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根本不知道这里埋着死人, 你要本王解释什么?”
此时的永辉已经不复方才的慌张神色,看向云知夏和顾晏洲的眼睛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你这是不想认罪了?”
云知夏心下凛然, 永辉不会以为只要他不认罪,她就没办法找到他杀人的证据吧?真是无知!
云知夏沉静的目光掠过永辉,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单凭你利用祭坛和死士谋害摄政王这一条, 就是死罪, 在场的九条人命你认与不认, 你的结局都得是个死, 有摄政王在,谁都保不了你,我劝你还是坦白的好。”
永辉本来一直躲在肖永泉身后, 一听此话,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加, 他眼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十分精彩。
云知夏冷漠的看着他,一种不太愉快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个永辉要作个大妖。
果然,下一秒,便见永辉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起初是低低的沉笑, 后来声音渐渐变大, 最后竟然变成癫狂的大笑。只见他抓耳挠腮, 面部扭曲,好像闹市街头表演的猴子。
云知夏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就这?”
她见过太多犯罪嫌疑人为了脱罪用尽的各种招数, 永辉虽然看似疯癫,实则眼神清明,这一招叫做装疯卖傻。
云知夏目光沉敛, 不怒自威,与旁边顾晏洲的气势别无二致。她锐利的视线随着永辉移动,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在场的众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人敢言。
谁敢信?平日才情风流、闲散无争的郁王,竟然草菅人命、谋害摄政王,甚至还有夺位之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儿好像中邪了,太后,求你快救救他吧!”
大长公主突然喊出声,声泪俱下,那声音好不凄厉,任谁看了不说一句她爱儿心切,真情流露。
云知夏眉梢微挑,眼含戏谑望了过去:“大长公主这演技,不去戏班子唱戏,实在可惜了。”
大长公主好似没听到云知夏的调侃,鬼哭狼嚎得更厉害了。
顾晏洲神色一肃,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不用他开口,金吾卫便及时堵了大长公主的嘴。
太后此时开口,道:“中邪不是他谋朝篡位的理由,更不是他脱罪的护身符。”
此人能稳稳坐上太后之位,还是有些脑子的,今日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谁有异心,谁能护住他们母子,护住她孩儿的皇位,她心里一清二楚。
太后此话一出,大长公主和永辉同时安静下来。一向站在他们这边的太后都倒戈了,他们彻底没法子了。
云知夏命人将木桩上的心脏收回,依次摆开,旁边还有云知夏扔出来的那个带着血污的大木盆。
“郁王,是你命肖永泉将我带到此地祭坛的,更是你亲口承认,这些心脏的主人是你所害,我就是人证。”
“本王只是顺着你的话信口胡诌。”永辉对自己所说过的话矢口否认,“其实这些人心都是本王命人去乱葬岗寻来的,木桩上的这些人心与你挖出来的死者根本没有干系,要不为什么木桩上有十二颗人心,地上却只有九具尸体呢?”
云知夏眼神冷冽,淡淡扫了永辉一眼,才道:“这十二颗心脏到底从何而来,在场的九名死者是不是你害死的,本仵作一验便知。”
“婷婷。”
云知夏一声令下,史婷婷毫不迟疑,紧随云知夏重新进入人墙之中。
云知夏有意引导史婷婷,问她道:“如若死者身首异处,或者被肢解了手脚、躯干,亦或像现在这样,被人掏心挖肺,我们如何判断首级、躯干、手脚、或者心肺是不是属于同一个死者的?”
“滴血验骨?”史婷婷沉思了一会儿,又否定道:“行不通行不通,人死后,时间长了,血液就会凝固,何况心肺及其他内脏,被肢解离开身体后,血液也会流干,便没办法滴血验骨。”
“对,你考虑的很到位。”云知夏点点头,嘉奖地看了史婷婷一眼:“给你点个赞。”
史婷婷虽然不知道点赞是何意,但她十分清楚应该是夸奖她的意思。
被自己崇拜的人夸奖,史婷婷心中欣喜之余,又有些不安,她偷偷看向不远处的摄政王,果然见他老人家正用一双刀人的眸子看过来,好似下一刻就要剜她的肉。
“……”
史婷婷悄悄向云知夏身边凑近了两步,为今,只有姐姐能救她。
云知夏对身边两位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案子上。
“我们仵作界有个老祖宗叫宋慈,他很早就考虑到身首异处或者肢解此类的问题。同时,他也给后人指明了解决此中问题的方法。”
史婷婷迅速在自己的小本上写下了“宋慈”两个字,问云知夏:“什么方法?”
