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岑理一同上了救护车,吩咐车子快速返回纽约。
他坐在对面看着把脸埋在孩子身上的经现,知道他的情绪开始崩盘,开始“疯”了。
这一路下来的理智根本不正常,但是一个?父亲为了孩子的本能?,本能?地克制理智,保持全?程的有条有理。
甚至最后?一刻他想要撞车了,还提前把他们赶下车自己开,怕弄伤他和司机……但在面对那?黑乎乎枪口抵着他女儿?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失去控制了。
到?此时此刻,孩子勉强“安好”地躺在他怀中,他的情绪不可能?再正常,眼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人,包括自己。
自己又算什么呢,大人怎么都能?活着,但孩子手无?缚鸡之力。
那?小小的一只裹在他怀里,昏迷不醒,身上沾染着鲜红的血……仿佛随时会消失。
岑理虽没有做父亲,但理解他。
不过他不知道,其实没有人能?真?正理解那?个?坐在救护车地上的男人的心情。
只有经现自己知道,他情绪正常得很,正常得他心头一寸寸钝痛感是那?么的清晰,他知道自己此刻需要抱孩子,这样?他安心,孩子也安心,之所以其他话都听不进去是他知道自己这一秒需要做什么,他太知道了。
返回纽约漫长的四十分钟里,脑海里清晰到?有过太多走马灯般的回忆,全?是这两年的,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两年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一点?画面都没有。
那?些可能?的,酒池肉林,游戏人间,声色犬马,万花丛中过的日?子,画面模糊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人生到?三十,开始分水岭般地割裂开来,这两年,生命与时间全?然被两个?人占据,颜钿雪占百分之五十,孩子占百分之五十。
有天?这五十要被毫无?征兆地抽走,且再也补不回来了,往后?到?一百岁都回不来,人生就这么突兀地空缺了一半,他不知道如何衡量实际上的痛是多少,是几?千几?万……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干什么还能?盖过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来抱女儿?所获得的安心。
她才一岁多,讲话都不会说很复杂的,说得最利索的在是爸爸妈妈亲亲她的时候,用英文呢喃一句“I love you daddy,mommy”。
可能?是平日?出门接触的大部分人都讲英文,她英文说得挺好,中文妈妈在努力教她了,他无?所谓,随便一种会讲就行。
颜钿雪教女儿?中文主要是觉得外国话无?法精准描述菜肴的美味,她需要女儿?会中文,跟她讲自己爱吃什么,她才能?给宝宝做。
颜钿雪嫌弃欧美那?一套只能?维持“活着”的美食,虽然最近看完医生后?被他禁止入厨房了还是爱偷偷进,他这两天?也开始放弃了,她骨头疼他就给她吃药,擦药,准备努力扛到?明年她退休,皆大欢喜。
她真?的很小,小到?颜钿雪完全?当个?小心肝来养,致力于把女儿?养成个?甜蜜小公主。
受这样?的伤,他不知道刀口多深,只知道他心脏已经被刺穿了。
四十分钟的回城路无?比漫长,长过这两年。
颜钿雪已经等在医院,待看到?停下的救护车里出来了经现的特助,马上就冲了上去。
经现把孩子抱下来。
小家伙在爸爸怀里没有动弹,身上衣服有血迹,颜钿雪看到?这一幕,脚步刹住,瞳孔睁大。
经现把孩子放到?担架上由医生护士送进医院去。
颜钿雪扭头去看,“宝宝……”
经现抱住她,“雪儿?。”
“呜呜现哥。”她回头,眼眶猩红,“怎么样?了?危不危险?”
“不危险。”他说话有点?喘息。
颜钿雪发现了不对劲,马上上下打量他,“你,你受伤了现哥?”
