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顾晏洲说话时, 声音响在云知夏头顶,低沉的声音震的她的耳廓有些热。
云知夏抬头看他:“丁二怎么还没来?”
顾晏洲皱眉,直盯着她看:“已经到了, 不是等他。”
一听丁二已经到了,云知夏立即在人群中寻找丁二的身影,还抽空问了顾晏洲一句:“那你让等一下干嘛?”
丁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王妃, 属下在这里。”
云知夏回头看想丁二, 十分意外:“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
不待丁二回答, 她又问道:“永宁告诉你的东西都带了吧?”
丁二从怀中摸出基本卷宗, 递给云知夏:“王妃,全在这里了。”
“太好了!”
云知夏刚收好卷宗,就听见旁边的某位被忽略的摄政王十分不爽的“啧”了一声。
云知夏仰头看他:“?”
顾晏洲紧紧盯着云知夏, 眼中似是蕴藏着狂风骤雨,只听他说:“等一下再说你的案子, 本王有账要算。”
云知夏:“……”
这一刻, 云知夏连自己今天早上穿喜服时,不小心扯下一根金丝线头没告诉顾晏洲的事情都反思了一遍,自觉就这点小事不至于让他气成这样吧?那时合衾酒没喝干净被他发现了?
就在云知夏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觉颊边一凉……
顾晏洲在摸她的脸?!
云知夏下意识躲了一下:“干嘛?”
她倒不是怕顾晏洲打她,顾晏洲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这厮不是最为封建吗?教育她一套一套的, 怎的自己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这还是他吗?
顾晏洲只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四个字:“谁动的手?”
“动什么手?”
云知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竟有些火辣辣的烫——是她自己下手太狠了,巴掌印还没消。
顾晏洲冰冷的视线看向永辉和肖永泉, 永辉不明所以,肖永泉的视线却落在了永宁的身上。
顾晏洲瞳孔微缩,终于正眼看了眼永宁郡主:“是你。丁一——”
“不是我!”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永宁被吓得缩在史婷婷身后, 死死捂着自己的脸。
“我可没打她,是她自己打自己,嫁祸给我的!”
“……”
云知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对,就是这样。”
只是事儿虽然是这么个事儿,但是这么说好像又有哪里有些不对。
顾晏洲显然不信,眉头拧得死紧,控诉云知夏:“你维护她?”
为了维护个臭丫头欺骗他!
“我不是维护她。”
云知夏想起那句经典台词——臣妾百口莫辩!
“我当时为了不让肖永泉怀疑,才假造了我与永宁郡主互殴的现场,这两巴掌确实是我自己打的,跟永宁郡主没关系。”
顾晏洲从丁一手中接过一盒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云知夏脸颊上。
云知夏忍着没有避开,任由顾晏洲给自己涂药膏。这药膏不知道是什么药材做的,带着一股好闻的药香,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甚是清爽。
“跟永宁没关系,那就跟他有关系。”
顾晏洲眼神动也未动,丁一就领会了精神,迅速走到肖永泉跟前,左右开弓,只眨眼间,十个巴掌打出去,肖永泉的脸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嘴角、鼻子、眼角,就连一边耳朵都缓缓流出了殷红的血。
嘶——真狠啊!云知夏觉得自己牙疼。
一旁目睹全程的永宁已经吓傻了,十分庆幸挨打的不是自己。
朝臣们俱不敢言,被晾在一边的太后实在忍无可忍,没好气道:“摄政王,你是让哀家和皇帝来看你们打情骂俏、教训下人的吗?要审问何人,还是要为何人伸冤?还不快快开始。”
顾晏洲并未理会太后,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云知夏脸上,上下左右端详了好一阵,确定自己的药膏涂抹到位,才将药膏交还给丁一。
“好了,王妃开始吧。”
“……”
云知夏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顾晏洲一眼,小声控诉他:“要不是你,我早开始了。”
说完,也不管顾晏洲,径自向前一步,朗声道:“先说当年镇国侯通敌叛国一案。据当年案卷的卷宗记载,当年镇国侯将我朝最重要的机密全部出卖给柔然。”
云知夏将丁二拿来的卷宗甩在太后身边的程乐安和宋时意面前,道:“当年摄政王亲自督办此案,这是当年完整的案件卷宗。”
当年案件的卷宗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这些卷宗曾被顾晏洲带去了莱阳,她看了一部分,回到京城后,她又抽空阅读完剩下的卷宗,这才将案情的来龙去脉捋顺清楚。
云知夏只挑了几卷记载着关键证据的卷宗,让丁二带了过来。
“这卷宗中保存的书信证据,总共三十六封。这三十六封俱是通敌信件,每一封都涉及大周的朝廷和军事机密。兹事体大,当年摄政王曾亲自审慎鉴定过,这些信件的格式布局和字行字体均与镇国侯上书的奏折一致,信件中字体的笔顺特征,还有起、行、收、连的运笔手法,也与镇国侯的字迹别无二致。摄政王以此断定,这些通敌的信件俱是镇国侯赵猛所书。当年事发之后,赵猛也在狱中亲口承认了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行。此卷宗中有赵猛亲自签字画押的罪状一封,其中详尽的记录了赵猛通敌叛国之行径。”
说到这里,云知夏挑眉看着程乐安和宋时意:“当年镇国侯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二位也看过卷宗和证据了,可否还有异议?可否还要为镇国侯喊冤?”
