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暴雨,万象宗阳极殿。
十二盏红油烛火摇曳,二十四根金丝楠木为柱,上有玉壁刻群星,下铺阴阳两级二十四象,但如此装饰好景,都不及她一人倩影,她就是万象宗的天之娇女,无数弟子的梦中女神,宗主许秋海的唯一一个弟子,罗伊人。
星眉皓月目,琥珀白雪肤的罗伊人,静静的等候在大堂中,一身桃花粉红的长裙,让她看起来犹如出落凡尘的仙子,而她的目光正紧紧锁着岩壁上,扎根于岩缝间,野生的一株雪樱树,心里默默盘算着,需要几个时辰这株雪樱会在这狂 风 暴 雨中,被无情的折断树枝,随着风雨跌落进地下漆黑的深渊。
入冬的时节正是雪樱树开花的时候,这种花树很常见,单独的花朵也不够娇艳,只是一树连一树,花开正艳的时候,随着风落满地的时候很美,像雪却带了一些粉红。
这株扎根生在岩缝上的雪樱树,树干不是很粗,顶多有个壮年男人手臂粗,生的地方也不够好,竟然是生在这陡岩峭壁上,而树枝上开的花,早已被这狂 风 暴 雨连同绿叶都打落了个精 光,摇摇晃晃在风雨里,指不定下一刻就拦腰折断,没个踪影了。
不施粉黛却依旧楚楚动人的罗伊人,那柔情都在她清澈目光的最底下,如她肌肤如雪般一样,她冷冷冰冰的从不言笑,因而有了一个冰山美人的称号,虽然美丽十分,却让常人不敢轻易接近,如那雪莲一般,只可静静观赏不可走近亵 玩,因而在宗门内都几乎足不出户,而弟子们都盛传她的美貌,却很少有人真正的见过。
等了如此长的时间,那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雪樱树,还未被风雨折断,堂内禁闭的一扇大门就在悄无声息中被推开了,十二盏红油灯火,瞬间就被一股极阳如金的爆裂气息,像是加了干柴一般,炽烈的燃烧了起来,灯火的光芒一瞬间,就照耀的堂内灯火通明。
感受到这股玄奥浩瀚的气息,罗伊人莞尔一笑如雪山消融,转过身子看着那熟悉的人影,十分亲昵的说道:“恭迎宗主师傅出关,弟子我等了好久啊,还以为算错了日子,是十年后呢。”这副略带撒娇的姿态,才是冰雪之下的罗伊人。
头发灰白一身宽松长袍,体格健壮容貌有些显老的许秋海,负手而立,微笑着目视着罗伊人,目光中都是如父亲般看子女的亲切,微笑着开口说道:“修为进步很快,看来我闭关的时日,你没有偷懒,还超出了我的预期,断断的三年时间,你竟然能从元台七期跃升到元台九期,看来我出关的正是时候,可以帮你化气开府。”
俏皮的笑了笑,罗伊人用手将额前的秀发,拂于耳后,上下打量了一下 身形高大的许秋海,眼神间有些期待的憧憬问道:“师尊闭关三年,达到了那个境界么?”
只这一瞬间,许秋海就神色凝重了,放出了自已的灵识,确定自已十丈之内再无另外一人的时候,才对着罗伊人点了点头,阻止她高兴的神色,开口说道:“目前这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万象宗大会的这个时间段,绝不可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这关系到我万象宗的生存。”
“有人要企图要害我们万象宗么?”罗伊人神色凝重的问道,她也从未见过许秋海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自然间也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心头就像是有浓重的乌云密布在心头,说不出那里不对却总是感到一丝不妙。
“我在三个月前就突破到了金丹期,继而为我万象宗的命运算了一卦,朦胧间看到了一片血海连天,继就遭到了严重的反噬,差一点就身死道消,而卦象显示的是下下下!”许秋海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万象宗若是不能抗过这一劫,怕是离灭宗不远了。”
“血海连天?红莲血劫么?”罗伊人自言自语的说道,神色同样的凝重的说道:“凭师尊您目前金丹期的修为,也不足以抗过这一劫么?”
许秋海没有回话,转眼看向了狂风骤雨里的万象宗,良久才微笑着回头说道:“伊儿你天资聪颖,日后成就必定会高过为师,答应师傅我,要是真有了什么不测,你定要以保护好自已为重任。修仙界中人心难测,唯有实力可以说明规则。”
“我……第子我……”罗伊人再也不敢对上许秋海坚定的目光,低下了头说道:“弟子明白了。”
“哈哈哈,为师在闭关前说过什么?出关后就将这一本《仆算天策》全部交于你手,我也说到做到,伸出手来。”许秋海神色温柔的说道:“这本书修炼起来实在有些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用它算卦,既然天命已定,算出来了又能如何?”