“嗯。”他点?点?头,拿好的那?只手抱她,亲一亲她的脸颊,“别紧张,宝宝去重?新做个?检查,她肩头受伤了,但没危险。检查好后?你在病房陪着她,没事,安下心来。”
“好。但你哪里受伤了?”她紧张得很。
经现跟她说了。
颜钿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右侧的肩头。
她刚刚心急如焚冲过来,都没有发现他在西服外面还披着件风衣,盖住了半个?身子。
他说在冲进车厢里的时候,挡住了原本对方要打在孩子身上的那?一颗子弹。
颜钿雪眼前瞬间模糊一片,泪光遮住了所有视线。无?法想象她才一岁多的颜儿?中了这一颗子弹会怎么样?,庆幸,可是,这一枪是爸爸替她挨着的。
她难以置信,抱着他的手扶着,心头颤抖:“现哥,现哥……”
她声音一瞬就哑得不成样?子了。
经现微笑,额头抵着她的脑袋,“别哭,什么危险都没有了。我已经放心了。”
她哽咽,因为“放心”这两个?字。孩子回来了,他就放心了。
经现说:“我去检查一下,可能?要做个?小手术,你陪着宝宝,她很快就醒了,可能?会害怕,会哭,你抱着她,雪儿?,不用担心我。”
“嗯嗯嗯。”她乖巧地点?头,尽管眼泪疯狂往下坠。
特助和保镖扶着他进医院,颜钿雪马上也随之进去。
他直接去手术室了,颜钿雪让他特助帮她看着,她去陪孩子。
“您放心颜小姐,我就在手术室门口守着,一切有我。您安心过去。”岑理为她按电梯。
颜钿雪点?头,道谢后立刻就跑去找孩子。
病房里的医生给宝宝重?新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颜钿雪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拆开的伤口血肉模糊的模样?,她捂住唇,眼泪扑通扑通掉,无?声痛哭。
医生很快包扎好,又换了新的药水输液,说这个?药水里有止痛的作用,怕一会儿?孩子迷药药效过去醒来了会痛。
送走几?个?医护人员,颜钿雪马上过去坐下,弯下腰小心翼翼抱住孩子,“宝宝,宝宝……”她抽泣,“呜呜,妈妈在了,颜儿?不怕了。”
用力抱会痛,不敢碰,但又恨不得把她整个?塞入怀里,这辈子就不放开了。
颜钿雪从生下孩子开始,从没这么痛苦过。
她把脸埋在宝宝没受伤的那?一侧肩头,眼泪一眨眼打湿了半个?枕头。
好久好久,听到?孩子一声小哼唧,她才醒神,马上坐起来看。
“宝宝。”
小家伙眼皮颤了颤,一会儿?,粉白的小眼皮睁开。
清澈如星的眸子对上了妈妈的视线,起初没反应,接着在妈妈一声声温柔呼唤中,渐渐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痛,眼眶眨眼间就红了起来。
“呜呜呜呜。”小奶音流转在病房。
颜钿雪心碎,马上重?新弯下腰去抱。
“妈妈抱妈妈抱,颜儿?疼了是不是?身上疼了,妈妈抱你啊,我们很快就不疼了,好不好?很快很快。”
小家伙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嗷呜大哭。
颜钿雪把她小心抱起来,她坐到?床头去,把孩子放入自己怀抱中,拖起被子裹上,再低头去亲亲她湿润的脸颊。
“妈妈在,颜儿?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妈妈抱着你,不怕啊。”
那?足以让她承受不住的哭泣声持续了长长的半个?小时,最后?她都不知道宝宝还疼不疼,是因为疼而哭,还是因为害怕哭。
总之,小奶音都哭哑了,大概一个?小时过去,在她眼泪也都要流干了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下。
她克制自己更加温柔哄着,给她唱歌,哼曲子,生生给哄睡着了过去。
但一会儿?又哭着醒来。
连续几?次,颜钿雪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脏的痛感,那?一刀完全?是落在她身上的。
两个?小时后?,经现的特助过来跟她说那?边手术结束了。
“经总右肩那?地方伤挺深的,不过没有牵引到?心脏,没有大危险,就是他肋骨有骨折,所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
“肋骨骨折?”颜钿雪惊讶,“怎么还有骨折呢?”
