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钿雪哽住了,到底要如?何跟她说才能让她不生气呢。
现在是晚上了,她是睡一半做梦醒来找人的,再说下去估计就不用睡了。
电话里这会儿恰好钻入经语的话:“很晚了你先?睡觉雪雪,你在医院照顾宝宝肯定累了,我先?骂经现几句后?去找靳令航,好家伙他前几天居然骗我是去纽约出差啊。”
“……”颜钿雪只来得?及说,“没有没有,现哥没有那个,喜欢我,你不要多想语语。”
“你去睡觉。”
“……”
电话挂断,颜钿雪心虚又愧疚地默默回了病房。
刚躺下,大半夜经现手机振动?了。
可想而知?是经语的信息进?来了,颜钿雪看他没醒来,抱着女?儿睡得?很香,她就没去看了。
经现第二天清晨拿起手机一看。
祖宗:“你是不是看上雪雪了啊?你和她私下联系了那么久??”
祖宗:“我跟你说你帮她可以但不可以惦记我姐妹!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的,而且你有孩子了,虽然baby很可爱但是我的雪雪是不婚主义不能当后?妈的!”
祖宗:“你要是趁人之危勾搭雪雪让她和你在一起我就杀了你!给全?部财产都没用!你个见色起意的大坏人!”
经现:“……”
真是没睡醒,看到这样的消息,全?程没一个字看得?懂,外国人讲话真是,天文一样。
刚好颜钿雪醒来了,见他倒在床上举着手机发怔,她想起昨晚的事马上过去,凑近一看,果然……
她心虚地跟他讲了昨晚的来龙去脉。
经现恍然,丢下手机:“我说这个家伙说的什么梦话,完全?看不懂。”
“……”颜钿雪埋在他胸口,蹭蹭他,“现哥我自愿被?勾搭,趁人之危也可以,现哥不趁我趁。”
“……”他笑了,大清早简直了,明明今天纽约阴云密布,却觉得?阳光柔和而明媚,“雪儿,我的雪儿全?世界最好。”
“现哥才是最好的。”为了她什么都能豁出去,甚至身家性命也没有犹豫的人,她没法子觉得?还有人可以比拟。
经现抱她,问:“你想跟经语说孩子的事情?”
“嗯嗯。我瞒了她太久了,想趁着这个事情,告诉她。”
经现摸摸她的脑袋:“要不,等?我们登记后??”
颜钿雪抬头:“为什么?”
经现:“不想她一下子想起自己,然后?生气。”
颜钿雪微顿过后?,一瞬间明白了,经语就是父母一夜情生来的,她很介意这个事情,如?果得?知?他们俩是这个情况且生下孩子,且还没有结婚,她就是会很生气的,气经现胡作非为,气她冲动?。
昨晚她就已经开始担心经现和她有牵扯了。
他说:“现在告诉她,她会很生我的气。”他摸摸她的脸,“当然生我的气完全?没关系,但我尽量不想她在我们没结婚之前,频繁地一边回想她母亲的事一边去担心你。我们会结婚的,雪儿,你别担心。”
颜钿雪搂上去:“怎么还说这个啊现哥,你知?道我完全?可以接受我们这辈子就这样,没有登记我也坚信我们会好好地过一辈子,这是哪怕当初我们见第一面谈论孩子的去留问题时我就坚信的,现哥,全?世界都不信我也是信的。”
“雪儿。”他抱紧了人。
“是我昨晚大半夜脑子不清醒了,我是最清楚语语的,她就是很介意自己的出身,要是我们没登记前告诉她,她真的会一直很担心我和孩子哪天受伤害的。”
决定下来,等?登记了再告诉她。
刚好孩子醒了,颜钿雪抱起宝宝去洗漱,准备喂早餐。
经现拿手机回复经语:“做梦了就继续睡,大半夜别说鬼话。”
经语还没起床呢,两地有时差,但是她被?声音振醒了。
一看他这话,生气:“你还不承认!”