宋时意眼中噙着泪,仔仔细细看着卷宗中赵猛的罪状,看到最后,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全部落在了卷宗上。
“啧。”云知夏给了史婷婷一个眼神:“婷婷,别让她看了。流那些眼泪,再将卷宗毁了。”
史婷婷三步并做两步,麻溜地跑到宋时意跟前,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卷宗。
谁知宋时意突然发难,一把推开史婷婷,抬手就将卷宗撕了个粉碎。
“不可!”史婷婷大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云知夏上前将史婷婷拉了回来,宽慰她道:“给她的是拓本,不碍事,我就是要逼她一把。”
云知夏看向宋时意时,脸上的神情近乎冰冷:“宋时意,还是我该叫你赵玉儿?”
云知夏此言一出,周围俱是大惊,就连太后也向旁边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时意:“时意丫头,你竟是赵玉儿?”
她又回头看向北控制的大长公主:“你也知道,对吗?”
没人回答太后。
宋时意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恨恨地瞪着云知夏:“云知夏,我都快成功了,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顾晏洲已经第一时间将云知夏拉到自己身后,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云知夏只能垫着脚越过顾晏洲的肩膀,回应宋时意:“不是我非要掺和你们这破事儿,是你不分青红皂白,非要给你那通敌叛国的亲爹报仇,陷害摄政王,我不得不出手啊。”
“你胡说,我爹没有通敌叛国,一切都是摄政王为了得到我,制造阴谋陷害他,我爹是好人!”
云知夏:“……”
这女主是不是因为剧情被打乱,整个人变得疯癫了?
顾晏洲倒是八风不动,牢牢护在云知夏身前,只跟云知夏解释了一句:“当年我并不认识她,也没有想要得到她。”
云知夏:“……”
宋时意闻言更加癫狂:“你胡说!当年明明是你亲率兵攻打山匪,就是为了救我出来,虽然我容貌被毁,你还是为了保护我的名节,悄悄将我送回侯府。那之后京城无一人知道我曾被山匪掳走,不是你下的令,那些士兵能守口如瓶吗?”
云知夏:“……”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一个永宁,一个赵玉儿,这个摄政王到底在无意中救了多少姑娘,让人家芳心暗许,以至癫狂啊。
顾晏洲沉着一双眸子,心思全在云知夏身上,生怕她误会一点。
“当年剿匪,是因为他们横行乡野,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当年匪窝中关着二十三名被掳上山的无辜女子,他们皆是我大周子民。我俱是派人暗中将他们送回家中,且下令士兵不许对外提及,为的就是让她们有重新生活的机会。”
原来如此。
云知夏点点头,她是全然相信顾晏洲的。
永宁是大长公主的女儿,赵玉儿是镇国侯的千金,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便是大周的百姓。
顾晏洲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太后和皇上对他猜疑,朝臣对他不忠,他也是该罚的罚,该斩的斩。但是大周的百姓有难,他第一时间就会想办法解救他们于危难。
“不,我不信。”宋时意目眦剧裂,神情癫狂,“你就是爱而不得,陷害了我父亲!我父亲是无辜的,镇国侯没有通敌叛国。”
云知夏皱眉,虽然她十分不愿意承认,但这原书中的女主,怎么这么容易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