“可能?是在撞车的时候被撞到?的,也可能?是进入车里的时候受伤的,当时他是在对方开枪之前冲进去,可能?对方弄伤了他,也可能?是经总进去的时候动作太快自己弄伤了,当时的情况,”特助有点?不敢跟她说太清楚,“就是比较紧张。”
颜钿雪心头突突跳,问:“还有其他地方吗?”
“没有了。您别太担心,医生说大概一个?小时,麻醉过了经总应该就能?醒了。”
颜钿雪看看怀中的孩子。
小家伙又醒了,在妈妈怀里哭了起来。
颜钿雪马上抱紧,哄道:“不哭不哭哦,宝宝,妈妈抱着呢,颜儿?不怕,不哭。”
哄了两分钟,哭声才渐小。
颜钿雪抬头问特助:“他在哪一层的病房?”
“在楼上,16层。”
“那?麻烦你岑助,去让医院把我们宝宝的病房也安排在那?一层,不然我没法子去看现哥,宝宝无?法离开人。”
特助点?头应了,又想了想,说:“那?我去让他们安排在一个?病房里好了,反正经总的病房很大,多放个?床不是问题,宝宝目前主要是输液,不需要仪器,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呀好呀,辛苦你了岑助。”
“颜小姐客气了,应该的,我一会儿?来接您和宝宝。”
颜钿雪目送走了人,低头亲亲怀中的小朋友。
抽空打电话回家叫了几?个?阿姨过来帮忙照顾人,她一个?人实在是照看不了一大一小,特助要替经现暂时维持公司运转,肯定无?法一直在医院给她善后?。
约莫半小时后?,岑理就麻利地回了病房。
“颜小姐,楼上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过去。”
“好。”
男人上前,帮忙拿开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又在颜钿雪的示意下拿起她的风衣给宝宝披上。
“这样?,会不会不好抱。”因为孩子在输液,加上身上有伤,颜钿雪抱得非常小心。
他说:“我来抱怎么样?颜小姐,我力气比较大。”
“不用,宝宝会哭。”她微笑,“岑助帮我拿这个?输液瓶就好。”
“好的好的。”岑理马上去取输液的瓶子。
出门乘坐电梯到?十六楼,对面就是病房了。
保镖在里外守着。
拐入客厅,里面的卧室房门没有关,是岑理开着等颜钿雪和孩子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一个?高大身子。男人肩头裹着厚厚白纱布,点?滴悄无?声息地注入那?只青筋的手,那?张脸,脸色苍白。
素来这个?男人都是春风拂面潇洒快意的,颜钿雪认识他二?十年,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经现。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就溢满了眼眶。
吸吸鼻子,她走进去把孩子小心放到?隔壁的一张病床,把她的风衣给女儿?裹好,让她感觉像妈妈还在抱她,末了就赶紧坐到?身后?的那?张病床去。
经现双眸紧阖,唇色也白,但呼吸还算稳定。
父女俩都伤在肩头啦,真?是亲生的没错了,颜钿雪苦笑,凑近亲一口,“现哥。”
没想到?喊完,他眼皮就动了动。
颜钿雪全?神贯注地盯着,小声呢喃:“现哥,你醒了。”
他没醒,但是泛白的唇发出喑哑的声音。
颜钿雪靠近听,听到?男人在呢喃着“宝宝”。
她眼泪扑通一声滴在他脖颈处,手忙脚乱去擦。
这时候,一对桃花眼掀开了眼皮。
“醒了醒了,颜小姐。”岑理原本要出去,关门的时候回头恰好看到?了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颜钿雪一瞬抬眸。
四目相?对,瞳仁缓缓聚焦彼此,她粲然甜笑:“现哥~”她的神情语气好像从头到?尾无?事发生,经现恍惚了一会儿?,思绪才渐渐回笼,但是看她这灿烂的笑容,他心头的不安也缓和下来了。
“雪儿?。”
“呜呜现哥,你醒了。”她凑近再亲一口,“疼不疼呀?肯定很疼吧,我让医生开点?止疼的。”
他轻轻摇头,“不疼。我们,宝宝呢。”
“在那?儿?。”她手一指。
经现微愣,随之转头。他肯定想不到?思念成疾的一句话,却转头就能?看到?。
小朋友裹在妈妈的粉色风衣里,小小一只枕着小枕头,乖巧睡着,如同往常在家里一样?。
恍若如梦。
“宝宝。”他喊。
颜钿雪跟他说:“现哥,你别担心,检查了一下没有其他的伤,肩头的伤口也已经起了药效止疼了,宝宝现在应该不疼了。”
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颜钿雪说:“因为在楼下离你太远了我没法子来看你,所以把宝宝带过来了。就是睡一会儿?就会醒,总是哭,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害怕,一醒来就哭。”