“围量分寸。”
“围量分寸?”史婷婷虽然将这四个字记在了本子上,一时却还无法理解。
“就是仔细丈量尺寸。”云知夏解释道:“我们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四肢的长短不一样,由此可以推断,我们身体内部的器官也不一样。”
见史婷婷还是一副云里雾里,不知所谓的表情,云知夏又打了个比方:“你看郁王和肖永泉的身高不一样,肖永泉还比郁王胖一些,你注意看,肖永泉的脖子比郁王的脖子更粗一些。如果他们同时身首异处,我们就可以通过测量脖子的尺寸,来确定他们的头颅和尸身的归属。”
永辉和肖永泉:“……”
史婷婷拧着眉点了点头:“姐姐,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云知夏索性说的更直白一些,她捧起一颗心脏指给史婷婷看:“你看,这是心脏的伤口。”
之后,她又来到一号尸体旁边,指着尸体左胸处伤口下缺失的部位道:“这是尸体被挖去心脏时的伤口。我们只需要仔细丈量这些尸体的伤口和心脏的伤口的尺寸,看看他们是不是相互吻合,就能帮心脏找到相对应的尸身了!”
“原来如此!”史婷婷恍然大悟,茅塞顿开,闪着一双星星眼看着云知夏:“姐姐,这你都能想到,真是太厉害了!”
云知夏不敢居功,忙道:“不是我想的,是我们仵作的老祖宗宋慈想出来的。”
经过云知夏的点拨,史婷婷很快便掌握了测量伤口的诀窍,再加上云知夏悄悄从空间拿出来的法医专用的钢尺,不多时,两人便配合着,一起找到了九具尸体的心脏。
九颗心脏被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严丝合缝。
“郁王,你别说这里就是你说的所谓的乱葬岗?”
在场的众人都被云知夏的专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不愧是让摄政王倾心的女仵作,如此专业,如此巧思,全大周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永辉此时已经面如死灰,他没想到云知夏真的能将这些心脏放回尸体里。他悄悄拉了拉身前肖永泉的衣服:“肖永泉,我曾许诺把妹妹嫁给你,我当你是一家人,你一定要救我。”
“主子放心,那是当然。”肖永泉眼神在顾晏洲和云知夏之间来回游走,“那个女仵作离得太远,中间又有挡成人墙的金吾卫,属下如果要劫持她,实在无从下手。”
“啊?”永辉随着肖永泉的话,看向人墙中间的云知夏,方寸大乱:“那怎么办?”
肖永泉这次嘴都没动,永辉却听见他的声音从腹部传来:“那我们只有劫持摄政王了。主子,你得帮我。”
永辉看向顾晏洲,衡量自己在顾晏洲手上能活多久,嘴上问道:“我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怎么帮?”
“当然是……”肖永泉向后伸手猛地一拉,将永辉拉至身前,“这么帮了。”
然后一脚将永辉踹了出去,同时他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掷于地上,顿时他周围浓烟四起,周围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跟马罡一样的伎俩!
永辉被一脚踹出去,还没碰到顾晏洲的衣角,又被顾晏洲踹飞了出去,远远落在祭坛上的那些死人堆里,爬都爬不起来。
浓烟四起时,没有人在意永辉是死是活。
顾晏洲第一时间飞到云知夏身边,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别怕,这次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我保护你。”
云知夏被顾晏洲护在怀里,说不出的心安。但是——
“肖永泉!不能让他跑了!他是……”
“我知道。”顾晏洲在云知夏头上拍了拍,“放心,我早有安排,他跑不了。”
而金吾卫也是在第一时间改变队形,将皇帝、太后以及一众朝臣围了起来,以防他们被人偷袭。
有人不知从哪里运来了几个巨大的风箱,对着浓烟一顿狂吹,不消一会儿,浓烟散去,周围视线又变得清晰起来。
而在肖永泉原来的位置,凭空多出来一个洞口。
此时的肖永泉正披头散发,被丁一和丁二押着,跪在原地。
肖永泉阴狠的目光看向云知夏和顾晏洲:“你们早就发现了?你们是故意引我入瓮。”
云知夏无辜地点点头:“是又怎么样?你用你们血撄社的法子诅咒我们呀!不过你也看到了,你们血撄社的伎俩,在我们大周,好像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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