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赵准似乎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般,他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徐钟面前,深深的对着徐钟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平静不加任何的一点感情道“徐先生,我赵准人虽笨,但却不傻。
请先生帮助我一臂之力,期间先生需要我做什么的,说一下就好。如果先生觉得我的诚意不够的话,那我赵准下次再来拜访。”他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与明白了,徐钟也是笑了笑并不说什么,这个说什么都显得有一些多余了。他已经明白赵准的意思。“
赵殿下今日就先回吧。“徐钟摆了摆手。赵准又对着佟轻儿道“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多加保函。”“哪里,一直都是托着殿下的福气。”佟轻儿笑盈盈的道。
随后,赵准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孙工玲小姐还在府上吗?”“孙工小姐已经先行从后门回去了,她好像有要事要对着孙工易老先生汇报。”佟轻儿看着赵准的眼睛徐徐的说道“这孙工老生真是料事如神,她的女儿也是聪慧可爱,赵殿下真是有富了。改日定和殿下一期去拜访一下孙工老先生。”“一定,那我就先行告辞了。”赵准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了,随即就大跨步的走出了佟府。
曾志平睁开了眼睛,瞧见赵准跨上了马,马蹄声被雨声所淹没。随后看着佟轻儿与徐钟,大厅的气氛再次有些微妙了。师弟曾小亚看向雨雾朦胧的月水江,狂风肆意的吹拂着遇到的一切,月水江下,有多少汹涌的暗流?所谓暗涛狂风,激石拍浪。扬帆船儿,能否破浪借风?
丝丝缕缕的香烟从香炉中不断的涌出,空气中淡淡的有一股熏香,香味有点玫瑰的微甜。外面是磅礴的大雨,风声雨声淹没了一切。街道上已经连披蓑衣的人也见不到了,只有嘈杂、嘈杂、嘈杂的雨声。
客厅内除却风雨的声音,寂静的好像可以听到每个人平稳的心跳,安静、安静、该死的安静。气氛实在是有些不好,好像在考验着在场每个人的耐心。曾志平等待着佟轻儿开口寻问,对方却似乎满不在意的样子。徐钟呢?徐钟倒是对着桌子上的茶杯和杯中的茶起了一点兴趣,饶有兴致的独自玩着。
他们二人打着什么样的算盘,如此的故弄玄虚,曾志平倒是有些不爽。微微的邹了邹眉头,曾志平开口道“佟小姐真是好兴致啊,玩的一手好棋。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二人对这玲珑城如何,实在是没有一丁点的兴趣可言,也不想不知觉的被人拉下了水,做了替死的水鬼。佟小姐有船答应过我二人,我二人自然对佟小姐感恩在心。”他故意着重的说了有船答应过这几个字,目的就是提醒一下佟轻儿。
他可不认为这佟轻儿会如此轻易的就把船借给他们,这样说的话,对于佟轻儿再要求什么,就有了可以余弦的地步了。曾志平时刻看着佟轻儿精致的脸,丝毫不避讳,佟轻儿脸上一直都是微微的淡笑,看不出有任何其它的感情波动,这让曾志平的心底有些没有底气。
玉手将桌边的白瓷纹花的茶杯端起,鲜艳欲滴的红唇轻轻的细呡了一口散发着白烟的热茶,佟轻儿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茶杯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很轻也没有一丁点的杂音,如果有杂音在这雨声中也听不出来,可就是没有杂音,因为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用手拂过耳边的鬓发时,多少还是有些撩人心魄的韵味。
佟轻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是清脆又活波宛若少女的铃音似的说道“你们二人真没看我托付给苗南的东西吗?”她撇了一眼师弟曾小亚,看得他心底发慌,不过也就仅仅只是这样撇了一眼而已,她又继续的说道“不过看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们切实的将东西交给了苗南就行。
我海域方家的佟轻儿,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答应给你们船自然就会给你们船。”她说这个的时候,脸上的微笑就又如同阳光铺满了大地,让人倍感亲切。
她又接着说道“不过,这船给你们是给你们了,但是能不能开出这月水江也是一个问题呢。”徐钟也看向了曾志平,手中端起了一杯茶示意曾志平喝上一口。曾志平的面色有些阴沉,不过这种情况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这世间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掉馅饼的好事呢?看着佟轻儿与徐钟,曾志平也难看的笑了笑,抓起旁边的茶一口饮尽。这棋盘已经开好了,他猜到自已与师弟曾小亚应该就是佟轻儿手上的棋子了。
师弟曾小亚有些恼怒手在椅子下面抓的咔咔作响,他本就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佟轻儿如此挑 逗他,他心里自然而然有一股怒火。曾志平知道师弟曾小亚的脾气,但这个时候就是比谁更能沉的住气的时候。他悄悄的示意了一眼师弟曾小亚,让他沉稳住气,往往敌人的目标就是让你先气急败坏,只有控制自已,才能更好的掌控敌人。
师弟曾小亚竟然从曾志平此时此刻的微笑中读出了一丝淡然自若,从他的眼神中,师弟曾小亚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东西,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骄傲,仿佛这个世界再无其它的东西可以与他争耀光辉,宛若天空之上的烈阳,岂会在乎萤火的光芒?