经现:“没有的事认什么,我告诉你别闹哈,嫌老子最近不够闹心的。”
“……”哼,等?她去吧,他就死定了。
才隔天下午靳令航和经语就到纽约了,带着从华盛顿喊来的儿童心理医生。
见面的时候小?朋友不认识姑姑,靠在爸爸怀里静静地看着她。
经语眼眶发红:“是姑姑呀,宝宝。”这一年也见了几次了,怎么完全?不记得?了呢,她无?法接受孩子受这么大的伤害。
小?家伙缩了缩身子往爸爸怀里埋进?去。
经现把她紧紧搂入胸膛,轻抚两下小?背:“没事啊,爸爸在呢。”
经语吸吸鼻子,看着哥哥:“怎么这么严重啊呜呜呜。”
经现说没事,好不了就好不了,无?所谓,他早就接受了。
靳令航摸摸经语的脑袋,“让医生来看看,也许可以的。”
JIN诊所总部在华盛顿,有着全?世界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今天过来的是很权威的儿童心理专家。
可是一看到医生小?朋友就害怕了,原本只是不认识姑姑而已,并没有哭,但那个医生是德国人,长得?跟这个医院的医生都不一样,她一下子缩在爸爸怀里嗷呜大哭了起来。
一屋子大人都怔愣,心碎。
经现紧紧抱着她哄:“没事没事,爸爸在,不怕。”
医生站在一侧看着,蹙眉和他们说:“这个情况,不适合强行与?她聊天,她太抗拒了,但是……也要有一个可能再也打不开心的准备,她刚会讲话没多久,这样会越来越封闭讲话的功能。”
颜钿雪仰头看着天花板掩藏住眸中的湿润。
经现浑不在意地说:“无?所谓,没关系的,只是想试一试而已。”他看靳令航,“麻烦你了令航,让你白跑一趟。”
他蹙眉,心疼地看着孩子:“别说这些。”
经语在一侧静静看着那个在哥哥怀里大哭的小?朋友发呆,没想过这么严重……
转头看不远处的颜钿雪,她缓缓低头,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床边的那一幕,瞳孔里尽是黯然神伤,满腔无?奈和心疼挂着整个脸。
最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是尼卡。
等?舅舅哄完了宝宝,不哭了,它?也想舅舅,马上凑过去搭上床围:“嗷~”经现抱起孩子,微微弯腰伸手摸它?脑袋:“今天没法抱你卡卡,等?过几天舅舅的骨折好点了就抱啊,乖。”
“唔。”它?不懂,还是亦步亦趋跟着舅舅的脚步摇尾巴,见到舅舅和小?姨了,开心~靠在爸爸怀里的小?朋友盯着地上的小?家伙,好奇,一眼不眨。
颜钿雪发现了,马上过去抱她:“和卡宝玩好不好?”
“唔。”
经现挑眉,给她抱过去。
颜钿雪蹲下和尼卡平视,把孩子放腿上坐着,“这是我们卡宝,你还认识对不对?卡宝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和我们Yan baby一样。”
她和第一次见面一样,马上探头要去碰它?,不是用手,而是用脑袋。
那次经现及时拦住,这次他不方便弯腰,加上颜钿雪小?心抱着,他就站在床尾静静看着。
结果懵逼的是尼卡,被?一个小?脸蹭了蹭脑袋,它?浑身僵硬了,虽然平日?在家里和Bay已经玩得?不分你我,但是这个小?家伙它?还不算熟。
“一点都不怕卡卡哦。”经语也屈膝半跪下去,抱着尼卡陪它?,让它?胆子大一点和宝宝玩。
小?家伙是真一点不怕,看着看着,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有点惊讶这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了。
心理医生看着地上那一幕,说:“她不抗拒外界的,她只是抗拒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颜钿雪继续陪孩子和尼卡玩,经语闻言站起来问:“这个东西指的具体是什么?是她害怕的人,比如?陌生人,就像您,她就很陌生。”
医生点头:“对,可能我长得?像那个绑架她的人。”
众人心头一刺。
经现说:“不像,只不过,都是陌生人,陌生的男人,很高大,我猜她就生理性害怕了。”
医生:“我猜测是这样的,她不可能单独怕那个人,这么小?的婴儿,她的惧怕和记忆是不具体的,是一个笼统的模糊画面,就像她怕我,但是她并不怕姑姑与?姑父,只是不认识而已,甚至小?狗狗她也不怕,可能在她的认知?里,她觉得?小?狗长得?可爱漂亮,觉得?小?狗小?小?一只不会伤害她,所以她喜欢。”
颜钿雪终于抬头,留下孩子坐在地毯和尼卡四目相对。
她看一眼经现,“好像是的,上次令航哥来,宝宝只是不认识,并没有害怕和哭。后?来我抱她去送令航哥,她哭了,是因为她害怕离开床,而不是怕人,我们哄着哄着,她就愿意给姑父抱了,还会喊人了。”
经语扭头看靳令航:“真的呀。”
他温柔颔首:“是这样。”
四个人眼神来来回回交织,最终经现问医生:“是这样,但是……就没法改善了?因为她的熟人也就仅限于家里的亲人,没有再多的了。如?果这样,是不是外面的人她以后?就都只能害怕了?”
