已经有人了……魏少……魏少……!”一个为难而焦急的声音。
“有人?有人就叫他到别处去!今天我可是请来了璇玑学院的大师兄方唯师兄,难道,你要打我的脸不成?”另一个骄纵的声音不屑的道。
说话间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是冲着这里来的。
吱呀——
房门被推开。
石言初和杨霖转头望去。进来的是几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年轻人,皆衣着华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小二正陪着笑脸站在一旁,面对石言初二人,小二的笑也变成了讨好的苦笑。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平天候小侯爷么!”为首的年轻人见是石言初与杨凌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阴阳怪气的叫出声来。
“哎。这就是你的失职了,我和这小侯爷可是旧识,你要是早同我说清楚,我们几个兄弟一起聚聚,不皆大欢喜么?”这话,却是对着店小二说的。
然而看似这亲近的话语,杨霖闻言却眉毛一跳,就要发作,还是石言初举手示意,这才按捺下来。
原来,这说话青年,石言初和杨霖都认识。他,是当朝兵部尚书第二子,魏崇武。三大世袭王侯世家中,平天候主掌军权,说是三军之首也不为过。因而这兵部尚书魏渊和杨觉也是互看不顺眼,导致杨家与魏家,关系一直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而这魏崇武,更是对石言初恨之入骨。不为其他,只因为,他自小便对秦玉萱情根深种,但秦玉萱和石言初却是青梅竹马。
“小侯爷,杨世子,您看……”小二对着石言初两人赔着笑脸,他只是个下人,现在这是涉及大华上层权利交锋的局面,他这种小鱼,不敢卷入这等大风暴中。
“看什么看!这流丹阁是我们先订下的,难道还要我们让出去不成?”杨霖终是年轻气盛,按捺不住,怒道。
“小霖,别说了。”石言初连忙阻止杨霖继续说下去,他与杨霖不同,自小受尽嘲讽的他,比同龄人,都要沉稳几分。
站起身来,转向手足无措的店小二,石言初柔声道,“你先下去吧。”
店小二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躬身连忙退下,转眼间没了身影。
挥退了店小二,石言初踱步到魏崇武身前,双眼微眯,沉声道:“魏崇武,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你惹不起的。你自已受罪事小,但连累到你的家族,那就大事不妙了。”
这便是的恐吓了。
在石言初被称为沛京一废的日子里。魏崇武没少来找他的麻烦,虽然都碍于平天候的威名不敢做的太过,但这种对于尊严的*,远远比身体上的*来的让人仇恨。
而且,世家多纨绔。这魏家也不例外。魏渊育有二子,长子魏崇文到是十分出色,虽比不上杨霖一代天骄,但是亦加入璇玑学院,一身修为,达到凝罡境。而这魏崇武,却是十足的纨绔,平日里少不了仗势欺人。但因其天赋亦是不差,所以魏家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纵容,亦不惩戒。
更何况,此刻的石言初已不同往日而与,已经修习《金麟劲》的他,性格上,也沾染了一丝霸气。
魏崇武脸色一青一白,阴晴不定。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逆来顺受的废物苏念会来恐吓自已。
“你,你!”魏崇武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苏念,你自已废人一个,真不知哪来来的底气竟敢恐吓我!”说着魏崇武手一指坐着的杨霖,“你不就是想指望着你这个天才弟弟么?你苏念除了靠女人靠弟弟,还能干什么?离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这魏崇武也是气极,口不择言,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世家都好脸面,这么一来,等于是直接撕破脸皮,彻底和平天候站到了对立面。
“混账!”杨霖终于忍受不住,站起身来破口骂道。他和苏念自小兄弟情深,为他打抱不平的事也没少做。
说话间,杨霖凝聚真气,双手间依稀光芒闪烁,这是快要达到凝罡境的预兆,一旦到达凝罡境,一招一式间,真气化芒,威势逼人。杨霖此刻是极怒了,要对魏崇武出手。
“小霖,不要意气用事!”石言初连忙喝道。
他之前之所以恐吓魏崇武,就是要激怒他,平天候虽然家大业大,但魏家同样不是好惹的。这事处理不好,说不定就会上升到家族争斗的局面。所以,他要努力占据一个理字。这事本来就先是魏崇武不对在先,如今又口出狂言,石言初的目的已然达到。但如果杨霖先出手,那么整个局面都会翻转过来。
啪啪啪啪——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掌声。
众人皆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却是魏崇武身后一人此刻正抚掌而笑,脸上玩味的笑容仿佛把他们都当做了戏子。
那人见众人都注意到自已,却是脸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笑道:“不愧是传说中的天纵奇才,杨师弟好威风,在下领略了。”
闻言,杨霖面色一变,竟是有些慌乱。连凝聚的气势都消散下去。
见状,魏崇武一瞬间像是有了底气,大笑道:“杨霖,你不是很狂的么?来啊,再像以前一样打我啊!出手啊!”狞笑一声,“方大师兄在这,我倒要看看,你这绝世天才,有多厉害!”
从这群人刚进来,石言初就注意到了这个名为方唯的男子。因为跟随者魏崇武的众人无不以他为首是瞻,而这方唯,虽走在魏崇武身后,却没半点屈居人下的意思,反而那一直挂着的微笑,透着几丝玩味。
但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璇玑学院的大师兄。
璇玑学院,那可是大华国的圣地,当今大华国的修行者无不出自此地。而这方唯作为璇玑学院的大师兄,一身修为谁能揣摩?可能早就踏入精魄境也不一定。
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只能被狠狠击碎。
石言初之前之所以能保持气定神闲,和魏崇文玩手段以致摆魏崇文一道,都是基于杨霖修为冠绝众人之首。但是,现在,杨霖已经压不住场子,他之前的布局,也就付诸东流。
石言初沉默了,此事注定难以善终。
而他,不得不相出一个万全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