这种自信师弟曾小亚不知道曾志平来至于何处,但在这个时候无疑是最好的东西了。渐渐的他将目光投射到了雨雾中的月水江上,雨声的嘈杂此时听在他的耳中别有一番风味,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一滴滴的雨水,落在月水江上蓉为一体时的情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师弟曾小亚将那些冲动的火苗浇灭,也回到了一种平静的状态下。怎么说呢。水面平静无波纹时,足以映射整个世界。他想象曾志平,所以他的这个如镜面的水潭,只映射了曾志平一个人。
“那么你还要我们做什么呢?”曾志平淡淡的道,语气很平和“我实在想不出我们两个可以在玲珑城帮你做什么有能力的事。也不怕你嘲笑,我们两个甚至连性命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呵呵,曾少侠真会开玩笑,这是在大明帝国啊,皇城之下天子之交,谁敢干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呢?”佟轻儿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竟然隐约有两个小酒窝“玲珑城也不是胡家一个人说了算的。
况且我只是提醒一下曾少侠与曾少侠这月水江的水关的,也没有其它的意思。如果曾少侠在玲珑城没事情做的话,姐姐我倒是颇为欣赏向你二位一样的有志青年,懂我的意思吗?我程家的待遇不比她胡家差。”
月水江上的每一条船都是要经过大明帝国有关部门查验的,有许可的可以进大明帝国皇城内的江水内,没有许可的自然会被拦下。出月水江也是一个道理。但佟轻儿的船,基本上都不会遭到盘查的。但是这船给了曾志平与师弟曾小亚,也就说不定会被拦下了。确实如佟轻儿所说,她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她会如期的支付这一条船,但船给你了你开不开的出去,自然也是你的问题了。
“也不是说着水关日日都会这样盘查的,也就这天云城贸易大会这几天格外严格罢了。”佟轻儿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的,大明帝国宫廷上下也对这天云城贸易大会格外的看重,这几天无论是何种的船只,都会经过很严厉的盘查,负责盘查的还是大明帝国大名鼎鼎的铁腕将军-李令。
只要他负责一天,任何的走私违法活动,我也没办法进行的。”话毕,她用纤纤玉手将茶杯放下,脸上露出深深的无赖看着曾志平,表明她并不是不想帮他与师弟曾小亚,而是臣妾做不到啊。
曾志平也就笑了笑,他可不会真的认为佟轻儿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他与师弟曾小亚,这一切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的商人手段罢了,其目的是很明确的告诉自已与师弟曾小亚,不要想着架船去试验,甚至还透露出了把守江关的是李令。在大明帝国的这几天,曾志平可没少听见关于这李令的事迹。
任何人都可能被一些外在事物所打动,而动摇他的信仰或者底线,这些东西可能是绝世的美女,用之不尽的金财,或者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亦或者堪比日月的荣耀。但这些东西未曾打动过李令,甚至令他都邹一邹眉头的可能性都没有。要么他是无心的人,无情无 欲。要么就是能打动他的东西,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罢了。在大明帝国他负责的地方,从来没有出现任何一点超过法制规定的东西出现。
赵淮派李令此时把守江关,也看的出皇室对于玲珑城的重视以及对于佟轻儿的一丝丝的忌惮。但是为什么忌惮却没人知道,说到底她佟轻儿也不过是拥有几条船的商人罢了,她这样的一个商人却可以令皇室的三太子低头,着实说到底还是有些可怕的。
“恕我与师弟曾小亚愚钝,佟小姐的意思是?”曾志平道。他依旧不知道这个佟轻儿到底想要什么,也就是不知道佟轻儿的动机在哪里,更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自已师弟曾小亚的哪一点,费了这么大的手段,都要将他与师弟曾小亚留在天云城贸易大会这个时间段里。兵者有云,知已知 彼方能百战不胜,这个时候的敌我太不对等了,佟轻儿知道他与师弟曾小亚最想要的什么,但他与师弟曾小亚却佟轻儿的动机丝毫不知道一点,在这样的下去,沦为棋子是可悲的,沦为不知道自已命运的棋子是最可悲的。
在这场大的象棋盘上,你作为棋子,却不知道自已是兵还是马?也不知道对面是谁,难道不是最可悲的?其它棋子明显比你要幸福,它们至少知道敌人是谁,自已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也清晰的知道自已的主子想要的是什么,就算那天被当作了弃子,也知道自已是如何的死去的。
可悲的不是既定的命运,而是不知道命运为何的人。曾志平从来不是悲剧中的男主角,所以他今天必须试探出佟轻儿的真实想法,以及在她的眼中,他二人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既然已经避之不及的进入了一个暗流当中,自当勇往直前的杀出一条洪 流大道。此时的曾志平做着两手打算,还是对着逃避抱有一丝的希望,另外的一个打算,就是最坏的打算了,绝不轻易的沦为他人的棋子。在这场铺下的棋局中,他曾志平也要与所有下棋的人较量一番上下。不作棋子,殊途命运。堪比棋手,令可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