经现目光放到?她身上,眉心紧蹙。
颜钿雪:“现哥,等一会儿?宝宝不输液了,我把她抱过来放你身边睡,你抱着她,她也许就不害怕了。”
“好。”他下意识说。
颜钿雪浅浅一笑。
经现抬手摸她的脸,“雪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她鼻尖酸涩,不知道怎么去说,事情是因为颜家,让他受这么大的伤,让孩子受这么大的伤害,她想想就觉得心痛得要死,结果他说让她担心了。
“现哥。”
来不及说话,一声奶声奶气的抽泣声钻入彼此耳朵。
颜钿雪马上起身过去,“宝宝。妈妈在,妈妈抱啊。”她轻轻扶起那?小身子放入怀里。
刚巧那?输液瓶也快空了,颜钿雪腾出一只手摁铃。
很快护士过来拔了针,末了她抱起小朋友走到?经现病床前。
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掀开了被子。
颜钿雪轻手轻脚地放下孩子在他臂弯中。衣服上的血迹还刺目异常,她怕他看了难受,说:“衣服脏了,我让阿姨带来了,一会儿?换。”
孩子枕在爸爸手臂上,身子缩了缩,哼哼唧唧两声。颜钿雪仔细盖上被子,经现搂着小身子轻抚两下,她就不动了。
颜钿雪看看小的,看看大的,他的眼神完全?粘在女儿?身上,一分也挪不开。
这身伤是那?一秒为了他的女儿?挡的,他肯定不觉得痛了,甚至心里只有幸运,这一刻父女俩躺在一起,小朋友的温度熨烫着他,他肯定恍惚又幸福的。
颜钿雪嘴角牵起来。
经现撩起眼皮:“雪儿?。”
“嗯嗯。怎么了?疼吗?”
“不疼。六号,没法子去登记了,对不起。”
她徐徐笑了:“现哥,我发现也许我们八字不合,每次说要结婚就出事,要不我们就这样?过得了。”
“……”他摇头,“不行,我不会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苦笑,但也没有再说话,就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就这样?呢。
经现承诺:“等宝宝好了,雪儿?,我们一定去登记的。好在婚礼就不需要延期了。”
颜钿雪弯下腰靠到?他怀里去。
他唯一好着的手搂着女儿?,就没法抱她了。第一次这样?,经现很无?奈,只能?亲亲她的脸颊。
“没事,都过去了。”
“嗯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在身边真?的有安全?感,小朋友在爸爸怀里睡,一个?晚上醒来几?次都没再哭,缩缩身子,哼唧两声,在感受到?爸爸的拥抱就重?新睡了。
颜钿雪自己睡在了宝宝原来的病床上,病房里夜晚有个?阿姨在照顾受伤的父女俩,半夜她不用起来,但睡不深。
几?次听到?孩子在动,还有经现的声音。孩子醒来他也秒醒,接着就在夜里小声哄着,宝宝就一下安静了。
爸爸的声音和怀抱就像有魔力。
她侧躺着,隔着两米距离静静看着那?朦胧夜色里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心里很安静。
第二?天?经现精神恢复得很不错了,早上宝宝在睡觉,颜钿雪和他聊起了这个?事情的始末。
经现说:“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带走孩子威胁我,让过去这个?案子有所翻转,想让庞德出来。”
颜钿雪惊讶,她想到?的就是最直观的报复,但是没想过居然是为了这个?。
经现:“起初我也以为纯粹为了报复我,但后?来想想,如果完全?是为了报复,那?我找到?宝宝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她眼眶一红:“那?为什么他们还弄伤孩子,疯了,她那?么小,他们不是为了报复为什么刺伤她。”
经现伸手抚摸她的眼眶,“不弄伤我不害怕。”
颜钿雪肺腑的火在烧着,心痛得无?以复加。让他害怕,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词,他害怕的前提是女儿?受伤害。
经现:“他们想等离开纽约后?再找我,谈条件,没有想过我从头到?尾没有等他们的联系,我追上去了,所以事情基本没有展开就结束了,如果,知道我一下子就会追上去,可能?,事情不会发生,也可能?为了报复,孩子就……直接没救了。”
颜钿雪捂住眼睛,眼泪瞬间从指缝流下。
经现拉下她抱住。
小朋友醒来了,动一动,在爸爸妈妈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扭头,对上了父母的眼睛。
经现伸手摸她脑袋,“颜儿?醒了,不怕啊,爸爸在这,妈妈也在。”
“唔。”
这一声正常的回应让父母都一时间心情激动,但只能?按兵不动怕吓着她。
他嘴角上扬,又问:“颜儿?疼不疼?”