医生想了想,道:“试着用她喜欢的东西,能接受的东西去慢慢试探,给她一个习惯的过程,比如?她不怕狗狗,就可以让她跟狗狗接触,然后?再让她和同?龄的小?孩儿玩一玩,看看这些明显不会伤害她的小?朋友,她害不害怕,愿不愿意接触,如?果愿意,再循序渐进?带她出门去接触更大一些的人,但是要先?以女?性为主,因为绑架她的是几个男性,我想这个身份的人她需要最后?才能接受。”
众人恍然。
经现点头应下了。
看尼卡和小?家伙已经熟悉了,趴在地上拿小?爪子摸她,颜钿雪就安心了,跟经现说陪陪她,她出去走走,经语来了半天她们还没说过话。
经语知?道她要找自己,所以扭头看一眼靳令航怀里的儿子,摸摸他的脑袋,“妈咪出去和干妈走走,你在这里和爹地舅舅玩,和Yan baby和卡卡玩,好不好?”
他点点小?脑袋:“妈咪,拜拜。”
“拜拜~”她又弯下腰去看小?侄女?:“宝宝。”
小?家伙抬头,童话般精致的小?脸颊鼓着小?腮帮子,可爱地看着她。
颜钿雪说:“她不认识人就这样,很努力地在想的时候就这样,但是看得?出,是真的不怕的,就是不认识。”
经语心疼死了,小?手试探性地摸一摸。
发现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但不抗拒后?,就温柔抚一抚她的小?脸颊:“不想了不想了,想得?我们baby头疼,不认识姑姑就不认识好了,姑姑认识baby就行,姑姑一样爱你。”
“唔。”
众人笑了。
经现无?奈地笑一笑,看看女?儿,又看看妹妹,觉得?小?祖宗今天挺让人感动?。
经语站起来,跟上颜钿雪的步伐出了病房,慢吞吞走到这一层尽头的一个花园去。
天冷,vip楼层人少,偌大花园只有她们俩。
“雪儿,小?家伙就一直完全?不怕你吗?”两人在一处围栏边站着看纽约城市中心的风景。
颜钿雪:“嗯不怕的,可能是我那个,最近一年来演出的话都会来看她,所以比较熟悉了。”
“那就好,哎……心疼死我了,看经现伤得?也好严重的样子。”她也是生平少见地心疼哥哥,以往都是吵架的。
颜钿雪歪头和她对视,苦笑:“是啊,现哥伤得?真的不轻,都是因为我。”
“你别这样说。”经语立马反驳,“你如?果找我的话,我也是会找他的,你的事情他必须给我处理,不帮忙就断绝关系!”
颜钿雪失笑。
经语对上她波光流转的狐狸眼,忧心道:“就是,我好担心,这个人真的惦记上你了。他不承认但我觉得?依然很有可能,他对你明显地亲密。”
“……”颜钿雪深吸口气,琢磨着哪怕今天不说,也可以给她打个预防针,“语语,其实……”
“嗯?”
颜钿雪:“我之前跟你说过,邹城锦婚后?找过我一次。”
“我记得?。”她眯起眼,烦躁道,“神经病不会又找你吧最近?”
