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
结束了晨练,石言缓缓收势。
微微握拳,感受着充盈在体 内的力量。石言不自觉微笑起来。
仰起头,石言的目光投向与西院仅有一墙之隔的厢房。那是凌雨寒居住的地方。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今日,便是大华一年一度的盛世,开国大典。同时,也是无数土子一生只有一次的盛典,成 人礼。
这三个月来,石言就窝在自已的西院中潜修。功夫不负有心人,此刻的石言,修为上再做突破,已至气海境六品。经脉中,金色的灵气雄浑翻滚。那条龙形灵气在金麟灵气流中游弋,较之三个月前,已经小了许多。石言初步估计,或许当自已踏入凝罡境,这条龙形灵气就会彻底化为已用。到那时,他的修炼速度便不会再像现在般非人。
只是石言也再没见过凌雨寒。她仿佛在闭关,没有迈出过房门一步。然而每次闲暇时,石言眼前都会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女子清丽的面容来。
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脑子里的杂念也甩出去。
石言洗漱了一番,蹑足走到了凌雨寒住的厢房门前。
静立着,石言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然而,在即将叩响房门的时候,动作僵硬地却凝固住。
深吸了一口气,如临大敌般的石言闭上眼,那凝固住的手艰难的继续,笔直地向房门敲下去。
吱呀——
房门忽然打开,凌雨寒宛若神女般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石言一惊,慌乱的睁开眼,只见他的手此时正尴尬地悬在凌雨寒秀气的琼鼻上。
咕嘟——
石言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动了动嘴唇:“那个……”
“你很不错。”凌雨寒面无表情,“加油!”
“砰”的一声,房门重新关上。
石言呆若木鸡,还保持着之前那个叩门未遂的动作。
“她是在鼓励我?”
僵硬地转过身,石言突然傻笑起来。
一直到坐上前往成 人礼举行的胜地——开元广场的轿子。石言都还保持着那个傻笑的表情。使得坐在他身旁的 杨霖几次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哥这是……走火入魔了?”杨霖担忧地想到。
与此同时。沛京城内的各大世家院落,也是一阵锣鼓喧天,仿佛喜事临门。华美的轿子在喧闹声中起步,向开元广场开赴。
大华国成 人礼,凡是年满十八的年轻土子,皆须参加。这是荣耀,同时也是一种责任与使命的延续。
少年强,则国强!
而这开元广场,乃是由大华开国皇帝,太 祖齐羽所建。名取开创纪元之意,一腔宏图伟志,由此可见。而如今,四百多年过去,大华国从当初一个弹丸小国逐渐发展壮大成仅次于三大天 朝:宇秦国,骊唐国,以及天周国的二等王国。在光芒笼罩的阴影处,也同样铺满了为大华国崛起而前赴后继奋斗一生的功臣尸骨。
是以,这开元广场不但积淀着光荣,还积淀着为大华而逝去的先贤的灵魂力量。
队伍在沛京城中浩荡的前行。途中,各队人马汇聚,宛如小溪汇集成河。最后参礼队伍组成一条长龙,声势浩大地向开元广场行进。
开元广场主殿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他们都是年满十八的平民子弟或是天赋能力并不出众的非世家子弟。有资格进入主殿的,只有那些世家子弟,或者是天赋过人能力出众的非世家土子,这种人,家世即使不显赫,却仍有与皇帝一同祭天的资格。
轿子在人群末端停下。石言和杨霖一齐下轿。两人并肩同行,似乎是象征着兄弟一心。
主殿大门洞开,大门前人群中空出了一条过道。挤在过道两旁的少年们,都带着艳羡嫉妒的目光看着走在这条过道上进入主殿的同龄人。这些人,在不久的将来,都将成为大华国的上层人物。
石言走在这条象征着荣誉的走道上,内心前所未有的激动。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废柴世子,他,或许也将成为传说中的英雄!