她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在妈妈的抚摸下,小小地摇脑袋,摇着摇着,挪动小身子,往爸爸妈妈的怀里钻了进去。
颜钿雪大清早的眼眶湿润。
“呜呜呜现哥。”
“不哭不哭,雪儿?乖,没事了。”
但孩子只在爸爸妈妈身边是正常的,会笑了,可其他人她害怕,完全?不认识了。
经现抱了她一天?,他觉得,不认识就不认识吧,世界上坏人多,就在爸爸怀里就好了。
晚上靳令航到?医院去。
颜钿雪正在喂女儿?吃饭,听到?声音扭头往外看,惊喜喊道:“令航哥。”喊完又往他身后?探头,担心见到?经语。
靳令航走近,微笑:“语语没有来,雪雪,我自己来的。”
她松了口气,抬头冲他笑:“那?就好。但你,怎么过来了?”没有听经现说他要来,她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经语知道事情,但是靳令航专门来一趟,也是挺辛苦的,洛杉矶飞纽约要五个?小时。
“我来看看孩子。”
靳令航冲病床上的男人喊了一声哥,对视几?秒,经现无?奈笑了。
靳令航浅浅叹息一声,去看孩子。
他屈膝半跪在病床前,“宝宝。”
靠在妈妈怀抱里的小朋友在妈妈的温柔介绍下,看着姑父,奶萌奶萌地鼓鼓腮帮子,依旧不太认得出来。
颜钿雪说:“可能?吓到?了,今天?一天?都懵懵的,不认人,只会喊爸爸妈妈了。”
靳令航心疼得蹙起眉心,手心轻柔地摸一摸她的小脸,心疼道:“我们颜儿?受惊了,没事了啊,不怕了。”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像努力在分辨眼前的人是谁,但就是没认出来。湿漉漉的眼神像受伤的小鹿,给妈妈和姑父看得心碎,好在背着爸爸,他没有看到?。
靳令航实在是心疼,让颜钿雪继续喂孩子,他不打扰小家伙吃饭,“再休息两天?看看会不会好起来,如果不行我带JIN诊所的心理医生过来看看。”
“嗯。”颜钿雪坚信,会的,虽然,不会也没关系。
这一个?白天?,她和经现几?乎是默契地接受她短时间就这样?封闭全?世界,三五个?月,三五年,都没关系,哪怕一辈子……只要待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就好。
她是会冲父母笑的,身上的伤靠止疼药维持着表面的无?恙,所以她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只是偶尔会摸摸肩头,把轻微的刺痛当作痒,会可怜兮兮看着爸爸。
经现自己伤情严重?还是把她抱到?身上,轻抚她的伤口哄她说马上就不痛了。
她不懂,但靠在爸爸怀里好像就真?的不痛了,至少那?会儿?她完全?想不起来肩头的异样?了,只知道爸爸抱她,她就开心,安心,以为他们还在家里,和往常没有区别。
在妈妈对她笑的时候,也冲妈妈笑。
所以,平安就行,她的颜儿?平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