颜钿雪跟她说了后?续他老婆找她,后?来又离婚的事情。
经语气疯了:“我服了这夫妻俩,那女?的是不是有病!!”
颜钿雪:“后?来他又线上找过我一次,但我当时在伦敦,没有理会他,让他别找我后?就删了。我最近……因为宝宝和现哥出事的事情,很忙很忙,只有一次看微信群,看到有人在群里说,他年初就再婚了,不过没有办婚宴,大家不知?道。”
“切,这狗男人就是离不开利益,演得?倒深情,让他结吧,结了最好,这次不要再找你了!”
颜钿雪对上她的眼,呢喃:“语语,我那次后?,对婚姻真是更不向往了。”
“不向往最好啦。”她斩钉截铁,“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的男人,没有。所以你也别看上经现,千万别再喜欢,他朝三暮四的不是什么好货色。”
“……”颜钿雪莞尔,“那靳令航呢?”
“嗯,靳公子除外。”
颜钿雪笑。经语害羞地也笑一笑,“但是我说真的,雪雪,你现在可能觉得?他对你很好,是因为他还当你是妹妹,当女?人可就不一样了,他就不是什么感情里的好人。”
“……”颜钿雪试探性道,“真的吗?现哥,不是给了你一半财产了吗?你还对他有意见。”
“哇,我不是为了利益可以蒙蔽良心的人,他就是给钱的那一刻是帅的,昨天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受伤的事情,后?面多聊了两句还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呢,服了我好心打电话慰问他。”
“……”她笑,“你们聊什么呀?”
经语:“我跟他说我和段毅哥的新合作,说我以后?准备试着研发一个新的星舰,超越人类史的,他一听就说我白日?做梦了。气死我了!!”
“……”颜钿雪甜笑,“没事现哥会在钱财方面支持你的。”
“嘿这个倒是真的哈,他说,他今年没钱了,要给我支持只能明年年尾拿分红,今年钱都花光了。不过那言下之意就是明年拿了分红还是会给我的。”
“是啊是啊。”今年的钱都给她买钻戒了,求婚她收到了多少钻戒呢,嗯,三十一颗,因为七月份三十一天。
她说:“语语,自从邹城锦找我后?,我觉得?,我还不如?学学现哥,生个孩子养老呢。”
经语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雪雪,一个人养孩子很难的,不要了吧,光谈恋爱多爽啊。”
颜钿雪:“现哥他,养得?挺好的。”
“他是个男的,女?孩子会敏感一些,还是不一样的。”
“但我,真的觉得?有个孩子好像不错,像卡卡,像Bay。”
“你是不是喜欢Yan宝宝?你跟经现商量一下,认个干女?儿好了。”
“……”
经语说花园冷,拉着她回病房去。
靳令航和尼卡在客厅玩,它?想要舅舅抱可是舅舅今天抱不了它?,它?有点难过,所以爹地在陪它?玩。
颜钿雪听说了这事,马上蹲下去:“傻瓜,卡宝,舅舅抱不了你,小?姨抱你。”
“嗷嗷。”它?一下子从爹地面前跑过去钻入小?姨怀里。
靳令航失笑,摇摇脑袋。
“都是小?姨不好,最近太忙了没去看你,小?姨发誓明年开始至少一个月看你一次。”颜钿雪心疼不已地哄。
“嗷~”经语看他们在客厅玩得?挺开心,就进?卧室去了。
经现在输液,他身子还需要每天吊一瓶水消炎以助于压住伤口恢复期间的炎症,女?儿在他怀里抱着一个荔枝玩偶。
看她喜欢经语就开心了。
她过去落座在床边一张椅子上,开口:“哥哥,你真的没有惦记雪雪吗?”
“没。”他眉都没抬起,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那我跟你商量个事。”
经现斜睨过去。
经语:“雪雪很喜欢你女?儿你有没有发现?”