伸出了自已的手,罗伊人依然低垂着头。
许秋海脸上依然是带着笑容,分出了自已的灵识集中于手指,在罗伊人的手心上,以灵力为笔,灵识为墨,传授了罗伊人剩下的半卷《仆算天策》,即使是以许秋海金丹期的修为,写完这半卷也只觉得有些乏累,可尽管如此,他内心间依然很暖依然很高兴,他是完全把罗伊人当成女儿的,从十八年前捡到还是幼婴的罗伊人时,他这个只懂修行的大汉,内心某种温柔的东西就被触碰了。
神色温柔的许秋海对着抬起头,眼睛中有些泪花的罗伊人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大喊大叫的,继而手指一抹腰间的储物袋,一株带着异香,栽种在七色玉盆中,还未开花垂着花 苞的,紫红色的花树,交附到了罗伊人的手中,这株花树一出,天地间的灵气都被牵引了过来,竟然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紫玉霞。
““这……这……””罗伊人的眼睛被眼前的紫红色花树所吸引,正回过神来想要说一些什么,却被许秋海阻止了,他温声说道:“切记除非是生死危机,不然决不能在人前展露这紫玉霞,还有一年它就开花结果了,届时一定要把自已藏好,摘下这果子就立刻离去,不然就有生命危险。”
“紫玉霞的未开花前,有着聚灵气的作用,你把它细心藏于储物玉戒中,修炼起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开花后你用温玉打下它的花瓣,可以作药,生死肉聚白骨。它的果子切摘下后,切莫直接吃下,用温水泡服,早晚一次,修为必将断时间内跃升一阶。要是你到了化气境巅峰,用温玉刀切下一小片,吞服,必可直达那金丹期,届时你在服用这果子,就可直达九转金丹。”
见罗伊人点下了头,许秋海便爽朗的笑了说道:“既然风雨要来,它来便来,我以无后顾之忧!”
“弟子谢过师尊,定不负师尊所望!”罗伊人眼含热泪的说道,将手中的紫玉霞,收进了右手中指上的储物戒指中。
“明天你就随我去看看各堂各弟子,去见见各长老吧。”许秋海声音冰冷的说道:“我三年没出关,怕是他们都记不得有我这样的一个宗主了!”
这个时候暴雨中响起了一声炸雷,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夜空,而那生于岩壁上的雪樱树,终于是在这狂 风 暴 雨中,直直的堕 落了下去,而那深渊也黑的不见底。
暴雨,万象宗,凡学堂,林中小屋。
胡三的尸体已经泡在积水里很久了,加上暴雨的洗漱,他的脸已经异常的泛白肿大,就连原本地上的鲜血,都被冲刷的不见,整个尸体呈现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他身上宽大的道袍沾满了泥水,又被暴雨洗漱干净。
石言是见过死人的,别人不知道,在山里面的一个小谷中,就有成堆的白骨,有人的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野兽的,就连在他三岁时,都目睹了山贼强杀了一户过路的商客,所以他对于死人还是十分熟悉的,说不上司空见惯,但也绝不会有害怕的情绪酝酿。
不知道胡三是他师尊的缘故,还是在他石言的心底有些感情,他总是觉得胡三的尸体上,那一双睁大的眼睛是在看着自已,那不知道是被雨水泡的发白而有些僧人还是怎么样,总之让石言的心里有些发毛,而尸体离他也仅仅只有着两三步的距离。
屋内的苏念感受着自已体 内磅礴的灵力,此时他已经跃升到了元台六期,在总内门弟子间也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了,而一日之类,就从元台一期直接飙升为元台六期的境界,化作任何人都会不由得打骂一声变 态的,或者口中大呼奇迹,这真是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
仔细的将血尘剑藏好,苏念站起了身子,缓慢的起身去开门,因为他还没有修炼到化气境,自然也是分化不出灵识的,无法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但光听声音,确实是石言的声音,他二人也算的上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他对石言的印象也还算得上是不错的。
吱呀响的木门被苏念从里面打开了,石言被雨淋湿的落魄身形展现在了苏念的眼前,而他的身后,胡三躺在雨水中的尸体也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一切都在莫名的挑 逗着苏念的内心。
从未想过从里面开门的会是苏念,石言吃惊目瞪着苏念惊叫道:“怎么会是你?”而从苏念身上穿出的灵气,让他不得已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
昨天在测灵碑见到苏念时,給他的感觉完全就是普通人,而此刻他已经是一位元台六期的修土了,这怎么能够不叫人吃惊呢?至少他有理由怀疑,苏念和白少可一样,有着隐匿修为的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念看着石言,邹着眉头也疑问的问出了口,看着石言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已,便才知道自已已经在一天之内,从凡人成为了元台六期的修土。
随后石言说出了自已所见的一切,期间一直看着苏念的表情,好像是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