于是石言昂首挺胸,仿佛洗净这十年来的颓废。
大踏步走向主殿大门,脚步声如同重重地扣在他心上。
在大门前停住,石言仰起头看着古朴恢弘的主殿大门,深深地吸气。
然后他迈步走进主殿,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我,将成为,英雄!”
“叭——”
广场上空回荡着震天的号乐。礼炮齐鸣,宫廷仪仗队从主殿左右的通道中走出,排在前方的礼官们拉长了声调,鸭公嗓喊出的声音连绵不绝:
“恭迎圣上!”
乐队在此时奏响了恢弘的乐章。主殿中央,祭天坛长长的阶梯上,一队威严的人马仪态肃穆的缓缓攀登。最前方的龙架上,端坐着一位一身黄袍的中年男人。他,便是当今圣上,齐勒铭!
队伍行至祭天坛顶端,人马分成两股,静立于龙架两旁。齐勒铭从龙架上踱步下来。步步龙盘虎踞。
所有土子一齐行礼,连声高 呼:“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齐勒铭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当场。他,竟也是一位功力不俗的修行者。
“谢圣上!”土子们齐声应和,站起身来,躬身而立。
礼官在此时再次高喝:“行礼,祭天!”
鼓乐声中,齐勒铭接过身旁礼官递上的点燃的香柱。转过身,面对着祭天坛下的土子,将手中的香柱高高举起,青烟直上云霄。
“今日,是我大华建国四百六十四年之日!亦是你们成 人之日!四百六十四年前,我大华先祖建立大华,将梦想与宏图,扎根于我们脚下的土地上。 于是,无数大华人为此付出汗水、鲜血,甚至,是他们的生命。而他们为的,只是我们生活着的这片土地,这个国家!数百年前,他们也是站在这里,以其热血鉴轩辕!而今日的你们,有些是他们的后代,有些是他们的传人!四百六十四年前,他们代表大华,在这里对整个神州发出了属于大华的声音。而不远的未来,将由你们,发出我大华对整个神州的惊天动地之呐喊!”
齐勒铭猛的转身,将手中的香重重地插 入青铜鼎炉之中。
“振兴大华,扬我国威!”
一众土子在这一刻仿佛狂热的信徒,齐齐单膝跪地,呐喊着:“振兴大华,扬我国威!”
四百六十四年前的场景仿佛重现,当年的英灵仿佛重归!
“礼毕!”
礼官的呼声中,辰时的钟声敲响。
天空中,烈日在这一刻发出炙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华。
石言的世界也在这一瞬间,光芒万丈。
属于他的传奇,开始书写!
沛京城门外。
石言骑在一匹红色骏马,眼前是送别的杨觉夫妇与杨霖。不远方,凌雨寒骑在一匹白马上,背影在阳光中格外动人。
石言目光一一在舅舅舅母与弟弟杨霖脸上扫过,而后轻声道:“我这就走了。”
“恩,一路保重!”杨觉点了点头。
“知道了,爹爹。”石言应道。或许这是自已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他。
目光落在弟弟杨霖脸上,眼眶有些红的杨霖挤出一丝笑容,涩声道:“大哥,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已,别让人给欺负了。”他有些哽咽,“记得写信回来哦!”
“我会的。”石言也笑了,“你也要好好修行,我等着你腾飞的那一天!”
“恩。”杨霖终是哭了出来。
“走了!”石言连忙别过头去,“驾!”
一勒马,重重地扬鞭,石言胯 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飞踏,转身加速奔跑起来。
不远处的凌雨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旋儿催动白马,在大道上飞驰。
马背上,石言回过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三人挥了挥手,眼眶中起了一层迷蒙的雾。
“驾,驾!”收回目光,他连连催促红马。
长鞭在骏马身上一抽,骏马再一次加速,向前方那道动人的身影追赶而去。
两道身影在夕阳中渐渐拉长,依稀重叠在一起。
少年壮志情不挫,一朝放歌声声瑟。
待到龙腾鹏程日,天下共舞苍生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