“……”那她生的。
经语:“所以,你能不能让宝宝给雪雪当干女?儿。”
“……”他脑子嗡嗡的,一时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雪雪很喜欢Yan baby,真的很喜欢。”她认真解释,“她有了个干女?儿就不会萌生自己生一个也不错的想法了。你共享一下嘛。”
“……”
“雪雪以前说要把财产都给卡卡继承,我让她把财产都给你女?儿,你把女?儿分她一半呗。”
“……”经现悠悠说,“她说想要给我女?儿当干妈吗?”而不是亲妈?
经语:“倒没有,但是她羡慕你有个女?儿。”
“……”
“怎么样?”
“不行,我女?儿我舍不得?共享,她有妈妈的。”
“可是雪雪对宝宝不比亲妈差吧?我从来没见过她亲妈呢,你当她是宝宝亲妈就可以了。”
“……”经现冷冷地说,“你真是嫌我最近不够乱,本来女?儿快没了就心烦了,还来给我添乱。”
“你自己抠门,Bay还喊雪雪干妈呢,你就不舍得?让Yan喊雪雪干妈。”
“……”他眯起眼,“你别没事找事经语。”
“……”
经现冲房门口喊:“令航,令航!”
经语:“……”
喊她就连名带姓,喊妹夫竟然只是两个字地喊,还真是公私分明。
靳令航进?了卧室:“怎么了?”
经现指着床边的女?孩子:“赶紧把她送回你们的洛杉矶,再不走快把我送走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进?纽约一步。”
经语:“……”
靳令航忍俊不禁,看看大舅子又看看老婆,走过去抱着她的肩头问大舅子:“那我呢,哥?”
“你随意。”
经语:“……”她起身,指着他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颜钿雪在门口抱着尼卡玩,全?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晚上睡觉前才知?道,经现跟她说了,她愣住,又失笑,笑倒在他身上。
“不要生气嘛现哥,语语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你也是,你们俩是我此生最爱。”
“不要把我和那魔王摆放在一起。”
“……”她笑得?要不行。
他们俩公司事情多,其实也无?法在纽约长时间待下去,两天后?就一家四口回去了,打算下个周末再来。
出院是一个月后?的事情,经现还没康复,但可以回家休养,宝宝身子已经完全?康复。
这一个月里,纽约进?入初冬,相距六千八百英里的北城踏入森寒阵营,期间该倒的人倒,该死的人死,该报的仇也都报了。
唯一的遗憾是孩子还是不爱说话,不认人,每个人都要努力跟她说好久她才会记起来一点,但是外人实在没必要去努力教她记起来。
因此一个月下来,基本还是老样子,每天在爸爸怀里玩游戏,抱着据妈妈说是自己的样子的荔枝娃娃发呆,好奇自己怎么会长这个样子呢。
虽然不认人但是两边的家人还是轮流来看,周柠也来过,在和颜钿雪聊天中得?知?这个事情,她震惊得?第二天就千里迢迢拖家带口飞美国探病……可惜宝宝甚至不敢让她抱。
临近出院的日?子,那天小?朋友因为来了一个陌生医生检查而吓到,病房中的哭声让这个日?子没了喜悦的氛围。
经现哄了几句,忽然跟家里的管家说:“去办出院手续,今天就出。”
所有人听后?顿了顿,但是很快都明白他想带孩子回家了。
管家马上去办。
经现拿手机给一个人回信息,对方昨天来美国出差,说今天来探病。
但是他今天要带孩子回去了,让对方不用来。
没想信息发出去后?,人说已经到医院楼下。
经现呼了口气,抱着怀中小?公主哄:“不哭啊,宝宝,马上我们就回家了,马上,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到家了好不好?”
“唔。”
众人都看着,心里又难受又欣慰。无?论多么排斥外界,但爸爸说话,她每句话都听进?去了。
不消一会儿,脚步声由远而近,轻轻缓缓,温柔有序。
来人一袭墨黑色西装,手里牵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儿,看着五六岁,穿着烟蓝色在袖口印梨花的一套运动?服,胸口别一枚梨花小?胸针,手里拿一袋很大很大的礼盒,都要占据他半个人高了,看着是带来探病的。
和屋内的颜家长辈与?经家长辈握手后?,男人转头去看病房的一大一小?的主人。
微笑问:“可以出院了?”
“差不多了。随便坐,我今儿这里乱,孩子哭。”经现叹息,抱着孩子去客厅招呼客人落座。
听完旁人解释怎么哭了,应晨书?眉心轻蹙,瞳孔里也泛起忧心之色。
“把礼物给妹妹,看看妹妹玩不玩,哄哄她……”他低头看身侧的儿子。
和父亲优越五官长得?极像的小?朋友抬眸,才五六岁已经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看着远处被?父亲抱在怀哄的一小?点,拖着巨大的礼盒走过去。
经现怕孩子连同?龄人都害怕,医生虽然之前说过可以让她接触,但是医院没有小?朋友,也就一直没有实施过。
他在对方走近之前就先?揉着女?儿的小?脑袋跟她说:“哥哥给你带礼物,我们看看礼物好不好,宝宝。”
“唔。”
“真乖。”他和颜钿雪对视一眼,无?奈浅笑。怕人,但不拒绝玩具。
颜钿雪苦笑摇头。
垂首,他逗着孩子回头:“来,我们看看哥哥给你带什么礼物了,肯定好玩的,颜儿肯定喜欢的。”
她从爸爸胸膛抬起小?脑袋,回头。
应凭手往盒子里掏,胸口的梨花胸针在空中晃,每一片雪白如?玉的叶子翻转中泛着杏霭流玉的光。
在爸爸怀里的小?朋友盯着那一枚胸针,一眼不眨,待人抬头了,她悄悄把手伸过去,摸那枚胸针。
“哎。”
“你要胸针宝宝。”
“要胸针啊。”
一屋子人都接连惊呼。
经现抱着女?儿笑,紧紧搂着和应晨书?相视而笑,末了低头看女?儿,“那是哥哥的衣服配饰,宝宝,这个,嗯,这个不是礼物。”
“呜呜呜。”她盯着胸针,眼都不眨。
就在颜钿雪着急过去想要哄的时候,一只小?手往佩戴胸针的胸口一摸,接着胸针躺在他手心,递过去到哭泣的小?朋友面前。
大家都愣住了。
经现还没回神,怀里宝宝已经一边哭一边伸手,怯怯地,小?心翼翼地,从男孩子手里摸起胸针。
“唔。”她低头看手心,好奇不已。
经现揉揉眉心,失笑,低头问她:“你喜欢吗,嗯?”
“唔。”她点头。
“你个小?强盗。”
众人大笑。
被?抢了胸针的小?朋友也笑了,毫不在意地笑,接着被?他父亲抱过去,温柔万千地说:“喜欢就好,小?东西罢了,总算没有白送一堆宝宝不要的。”
经现看着那孩子,再看看他父亲,“属实是,来得?很凑巧。”
应晨书?挑眉。
经现随口给对方解释之前医生的建议。
颜钿雪也发现她真的不怕同?龄人,一边缩在爸爸怀里玩胸针一边会看那个送她胸针的哥哥,她知?道这个东西是别人的,从小?没有拿人东西的习惯,所以尽管此刻拿在手玩,她可能也不认为东西是自己的,认为只是哥哥借给她玩,所以她会看暂时给予她玩具的人……
她不怕,一直在看。
颜钿雪感动?坏了。
待客人告辞后?了,家里人也轮流去为他们准备出院的事宜,客厅只剩下一家三口。
颜钿雪过去蹲在沙发前,抚摸着女?儿那枚被?小?手握热的胸针,跟经现说:“现哥,或许真的没那么糟糕,我们多带出去玩玩吧,也许是真的能好起来的。”
“是,看出来了,医生说得?没错,她是选择性的,”他与?她灼灼对视,“害怕那些看着就有危险的陌生人,但没危险的,她充其量认不出来,不会哭。”
“对。”她笑了。
经现垂眸看怀里懵懵懂懂的一小?只,亲一口。
她抬头,摸着胸针冲爸爸笑一笑。
经现失笑,和颜钿雪对视,“很快就会好的,聪明着呢,不爱的就屏蔽。”
“嗯嗯,”她哭笑不得?,欣慰得?眼眶泛酸,“聪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